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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陳強

2022-09-29 作者:宇宙第一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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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予心頭一顫。

 他的視線掃過那雙眼,呼吸一滯,身體都跟著緊繃,像是突然回憶起第一次高空彈跳時候的感覺,身體麻木,心卻跳的飛快,他的腦袋空白了兩秒,身體卻接著慣性往下走。

 下樓時,腳下一崴,好好的臺階讓他走的差點摔下去,他一把抓住扶手,急急穩住身形,踉蹌著衝下臺階,最後回過神來,故作隨意的低咳一聲,快步走向陳釗。

 “你甚麼時候回來的。”謝予的聲音悶在圍巾裡,細聽之下似乎有些發緊,他垂著眉眼,捧著手裡的保溫杯,沒等陳釗回話,自己又急急接上了一句:“回來了就上樓吃吧,我剛做好。”

 說著,謝予還比劃了一下手裡的保溫杯。

 陳釗一手摩擦著下巴,心道,看不出來啊,這小雞崽子還有點賢妻良母的架勢,沒白養。

 倆人一道上了二樓,陳釗隨手甩下皮衣,換下鞋,赤著腳踩進客廳裡,坐在沙發上,謝予就在他對面坐著,把保溫杯放茶几上,然後把裡面的菜取出來。

 這還是陳釗第一回見謝予做菜,紅燒肉,可樂雞翅,豆芽炒肉,一口下去肉香四溢,謝予順帶還給陳釗從冰箱裡順出來了一瓶冰啤酒。

 陳釗撲哧一聲摁開啤酒罐的拉環,一口下去,長長的舒了一口氣。

 神仙日子,不過如此。

 “對了,過幾天你們學校要開學了吧?”陳釗吃飯速度一向快,跟打仗似得,三兩口把所有飯菜都塞進了肚子裡,從兜裡掏出根菸點上,靠在沙發上抽。

 謝予吃飯慢,所有菜都被陳釗吃了,他一邊算著陳釗的食量,一邊慢吞吞的點了點頭,不知道想到了甚麼,他突然抬頭看向陳釗,目光在陳釗的唇上流連了兩秒,然後才垂下眼簾,低頭回了一個“嗯”。

 陳釗下一句就是“你對趙陽陽和陳強了解多少”,還沒來得及問出來,就聽謝予說:“你覺得,法醫怎麼樣?”

 陳釗沒反應過來:“甚麼法醫?”

 “我。”謝予吃飯的動作慢了些,聲音也很輕:“你說,我考個法醫怎麼樣?”

 陳釗雙手環胸,覺得該給小孩點自信:“挺好。”

 他點頭,把“你分數總和乘個三倍應該就能考上醫學院”這句話給憋回去了。

 小孩兒嘛,有點不切實際的夢想挺正常。

 似乎是聽出了陳釗話裡面的不在意,謝予頓了頓,沒再說話了。

 陳釗這才問:“你對趙陽陽和陳強——”

 話還沒說完,謝予直接硬邦邦的回了三個字:“不認識。”

 陳釗一頓,心道又來了,這種叛逆期的小孩滿身是刺兒,指不定那下就支稜起來了,摸一下都扎手,真該摁沙發上扒褲子照打一頓,讓他知道知道誰是爹。

 恰好在此時,陳釗手機鈴聲又響起來了,他拿出手機一接聽,謝予隱約間聽見了兩句。

 好像是說陳強的父母已經到警局了。

 “知道了,我馬上到。”陳釗應了一聲,丟下筷子就要下樓,臨走前又想起來甚麼,回頭跟謝予說:“我晚上可能回不來,你自己睡。”

 謝予側對著他,突然伸手抓了一把耳朵,聲線沉悶的回了一句:“知道了,誰還要等你睡啊。”

 這語氣聽起來好像有點奇怪,但陳釗沒想那麼多,他拎著啤酒罐,快步衝下了樓。

 陳釗腳步聲沉重,步履又快,重重跺在鐵皮臺階上,咣咣的越走越遠。

 等到那腳步聲都聽不見了,謝予才放下耳朵,微微抬起頭來,他的視線從從門口挪回來,又落到了對面的沙發上。

 空氣中還瀰漫著淡淡的菸草味兒,謝予的目光掃過沙發後,輕輕地吸了口氣,煩躁的抓了一把頭髮。

 打從見到□□,他這一顆心就七上八下的,沒有個消停的時候,他恨不得跟上陳釗的步伐二十四小時黏著陳釗,但是他知道不行。

 陳釗雖然嘴上花花,看起來好像是對甚麼都無所謂,對甚麼都不在意似得,但實際上陳釗只是懶得管罷了,陳釗的底線就擺在那裡,你自己要有點數,他跟著陳釗出了一次現場就夠了,再去煩陳釗,陳釗會厭煩。

 像是陳釗這樣的人,除非和他站到同樣的高度上,否則...

