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顧兩家吃飯的日子定在了週五晚上,楚澤深在楚氏旗下的星級酒店訂了一個豪華包間。
傍晚,顧白在家等楚澤深下班回來,昨晚他說可以一個人出發,但楚澤深告訴他爺爺希望他們兩個同行。
顧白是第一次結婚,也是第一次經歷兩家人同席,既然是長輩發聲,那他遵從指令就是。
門外響起停車的聲音,顧白起身走了出去,摩卡一直是隻小跟屁蟲,走到哪裡就跟到哪裡。
楚澤深開門下車,摩卡見縫插針一溜煙地跳上了車。
顧白看到下車的楚澤深一時間忘了制止摩卡,他知道楚澤深長得非常帥,從第一眼看到他的時候就覺得,不然顧白也不會答應聯姻。
既然逃脫不掉聯姻,不如選個好看的,以後相處久了也不會相看兩相厭。
楚澤深今天應該是特意打扮過,一身貼合的黑色西裝,用髮膠做好的造型,露出凌冽的雙眸,領帶上還夾著個精緻的領帶夾,顯得人冷峻又貴氣。
顧白不免眼前一亮,果然帥哥就是要打扮造福人類。
相對於楚澤深的精心打扮,顧白身上的一身就簡單很多了,初秋秋高氣爽,一件衛衣加上一條黑色的休閒褲,他在家裡懶散夠了,穿著怎麼舒服怎麼來。
顧白走到後排,對著已經乖乖坐下的摩卡說:“下來,今天外出不能帶你。”
摩卡委屈地看著楚澤深,今天不是單純地外出,所以楚澤深也不能做主。
“回來給你帶吃的。”
顧白不贊成地看著楚澤深,眼神宛如看一個溺愛孩子的家長。
最後摩卡被李叔牽下車,站在門口看著兩位主人上車離開家。
司機在前面開車,顧白和楚澤深坐在後排。
“等會可能會不止我們顧楚兩家人。”楚澤深說。
顧白瞭然:“不請自來?”
楚澤深當然知道顧白說的是甚麼,不請自來除了楚三夫人一家人還有誰。
他們也不知道從哪裡聽回來楚顧兩家要吃飯,今天一大早就去了老宅,和老爺子說著姓楚就是一家人,身上留著楚家血,家裡人結婚怎麼可以不請自家人,老爺子耐著心答應了他們晚上出席。
楚澤深點頭:“是他們。”
顧白感同身受:“誰家裡沒有糟心的兄弟姐妹,只要他們不來招惹,管不了他們就隨他們去。”
自從他住進楚家後,顧家人就在也沒有招惹過他,之前有過兩次來探望,都被顧白以身體的原因謝絕了,他們到了門口又回去,吃了閉門羹就再也不願意來。
不過楚家不用根據他這邊的情況去應對,楚澤深是當家人比他有實力多了。
顧白補充:“這只是我的小小建議。”
楚澤深似乎是認真地想過:“他們一家人一起來有點難以招架,在公司以外的地方我能避則避。”
顧白不解地說:“他們是一家人,你也有家人,我們可是在同一個戶口本上的人,應對他們也是在合約……我應該做的事。”
他們兩人是合作關係,除去利益相關,互相互助是應該的。
其實在這一次家宴上,顧白最關心的是菜品問題,其他對於他來說都是浮雲,耽誤甚麼都不能耽誤吃的。
之前楚澤深就詢問過他的意見,他就不客氣選了他喜歡吃的幾樣,他口味叼得很,菜名好聽又能拿得上桌。
對於不請自來的人他根本就沒把他們放在心上。
到達酒店門口,門童上前開了門,門口站了好幾個酒店高層,他們今天就知道楚總會來酒店,生怕有甚麼事就出來迎接。
高層們看到楚總帶著一位高挑的年輕人下車,兩人的行為舉止雖不親近,但看得出來兩人的關係很好。
“楚總。”眾人上前問好。
今天楚澤深是為了私事來,現如今的排場過於大了,有點引人注目。
“今天我只是來酒店就餐,不是來考察酒店,不需要如此。”
眾高層都是人精,一聽到楚澤深這麼說,立即說道:“好的楚總,我們現在就回到各自的崗位。”
沒一會兒高層們就散了,只剩下一個帶路的服務員。
顧白去自家酒店也只是一個大堂經理來迎接,楚澤深還沒下車就有高層候著,果然是楚總。
顧白打趣:“楚總好大的牌面啊。”
楚澤深解釋:“沒有提前和他們說今天是私事,他們都以為是公事例行檢查。”
顧白當然知道,前世的他何嘗不是這樣的牌面,只是現在不一樣,好不容易逮著個人,還不得好好打趣一番。
“楚總年輕有為,人中龍鳳,讓人好生羨慕。”
用他以前常聽到別人說他的話來誇楚澤深。
一開始顧白以為楚澤深已經聽多了這樣的話,但好像不是,楚澤深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沒等顧白一個人跟著服務員走,顧白晃眼瞧到楚澤深微紅的耳尖。
只是那一抹紅來得快也去得快,走到包廂門口耳朵就恢復原樣了。
服務員開啟包間門的下一秒,顧白的手被人牽住了,沒等他反應過來就被牽著進包廂。
