三教口。
“主公，今日情況有些不同。”
僵持時段，秦滄多坐在輿圖前，盯著輿圖出神。
今日，趙雲突然來報，說是呼廚泉照常例出擊襲營，但徐晃所部並未出現。
“這是個機會！”鞠義目放精光：“我們或可趁機突營，一舉將此營奪下！”
此前的突襲，都是在距離外徘徊點射，未曾做過直接奪營的手段。
不過，既然要奪營，自然不能用車輪打法，得全力去攻才行。
於夫羅蹙眉：“徐晃為何不出？”
“應該是減員嚴重，需要休整重新調整。”趙雲回答。
帳中將校一聽都摩拳擦掌起來。
身後大軍和輜重近在咫尺，再奪下此營，河東之戰便幾無懸念了。
“這是個戰機，但……”一個曲侯欲言又止。
秦滄一笑，看著他道：“但怕是計對嗎？”
那人點了點頭。
從山下趕上來的周濤當即提議：“要不等老三他們過來？山下已聚集了五千之眾，最早的明日便能登山了。”
這兩日，三教口最忙的是從後方調糧。
山教口五千餘眾，人吃馬嚼，郭太原先所留可是遠遠不夠。
“等我們的人到了，敵人的籌備不也更足了？休整一日，徐晃所部又能重新投入戰鬥了呢？”
秦滄扶膝起身，搖頭道：“戰機稍縱即逝，兵道詭道，虛實相交……無人能確定是否有計，決斷出擊與否的，只在贏面之大小。”
以前他覺得行軍打仗難在謀士。
畢竟那一計環一計，是真的燒腦子。
現在他才知道，最難得不在於謀略者，而在於決斷者。
以最簡單的追擊來說。
追擊十次，或許敵人的埋伏只有一次。
那你是追或不追呢？
在做出決斷之前，主將聽到的絕不是一種聲音，結果未出，你哪能知道誰是正確的？
主將起身，眾人自不敢坐，都紛紛起身。
秦滄以手扶劍，沉思著走到帳門口，又忽然回過身來：“彼輩既露破綻，我軍又力勝對方，豈有畏懼退縮之理？”
“傳令，待左大將歸來後，讓其率領一千人守住三教口。”
“其餘人等，包括我本部武卒在內，悉數出擊，奪取敵營！”
“是！”
於夫羅等人悉數抱拳。
眾
：
人各自退下，整軍忙碌。
“我要去嗎？”周濤問道。
他對打仗的意願不高，自身也不是指揮型人才，但此刻較為興奮，不斷的搓著手：“勝了河東這一陣，咱們是不是就能去洛陽了？”
“要我說，河東也是天下有名的大郡，咱們可以在這先耍耍……”
秦滄嘴角抽了抽：“這是在打仗。”
“這是我跟著你打仗的動力所在！”周濤大聲道。
尼瑪，不玩女人會死？
秦滄沒有繼續跟他在這個問題上廢話，而是道：“你得去山下接應三師兄……”
不久，呼廚泉收兵歸來。
與平日不同，今日他身上鑲著幾支箭矢。
得益於甲冑之厚和自身修為，箭矢傷得倒是不深。
這位急著立功，在秦滄面前表現一番的南匈奴左大將很慚愧：“我見今日敵騎未出，心存僥倖，想試試能不能偷營。”
“將在前線，為戰機而冒險，又未曾違背軍令，正是盡職的表現，左大將又何須自責？”
秦滄出言安慰，並賜下師父煉製的療傷之藥，囑咐他在此養傷，並守好三教口。
“謝將軍！”呼廚泉一揖到底，對於秦滄的敬意愈濃，又因自己不能立功愈發慚愧。
除傷亡減員和留守人馬外，出擊人手在四千左右。
進攻很順利，秦滄部推進到營前，徐晃的騎兵依舊沒有出現，這坐實了他們的推測。
沒有了騎兵的策應，敵人的攻擊又驟然翻了四倍，這讓營中守軍措手不及。
趙雲策馬急衝，在近營時蹬馬而起，直撲箭矢如雨處。
“強弩！”
“給我把他射下來！”
一個屯將大叫。
百十支箭矢直奔趙雲而來。
他飛身撞上了一個哨塔，上面兩個弓手慘叫著落下。
銀槍轉動，使如狂風，將箭矢盪開。
趁著下一波箭矢臨近之前，趙雲抽出青釭，砍下哨塔頂，一腳向下踹去！
他趁機一躍，踩在頂棚上俯衝落地，將那名屯將壓死，一角弓弩隊伍當即潰散。
鞠義部趁機急進，開始攀附營牆。
守軍連忙去擊，使於夫羅部攻擊處露出空檔。
所部加速，卻被阻攔在前的好些鹿角攔住。
於夫羅將王刀一拔，凜聲喝問：“誰來！？”
匈奴騎隊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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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出十數騎。
“左那部武士骨多！”
“呼廚泉部武士劉阿奇！”
“卻奴部武士沮蘭！”
他們大聲喊著，而後接過同袍解下的甲冑。
連裹兩甲後，又用布條蒙上戰馬的腰間，將弓槍悉數丟了，隻手持一口短刀，瘋狂抽打著身下的戰馬。
戰馬失去視線，又遭劇痛，登時發狂，向前狂奔起來。
轟轟轟——
連人帶馬，粉身碎骨。
被撞開撞翻的鹿角上，掛著被扯成長條的筋骨血肉！
“殺！”
於夫羅眼睛都不眨，大喝一聲衝了進去。
軍中鼓聲大作，其營立破。
郭太遠觀，無奈一嘆：“這樣的猛將精兵，不施此冒險之計，又如何能勝呢？”
說完，他揮了揮手。
“去，接應敗軍。”
“另外，告訴楊校尉，他可以動手了。”
“是！”
倒也不必他提醒，楊奉雖談不上名將，倒也算是個有經驗的敢戰之將。
見秦滄軍攻入營中，即刻率軍從東側壓了上來，猛擊秦滄側後方！
“主公，我們身後遭受攻擊！”周倉立即道。
“知道了。”秦滄點點頭：“不要停，先入營再說！”
於夫羅趙雲等人也先後察覺。
他們同一時間意識到了甚麼，試圖回頭，並派人告知秦滄：敵軍意圖截斷我們後路！
“如果這時候再添一路人馬往三教口去……”
趙雲不敢想，親自撥馬來尋秦滄。
營中之戰已經徹底沒了懸念，倒是後隊重新跟楊奉部打的不可開交。
亂戰之中，趙雲尋到秦滄：“主公，我們得先擊潰這一路軍，確保和三教口的聯絡。”
秦滄輕輕搖頭：“子龍認為來得及麼？”
怎麼會來不及呢？
秦滄指了指西北方向：“子龍看那。”
一支騎兵，繞過了戰場，狂奔三教口而去——是消失的徐晃！
趙雲神情驟變：“我回去救三教口！”
“來不及了。”
秦滄再次搖頭。
“大將軍！我們可能中計了！”
於夫羅也快馬過來，大聲喊道：“一旦三教口被奪回，我們便被圍死在此了！”
楊奉是重兵，但其目的就是拖延，給徐晃隊伍爭取時間的。
“不要去管了！”
秦滄深吸一口氣，果斷下令：“入營！借營防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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