 手指捏過筷子,謝予的胸口處憑空升起了一股怨氣,重重的捏著那筷子,想,否則,在他眼裡你就永遠是個孩子。

 謝予沉著臉在茶几前坐了片刻,隨手將碗筷撤下桌,搬到洗碗池裡收拾,他才把碗洗完,就聽見了手機動靜。

 有人給他打電話。

 他隨意洗了手,接通,發現是他同學,叫賴三,跟他一個班的。

 他們班是年紀裡紀律最差的一個班,有挺多學生成績很差,打算直接提前招生走,還有幾個打算直接考專科,對學習也沒甚麼興趣,經常三三兩兩的私下裡組局。

 謝予跟他們幾個玩兒的還行,這要是平時,謝予就去了,但現在陳釗家樓下還有一大堆沒收拾好的東西,謝予放心不下。

 “我今天就——”

 “對了謝哥,陳強那小子也來了,還說他手上有小丑的聯絡方式呢!”

 謝予話頭一住,差點咬了舌頭。

 “陳強?”謝予擰著眉,想起來那天看見的影片和陳強那被寫上的名字,心裡微微有些發緊:“這種時候他怎麼還敢出來轉?他現在不該去警局嗎。”

 賴三在那頭拔高了嗓門回:“吹牛逼唄,今兒不是咱班花生日嗎?陳強特意趕回來的,當著人家班花的面兒吹噓自己被小丑發了“死亡通牒”,把咱班花忽悠的一愣一愣的。”

 謝予坐不住了,他站起身來,覺得這些事兒得跟陳釗說,又覺得有些草率,起碼得見到陳強再說,他問了人家地址,快速下了樓,出了院子。

 他從陳釗院子裡出來時候是下午一點半,現在已經是年後了,路上的計程車也多了起來,謝予打了一輛車,很快就到了他們預訂好的包廂。

 是一個小破KTV裡的破包廂——都是窮學生,誰手裡都沒甚麼錢,去的地方也不算好。

 KTV地點比較偏僻,處於城市北邊,從陳釗家打車過去要三十分鐘——陳釗家在城市西邊,他們這小破城鎮一共也就這麼一點大,從南走到北也就一個小時,但卻極不好管理。

 因為他們這小城鎮四周有很多農村,呈現“農村包圍城市”的狀態,常常有一些鄉下人來這裡趕集,街邊小巷裡還經常能看見三輪車突突開過,常常躲著交警跑,生怕被抓。

 他們這座小城鎮犯罪率其實一直都不低,甚麼偷竊、搶劫之類的屢見不鮮,唯獨殺人很少見,最近他們小城因為“許願遊戲”的事兒徹底火了一把,估計也是愁掉了他們鎮長的頭髮。

 不過,這些是隻有大人才會煩心的事兒,那些十六七歲的少年人處於幼童和成人之間,腦子還沒跟上營養,身體卻已經足夠成熟,他們有一種莫名其妙的江湖豪氣和穿雲破日的一身孤膽,總會做出來一些讓人啼笑皆非的蠢事來,拿危險當談資,拿死亡當本事,讓人看得譏諷,卻又隱隱覺得不安。

 就像是現在。

 下車後,謝予環顧了一圈四周,漂亮的桃花眼微微眯著,臉上寫著幾分煩躁。

 他跟著陳釗的這段時間見過了太多的死亡了,他害怕陳強真的就這麼死了,到地方後快步進了KTV。

 這個KTV很破了,隔壁就是遊戲廳,裡面擺著十幾個機子,再隔壁是幾個小餐館,四周雖然老舊破敗,但人還不少,謝予放了放心,按照電話裡賴三說的地址,進了包廂。

 他一進包廂裡,正聽見陳強在吹牛逼。

 陳強十七八歲,滿臉粉刺、大冬天穿個緊身褲露腳腕、拿著個話筒,拔高了音量喊:“她趙陽陽就是自己神經病!找死,還非要帶我一個,媽的,我就不信了,小丑在哪裡,來殺我啊!來殺我!”

 四周的一圈同學就跟著鬨笑。

 謝予站在包廂門口,看著五光十色的彩燈和包廂螢幕上閃爍著的歌單,最後又看向陳強,心裡暗暗佩服陳強的父母。

 陳強父母可真是勝天半子啊,造出來了這麼人不人鬼不鬼的東西,還能養到這麼大,老天爺看見了都得說一聲“牛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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