包廂門一開,楚澤深和顧白兩個人就受到了所有人的目光。
顧白很明顯地看到所有人的眼神從他們的臉上慢慢地移到兩隻牽在一起的手上。
做戲做全套,顧白有點佩服楚澤深的反應力。
不過他承認被牽手的那一刻有一絲無措,第一次牽手說淡定是假的,他是一條鹹魚,但也是一條懂喜怒哀樂的鹹魚。
現場的人只有楚老是發自內心的笑,一看到兩人牽在一起的手就笑個不停。
“來了啊。”
楚澤深牽著顧白走到主座:“爺爺。”
顧白也跟著說:“爺爺。”
楚老樂呵呵地說:“好好好。”
隨後顧白對一旁的顧海生說:“父親。”
楚澤深緊跟其後:“父親。”
顧海生笑了一下朝他們點頭:“來了就坐下吧。”
兩位長輩分別坐主座,而顧白和楚澤深也算是這場家宴的主角,所以他們兩位坐在了楚老的身旁。
趙昕然還等著顧白過來叫人,沒想到一聲都沒叫就帶著人坐下來,進了楚家就高人一等了,對長輩都不懂得尊重二字。
“老三,今天這麼重要的日子怎麼能讓長輩等呢,今天是我們一家人就不在乎這些,下次可不能夠這樣了啊。”
不重不輕的語氣,看似是在嗔怪實則是在陰陽顧白沒有家教。
在場的顧家人無動於衷似乎已經習慣了趙昕然說這樣的話。
楚澤深看向趙昕然:“是我的問題,臨時有個會議,我沒有看好時間讓小白等我。”
趙昕然哪裡會想到楚澤深會幫顧白說話,一時間不知作何回答,只能乾笑著:“有事業心是好的,好好忙工作。”
顧海生看了一眼丟人現眼的趙昕然,礙於在外不能明說。
“前兩天不是說嗓子疼嗎?多喝些水潤潤喉。”
趙昕然笑著拿起杯子喝了口水沒再說話。
楚老發話:“既然人齊了,那就上菜吧,我們邊吃邊聊。”
菜品陸陸續續地上來。
剛開場楚涵今和楚寧惟在觀望並沒有說話,看下來顧白在顧家的地位也不怎麼樣,就他們堂哥把他當個寶。
楚涵今穿著白色長裙坐在母親身邊像個乖乖女一樣,問:“叔公,堂哥他們甚麼時候舉辦婚禮,好讓我提前準備,最近我都胖了,得好好減肥才能穿下禮服。”
楚老並沒有正面回答,呵斥:“胖甚麼,你太瘦了,多吃一點,皮包骨有甚麼好看的。”
楚寧惟看到顧白和楚澤深手上並沒有佩戴戒指,忽然說道:“婚禮舉不舉辦也沒關係,最重要的就是我們成為一家人,不過我看到新人交換戒指還是會感動,兩人相愛無非就是為了一個結果。”
他們兩個不敢在楚澤深身上造次,所以只能找顧白的不爽,他只是一個不被人重視的聯姻而已。
顧睿林看熱鬧看得興奮,一直拐著手肘讓他姐也看看,他一直以為楚家不用於他們顧家,原來都是一樣,表面看似和睦背地裡明嘲暗諷。
顧白很平靜地應對:“喜歡看新人交換戒指有甚麼意思,自己經歷過才是真的感動,你是澤深的堂弟,比他小兩歲,也是時候安定下來了。”
一副長輩做派,楚寧惟卻奈何不了他,顧白年紀是比他小,但是他是楚澤深的愛人,於情於理算是他的長輩。
“還有你,年紀輕輕就身材焦慮,別人結婚而已,主角又不是你,到你結婚那天身材管理還不遲。”
顧白就是故意膈應他們,顧家他沒有這個身份和地位,但到了楚家這裡,他作為楚澤深的愛人怎麼也算是他們兩個人的長輩。
其實他和楚澤深做交易確實是互幫互助,他幫楚澤深應對楚家,而楚澤深幫他應對顧家,楚澤深這個身份和地位,顧家人也不敢真的造次。
楚涵今和楚寧惟還想著自家堂哥為自己說話,誰知道他一眼都沒看他們,一門心思只顧著幫顧白夾菜。
顧嘉孜從楚澤深進包廂眼神就沒離開過他的身上,她一直以為楚澤深對聯姻的態度也只限於利益相關。
而她對楚澤深的瞭解,根本不可能被小小的聯姻困住,只是現在對方和顧白一副恩愛模樣,讓她有點動搖。
顧嘉孜主動和顧白說話:“小白,大姐這段時間有點忙沒有去探望你,今天看你身體應該是好多了,等過兩天我和你二哥到楚家看你。”
顧白恨不得這些人永遠不要來打擾他,身體不好這個藉口用過了,應該還有其他藉口。
他正在頭腦風暴中,就聽到楚澤深說:“過幾天我們可能會外出,約了朋友去一起去玩。”
顧白詫異地轉頭看向楚澤深,而對方寵溺地笑了一下:“忘了?前段時間和謝聞他們約好的。”
顧白記得聚會的時候根本就沒有提這件事,不過既然楚澤深說了那他就假裝忘了。
“忘了,東西還沒有準備好。”
楚澤深說:“不用準備東西,戴好換洗的衣服就好,剩下的謝聞他們會準備。”
兩人若無旁人地說著小話,和其他在新婚的新人無異。
顧嘉孜的臉色不太好,顧白拒絕她的來訪她還可以藉以說教,可現在回絕的人是楚澤深,除了楚家長輩沒有人可以說教楚澤深。
楚老參與進來兩人的談話中:“小白和阿聞阿盛他們見面了?”
