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明若殺了。(微修末尾)
朝陽衝明若出手, 明若看這形勢,又驚又急。秦絕與白虞朝二人說到做到,果真將那些意圖朝她們這邊而來的人攔住, 分毫不得靠近。沒人能救她,她只能勉強拿出自己的本命劍抵擋朝陽攻勢。
自從與藏星結為道侶後, 明若身體越來越好, 又得朝陽將命格換回,漸漸能與常人無異地修煉。只是她自己懶惰, 沒甚麼勤於修煉的心思,即便過了九百年, 修為也只比五百歲的朝陽高出一些。何況現下她心神慌亂,更是無法使出全力, 被朝陽節節逼退, 喘著大氣餘光掃視全場。
滿院子松陽宗的人, 眼巴巴看著明若與朝陽二人纏鬥,白虞朝和秦絕一人站在一側, 將她們二人護在其中,任誰來都不許靠近。
藏星看得眉頭不敢松,一個是他有愧的小師妹,另一個卻是他結髮九百年的妻子。他露出痛苦的神色,意圖向秦絕求情,“師叔……”
秦絕冷冷掃他一眼, 將上前幾步的藏星推了回去。藏星也好,嚴律幾人也罷,無論說甚麼, 秦絕都不給面子。他衣袂微飄, 立在空中, 面若冰霜,叫他們想起九百年前他入魔的那場景,實在可怖。
或許只有滄海真人才能讓秦絕聽進幾句,可滄海真人早已身隕,如今這些人,輩分威望高,說話還能叫秦絕聽一聽,如今剩下的這些,秦絕與他們關係並不算親近,他們亦打不過秦絕。或許奮力可以一戰,可為了一個明若大打出手,未免又……明若並不值得他們如此。
藏星看向折雲,這些人中,唯有折雲與鶴微最親近。藏星開口:“折雲師叔,您……”
還未說話,折雲反問他道:“宗主是信小明月所說呢?還是信明若呢?”
折雲看著他的眼睛,讓藏星一愣,他已經不信明若,但是……也無法安然讓她赴死。
藏星委婉道:“可明若是我們松陽宗的人,她做錯事該由我們松陽宗來懲處。”
折雲微笑:“那小明月不也是我們松陽宗的人麼?”
藏星怔住,曾經的明月是,可如今的……卻已經不是了。或者說,是他不把明月當做自己人。
折雲看向那四人,似乎是感慨般:“你要護著明若,鶴微師兄要護著小明月,皆是為私心,既然如此,我為著私心,也不想勸他。更何況,他也不會聽我的。”
他們說話之際,明若與朝陽二人已經打得漸漸近尾聲。明若無力抵抗,費力地咬著牙,朝陽面色凌厲,一掌正中明若胸口,順勢奪過明若手中的劍,明若被擊退好幾步,捂著心口,恐懼地看向朝陽。
她知道,向朝陽求救沒甚麼用。她定然不會放過自己。倘若她與朝陽換而處之,她也不會放過朝陽。
這九百多年的時間,好像一場美夢,倒不如一開始便不應該告訴她,她是誰……
明若如此想著,還未想罷,朝陽用她的劍,刺進了她的心口,準確無誤。
朝陽胸口起伏著,看著明若面色痛苦,而後拔出劍,將劍插在面前的地上。她環顧一圈,整個院子裡所有的人都在看著她,以一種恐懼的或是怨恨的或是驚訝的目光,很多年前,她面對的他們的目光,是寵愛的,那時候,她還天真以為,可以一直如此。
朝陽忽然大笑出聲,在那些複雜的目光裡揚長而去。
秦絕和白虞朝對視一眼,都收了手,目光追隨著朝陽的背影,二人雙雙追去。
他們都走了,松陽宗眾人如夢初醒,紛紛趕去檢視明若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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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陽往外走,走到門口時,腳步一頓。門外站著的,是合歡宗的弟子們。出了這麼大的事,合歡宗弟子們怎麼可能不來,他們原是聽說小果兒出了事,先去看小果兒,後來從那兒得知,宗主竟然來松陽宗了,便又都趕了過來。
松陽宗的院子他們進不去,只能在外面焦急地等待,以及從牆上可以看見裡頭的情況。他們目睹了朝陽做的一切,此刻見她出來,心情都有些複雜。
朝陽看著他們,理智慢慢回歸。今日她大鬧松陽宗,還殺了明若,如今在比試大會期間,恐怕不久後訊息傳出去,他們合歡宗的處境會更艱難。
“抱歉。”她啟唇。
被他們打斷:“這有甚麼?左右我們合歡宗一直也不被他們待見,無所謂處境艱難與否。可宗主這是重情重義,無需道歉。何況此事是他們有錯在先。”
朝陽還以為他們會抱怨自己這般行事,此刻聽著他們的話,一時有些感動。
“宗主,咱們回去吧。”
“好。”朝陽正欲走,忽聽得身後傳來秦絕與白虞朝的聲音。
“朝朝。”
“月兒。”
異口同聲。
朝陽停住腳步,轉過身,與他們二人面對面。
“多謝。”朝陽道。方才多謝有他們,除此之外,她也不知說些甚麼。她現在心裡還未平復,也沒甚麼多餘的心思和他們說些甚麼。“沒甚麼事的話,我先走了。”
看著她的背影,秦絕和白虞朝對視一眼。
白虞朝道:“鶴微仙尊倒是令我刮目相看。”語氣實在聽來不算誇獎。
“畢竟……鶴微仙尊便是松陽宗長老,竟也能幫著朝朝……我還以為仙尊會攔著朝朝呢。”他悠哉哉甩開手中的扇子,笑著說話。
秦絕淡淡道:“是麼?慎容仙君也很讓我意外。畢竟慎容仙君也是蓬萊少掌門,幫著朝陽來松陽宗,只恐怕會令人以為這是蓬萊的立場,到時若是讓蓬萊掌門知曉,慎容仙君會不會還要解釋一番?”
