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白乘坐顧海生的車回到顧家,他們是第一輛回到顧家的車,所以顧白下車的時候被後面的人看到了。
顧海生先走進了顧家,顧白在後面被人拉住了。
顧睿林看到顧海生走進屋內才開口:“你怎麼上父親的車了?”
顧白抬手將手臂上的手扯開,平淡地說:“二哥不捎我一程,我只能上父親的車回來。”
“小白你沒有上睿林的車嗎?怎麼不給我發個資訊,我好叫司機停下來。”顧嘉孜從身後走來。
趙昕然冷哼了一聲:“你就別操著菩薩心了,坐在家主的車回程一個多小時也不知道在車上和家主說了甚麼話,你是沒看到你父親下車的臉色,說不定是編排你我。”
顧白想到了剛剛父親在車上對他說的話,現在他還是不說話的好,默默發財挺好的。
這時候從家裡傳來一聲喊叫聲,如無意外那是管家見到家主回來的驚訝。
剛從墓園裡回來的人結伴走進屋裡,顧白依舊是一個人。
管家對著顧海生又哭又笑的,表現得比一眾妻兒更像是一家人。
顧泉的父親就是上一任管家,而他又是從小和顧海生一同長大,儘管身份懸殊,但兒時玩伴的感情依存,顧泉見到顧海生回來是高興的。
所有人在客廳上坐著,顧泉看到顧家又其樂融融的模樣抹了一下眼淚,剛想吩咐人把茶上上來,就被顧海生給打斷了。
“別忙活了,我有要緊事和他們說,清場吧。”
顧泉愣了一下,這麼大陣仗的時候還是顧老去世時,他又想到前幾日家宴上幾位小姐少爺的態度也是瞭然。
不到一分鐘,管家就把顧家上下打掃衛生的人全部清場出門。
趙昕然見狀又開始老本行,哭哭啼啼地走到顧海生身邊:“老顧你心裡還有沒有我們,一聲不吭出海就算了,那天海上有浪,我們還以為你出事了,搜尋隊也找不到你,你沒事怎麼不回家呢。”
顧嘉孜紅著眼睛說:“父親,我們很擔心你。”
顧海生出現這一件事打得所有人措手不及,剛剛回來的路上趙昕然向顧嘉孜和顧睿林提議暫時休戰,如今家主回來了,在計劃裡的事不能開展,現在最重要的是不能讓顧海生知道他們的所作所為。
一開始他們就是要打親情牌,想要來個溫馨大團聚,只是顧海生並不是他們所想一無所知。
顧海生看向顧睿林:“金禾集團怎麼樣了?”
顧睿林之前在心裡已經有一個猜想,現在又聽到父親回來後的第一件事就是詢問收購的進展,幾乎是確定了這一切計劃都是為了啃下金禾集團這塊硬骨頭。
“關家已經沒有任何資金週轉,金禾是我們顧家的囊中之物。”
顧海生聽到這個訊息並沒有很高興,隨即拿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半個月沒回來,連家裡的茶都變味了。”
話音剛落眾人臉上浮現出一絲慌亂。
此時顧白在心裡不得不說一句薑還是老的辣,儘管上輩子當了幾年的家主,可能是年齡的關係,一舉一動都不能和顧海生相比。
他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濃茶,入口香醇是茶葉中的極品。
家主不家主他並不關心,甚麼時候散會才是他真正關心的,在墓園當了一天的背景板有些累了。
趙昕然推了一下身邊的小女兒:“跟你父親說說這次的聯考考得如何?”
顧依一直都敬畏父親,從小就與他不親近,沒有尋常人家父親與女兒之間的親暱,平時的對話也僅限於詢問學習。
她年紀還小,今天發生的所有事她還沒有完全反應過來,被母親推了一下她還愣在了原地不知作何反應。
趙昕然見她這木然不開竅的模樣氣不打一處來:“你這孩子……”
顧海生打斷了她的訓話:“好了,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心裡在算計甚麼。”
他又看了顧嘉孜和顧睿林:“還有你們兩姐弟,儘管我出事了,屍骨未寒甚至連屍體都沒有找到,葬禮也都沒有舉行完就把我的家產分了是不是有些快啊。”
偌大的家產裡面錯綜複雜的利害關係何時能分完,能分完的只有顧白那八千萬,所以也只有他從這件可笑的分家產中分離出來。
顧睿林是知道顧白在這一件事扮演的是甚麼角色,他當然不會讓顧白在這件事裡一身清白。
“父親,我們錯了,其實我們一開始並沒有分家產的念頭,是老三威脅我們快速把顧家破裂,隨後又讓我們轉給他八千萬,我們手頭上沒有那麼多錢只能動了家產的心思。”
顧海生不怒反笑:“他用甚麼威脅你們?”