顧白點頭:“前幾天我們一起吃個飯。”
楚老知道的謝聞和陸盛凡對自家孫子來說是甚麼樣的地位,身在世家身邊有形形色色的人,但他們三人從小一起長大,情義是其他人無法比較的。
這麼迫不及待把人帶給兄弟看,看來他孫子的心思也不是很清白。
不過他不得不說一句,臭小子動作還挺快的。
“年輕人就應該多走動,不要一心只顧著工作,一忙起來連自己的身體都不顧。”楚老苦口婆心地說,“錢啊,是賺不完的,身體才是本錢。”
顧海生認同楚老的話:“您說得對,身體才是本錢。”
在座的年輕人裡恐怕只有顧白認同這句話,其他人處在世家中,稍微鬆懈下來所享受的金錢榮譽就會慢慢流失,所以他們只能為了地位利益而不顧一切。
曾經的顧白也是為了利益榮譽而困住了自己,為了那所謂的家族榮譽,為了那所謂可以幫一手的親情,把自己活成不知道累工作的機器。
坐在旁邊的楚澤深察覺到顧白的不對,低聲問:“怎麼了,身體不舒服?”
顧白搖頭:“沒有,這條魚沒有剛從海里釣上來的新鮮。”
楚澤深夾了一塊黑椒牛肉給顧白:“喜歡釣魚?剛好謝聞也喜歡這項活動,出遊的時候會安排,到時候可以海釣。”
顧白聽到海釣這兩個字剛剛的鬱悶一掃而空:“好啊。”
楚寧惟忽然眼饞他們這一次的出遊活動:“堂哥,遊玩可以算我一個嗎?前幾年聞哥還叫我們出去玩了,玩得很盡興,年輕人多一點熱鬧些。”
楚寧惟一直想接觸謝聞和陸盛凡,那是謝家和陸家未來當家人,奈何他們兩個只有以前看在他是楚澤深的堂弟這個身份表面上和他說話,之後就沒有機會了。
這一次趁所有人都在他開了這個口,礙著長輩的面他估摸著楚澤深也不會拒絕他們。
楚寧惟在桌下碰了一下楚涵今,對方收到指示也跟著說:“堂哥,算我一個,我們好久沒有一起出去玩了,叔公,你讓堂哥帶我一個嘛。”
楚老看了自家孫子一眼,打哈哈地說:“你們年輕人的事自己做主,我老年人就不參與進來了。”
這一趟渾水還不夠渾,顧睿林笑著說:“能算我和我姐兩個嗎?大家都是年輕人,有共同的話題,而且有助於我們顧楚兩家來往,都是一家人了,後輩經常來往,互相幫助。”
顧白沒有想到這四個人的臉皮會這麼厚,楚澤深應該也是沒有想到,不然他也不會在這裡說出遊的事。
楚澤深會拒絕,畢竟他也煩自家的兩位堂弟堂妹,只是一連四個都說出了這個要求,拒絕似乎有點不近人情。
“人這麼齊的話,你們四個可以結伴出遊,我們這邊也是四個,出遊計劃可以給你們一份,但是東西就需要你們自己準備。”顧白笑了下,“畢竟謝少也不是你們的陪玩,沒有義務服務你們。”
誰敢說謝少一句不是,在座的人裡除了楚澤深沒有一個可以和謝聞相提並論。
他們算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但這是他們自己提出來,有苦說不出來。
顧家兩位小輩看不起楚家兩位小輩,楚家的小輩亦是,關係並沒有好到可以一起出遊。
這時候楚老倒出來說話了:“兩家的年輕人是應該多走動,年輕人有年輕人的玩法,我們長輩有我們的玩法,家裡有塊沒有開的茶餅,海生過幾天來家裡喝茶吧。”
顧海生怎不知楚老的意思,讓他不要管年輕人的事。
“恭敬不如從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