白虞朝挑眉,不甘示弱道:“無妨,我阿爹不在意這些,何況他們向來以我為先,不止不會說甚麼,恐怕若是聽說了此事,還要火急火燎來問我,是否出了甚麼事,是否需要他上門來踢場子,哈哈。”
白虞朝說罷,嘆了口氣,又道:“我雖不知朝朝與你們松陽宗有何往事,不過從方才的情勢判斷,想必朝朝曾在松陽宗受過不少委屈吧?唉,可惜我沒能早些認識她,否則定叫她來我蓬萊,一丁點委屈不叫她受。”
秦絕臉色不大好看。她的確曾受過不少委屈,其中的一半,或許還是因為自己而受。
白虞朝看他臉色不好看,心滿意足收聲:“好了,既然朝朝走了,我也回去了,仙尊再會。哦對了,小果兒還在我蓬萊,朝朝此時心情不佳,我會好好替她照顧好小果兒的。若是仙尊想來探望,我也隨時歡迎。”
說罷,白虞朝轉身離去。
秦絕看著他背影,眯了眯眼。他自然聽得出來白虞朝話裡話外的炫耀。因為他幫朝陽救了小果兒,所以朝陽無論如何都會常去他那兒看小果兒,而又因為這份恩情,他們的關係定會更進一步,至於他秦絕,只能做個探望的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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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陽想靜一靜,她沒回合歡宗住處,也讓他們都別擔心,自己去休息,不必管她。她找了個僻靜的地方坐著,發了許久的呆。
她把明若殺了。
現在回憶起來,還覺得不大真實。但朝陽不後悔,因為明若做的事情讓她無法容忍。
但是……這之後或許還有更多的牽扯。
譬如說,松陽宗之後會如何?其餘那些宗門又會如何?
明日這訊息便會傳得沸沸揚揚,這比試大會恐怕又要喧囂起來,也不知還能不能進行下去。倘若不會再讓合歡宗參加,其實倒也沒甚麼,可合歡宗被害一事的真相還未查出。
……
腦子裡好像有無數的念頭在跳,頭都有些疼了。
小果兒醒了,去看看她吧。朝陽站起身,閉上眼深吸一口氣,決定去蓬萊。
小果兒的確已經醒了,醒來之後因為身體太過虛弱,還躺在床上,被醫修叮囑不許亂動。她聽說朝陽氣沖沖去了松陽宗,心裡一直放心不下,焦急得不行。
看見朝陽完好無損地出現在面前時,小果兒激動得差點跳起來,被醫修按住,她身體虛弱,情緒一激動,便有些喘不過氣。
朝陽趕緊扶住她:“別急,快躺下。”
小果兒抓著她小臂,擔憂地問:“朝朝,你沒事吧?”
朝陽搖頭:“沒事。”
小果兒鬆了口氣:“那就好,其實你不必這麼衝動,咱們打不過人家,可以先忍一忍的。或者,我們可以找別人告狀,搞臭他們的名聲。”
朝陽被她的話逗笑,揉了揉她頭,“我已經替你報仇了。”
小果兒瞪大眼,小心翼翼問:“朝朝,你把她……”
朝陽冷聲道:“我將她殺了。”
小果兒眼睛瞪得老大,一時吃驚到說不出話,“嗚嗚嗚,朝朝,都是我不好,若非是我被騙,你也不用如此。”
朝陽搖頭:“也並不都是因為你,我與她之間,還有一些舊恨。”
小果兒似懂非懂:“你與她?有何舊恨?”
朝陽便將從前那些事一一告訴小果兒,也告訴她,自己並非真的朝陽,“我也不知為何會出現在這裡,更不知原來的朝陽到底發生了甚麼事……只是既然能讓我重新活過,我便打算好好地活一遭,不讓自己受委屈了。”
小果兒聽完之後,久久沉默,“難怪……那個鶴微仙尊莫名其妙的,原來他真這麼壞!”小果兒義憤填膺,又拉住朝陽的手,“沒關係的,雖然你不是原來的朝陽,但想必上天讓你來到這兒,一定自有機緣。”
朝陽嗯了句,又催促小果兒休息:“你已經說了這麼多話了,得注意休息了。快躺下,睡會兒吧。”
小果兒心不甘情不願地點頭,“朝朝,你晚上在這兒陪著我好不好?”這裡的人雖然對她很好,但畢竟都不熟悉,小果兒有些不習慣。
“好。”朝陽應下。
一天之內發生這麼多事,朝陽也有些疲憊,一入夜,便趴在小果兒身邊睡了過去。她以為自己這般累,應當會睡得很沉,可不知為何,卻在不停地做夢,那些夢光怪陸離,又千變萬幻,抓不住也摸不著,更是因此焦躁不安。
……
朝陽猛地睜開眼,額頭一層冷汗,後背也發著涼,呼吸有些急。她慢慢直起身,看見小果兒還在熟睡,門口有蓬萊弟子守著,醫修也在另一側休息。
回憶起那些夢境,朝陽皺眉,忽然覺得頭有些疼,斷斷續續的,像是靈府有些震動。
莫不是她今日打架時用力太狠,所以才導致如此?朝陽搖了搖頭,沒太放在心上,一低頭,視線忽然定住,她的手腕上不知為何竟多出了一隻玉鐲。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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