顧睿林看了顧嘉孜一眼後快速道:“如果我們不給他錢的話他會把我們收購金禾的計劃全部公之於眾。”
集團收購集團之中總歸使一些見不得人的手段,一旦這些手段被公佈了,整個集團的形象會受到影響,更有可能會影響到股票的浮動。
享受著茶葉清香的顧白忽然被天上掉下來的鍋砸到了。
真是好大一口鍋啊。
此時顧白的心情非常平靜,話題來到他身上是否說明這個會快要結束了。
顧海生問顧白:“老三,你跟我說說買斷式收購和管理層收購這兩者的區別是甚麼?”
所有人都看向顧白。
在熾熱的幾束眼神下顧白放下手裡的茶杯,理直氣壯地問:“買斷式收購和管理層收購是甚麼意思?”
顧睿林:……他怎麼就忘了老三是個草包,一點生意頭腦都沒有。
顧白自然是知道這兩者的意思和區別,只是原主大學時讀的專業是文學,對生意一點興趣都沒有,他現在問的問題很符合原主的行為。
“老三對生意一竅不通,你和我說他用收購計劃威脅你們,就算他能拿到收購計劃,他也要看得懂吧。”顧海生砰的一下把茶杯放在桌上,“別給我來馬後炮,我原以為把金禾收購回來會看到我們顧家和和睦睦一片祥和,沒想到是看到我自己的葬禮。”
趙昕然口不擇言:“我們那是以為你已經遇害,入土為安才是大事。”
顧海生大聲呵斥:“你給我閉嘴,嘴裡一整天掛著遇害,你這個毒婦就想著我遇害換個枕邊人是不是。”
趙昕然哆嗦了一下,搖頭:“不是……我從來沒有這樣想過。”
顧海生情緒起伏比較大,顧嘉孜在他身邊幫他順氣:“父親,勿要生氣。”
顧海生說:“既然你們這麼著急分我的財產,那就分個夠好了,胡律師。”
門外進來一個拎著檔案包的中年男子,胡律師顧家都認識,他是顧海生的私人律師。
眾人不明所以地看著胡律師從包裡拿出一份檔案,站在顧海生身旁的顧嘉孜眼尖地看到檔案上寫了遺兩個字。
顧海生對胡律師說:“先前我定下的遺囑全部作廢,現在我重新定一份遺囑。”
胡律師應下:“好的顧總,您說,我現在就記下。”
“登記在本人名下的顧氏集團的百分之78的股權由兒子顧白繼承,其他子女不得對此提出任何主張。”顧海生說,“名下的資產平均分給四個子女。”
顧嘉孜,顧睿林和趙昕然聽到顧海生說百分之78的股份交給顧白的時候臉上假面具破碎,他們做這麼多就是為了得到顧氏,現在怎麼就輪到顧白了。
趙昕然第一個站出來不服:“老顧,我可是陪伴了你十七年,你不想想我也要想我們的女兒啊,以後你讓她怎麼在顧家立足。”
她也不想多要,趙依的就是她的,現在她是為了女兒。
顧依見到母親形象全無一點都不像平時那個和藹的母親,頓時慌了,連忙扶住她:“媽。”
顧睿林已全無富家公子的模樣,眼角通紅:“父親,顧白這個廢物哪有一點經商的樣子,你怎麼放心把顧氏交給他,我和姐姐為顧氏瀝盡心血,我們呢,你怎麼不想想我們。”
顧嘉孜慘白著臉閉上眼睛:“父親,您放心把顧氏交給顧白嗎?”
顧海生並沒有第一時間去回應他們的話,而是轉頭看向顧白問:“老三,你沒有甚麼想說的嗎?”
顧白其實心裡一點都不想要顧氏的股份,他真的只想拿著家產混吃等死,不過此時說出來有點不知好歹了。
遺囑顧名思義就是死後才能兌現的東西,顧白深知顧海生的遺囑能改一次就會有第二次。
這一次他顧白就是用來牽制對顧家股權虎視眈眈的狼子野心。
“父親,我不會經商。”
顧海生忽然笑了起來:“沒關係,不出意外的話你父親我應該還有幾年命可以活,我自有打算,你只要聽我的就可以。”
顧海生一開始就是沒有把顧白當做繼承人培養,現在也依舊是。
顧白應下:“我聽父親安排。”
顧海生滿意地點頭,隨即解決剩下的人:“你如果不想後半輩子居無定所的話就給我閉嘴,顧依是我的女兒,她以後會衣食無憂,至於你,想要安安穩穩的過日子還是從這個家門口出去,你自己好好斟酌。”
“還有你們兩姐弟,我一直沒有都沒有讓你們接觸集團高層,而你們私下瞞著我和他們來往,你們為了甚麼我一清二楚,分公司可以讓你們插手,但是集團的事我還沒開口說交予你們,分公司的事務你們可以繼續當部門經理,如果不想的話,也可以辭職另謀高就。”
顧嘉孜和顧睿林姐弟啞口無言,脫離了顧家的身份在外其實是一件完全沒有益處的事,並且是他們的一大障礙,然而目前他們並沒有能力自立門戶,如果想要維持現在的生活他們只能依附在顧氏。
顧嘉孜認命道:“我聽父親的安排。”
顧睿林見他姐答應了,他也無話可說。
顧白離開顧家前顧海生對他說了一句話:“過幾天回顧家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