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頓飯吃得平平淡淡，當然，只是表面上的。
周梵梵內心風起雲湧，一面眼冒慈愛光芒，不停被眼前的容顏萌倒，一面又擔憂關元白拒絕得徹底，會說出做朋友也不可能做這種話。
但好在，一直到這頓飯結束，這事也沒有往最壞的方向去。
“周小姐，我送你回去吧。”臨走時，關元白說。
周梵梵哪好意思讓他送，說：“不用不用，我自己打車就可以了。”
關元白雖壓根沒有心思在這場相親上，但還是有紳士風度的，“這裡打車不方便，還是我送你吧。”
他說著便往餐廳樓下走去，周梵梵不好再拒絕，跟了上去。
“你住哪？”上車後，關元白問道。
周梵梵繫好安全帶，說：“去京大就好。”
“你還在讀書？”
周梵梵點點頭。
關元白微愣，隨即笑了下，很短暫，不是那種愉悅的笑，而是匪夷所思，大有覺得很離譜的意思。
周梵梵沒發覺他這笑甚麼意思，只覺得賞心悅目，因為笑起來的眉眼的相似程度……從兩分能上到三分。
愛屋及烏，她看得心不停地往下塌陷，快要化成一灘水。
真是，太好看了嗚嗚嗚。
車子開到京大的時候，晚上八點出頭。
周梵梵從車上下來，微微彎下腰往車窗裡望：“辛苦了關先生，謝謝你送我回來。”
校門口燈火通明，路燈暖黃色調落下來，襯得女孩的眉眼更是靈動。
也略顯稚嫩。
關元白點了下頭，說：“進去吧。”
周梵梵：“嗯，關先生再見。”
“再見。”
關元白沒有立刻走，他的車子在校門口停了一會，看到周梵梵完全走進了校門，這才打算重新啟動。
這時，他的手機正好響了，螢幕上顯示著“小五”兩個字。
關元白划動了接聽鍵，來電人的聲音便從車載音響裡傳了出來：“哥！”
關元白聽到她那邊有些嘈雜的音樂聲，隨口問道：“這麼吵，你在幹甚麼？”
“我啊，在這邊的一個小型音樂節呢，可熱鬧。”
關元白將車窗關上，有些嫌棄地說：“那你打電話給我做甚麼，度你的蜜月，少來炫耀。”
關知意嘿嘿一笑：“我才不是來炫耀，我是聽奶奶說你今天去相親了，我算著時間大概是結束了，趕緊就問問你。怎麼樣怎麼樣，幾歲了？漂亮嗎？”
漂亮？
關元白想起今晚那女孩的模樣，平心而論，文文靜靜的，倒是挺好看的。
只是這年紀……
關元白皺了眉頭：“下次你幫我告訴奶奶，不要在把這麼小的推到我面前，我不養小孩。”
“小孩？幾歲了？”
“比你小一歲。”
因為從小帶到大的緣故，關知意在關元白眼裡一直就是小孩。即便現在這個妹妹都結婚了，他也扭轉不了這個觀念。
所以，冒出一個比自己妹妹還要小的相親物件，他只能覺得，他奶奶是要他做慈善。
關知意喃喃道：“差七歲啊……那這次沒成功吧？”
關元白懶得跟她再扯下去，說：“沒有，掛了。”
“好吧，人家女孩子年紀輕輕，確實也看不上你這種。”
關元白要掛掉的手生生停住了，眼眸微眯：“你甚麼意思？”
“沒，沒甚麼意思，就是你年紀比較大嘛。”關知意見好就收，說，“那哥，你繼續加油哈，我就……”
“她喜歡我。”
“啊？”
方才飯桌上人都那麼說了，關元白覺得自己怎麼也得明白了。那姑娘是帶著感情來的，早看上他了。
關知意不太確定的語氣：“她喜歡你？”
“但我拒絕了。”關元白握著方向盤，平靜中又不乏刻意摻入的困擾和炫耀，“不過即使這樣，她也沒死心，說想跟我做朋友。你以為呢？”
――
晚上的京大霧氣有些重，教學樓籠罩在朦朧中，有些涼意。
周梵梵裹緊了大衣，踩著高跟鞋搖搖欲墜。
還好相親只用坐著，沒走多長的路。這破鞋子，是真難走……
好不容易回到寢室後，看到徐曉芊正在玩遊戲。
“曉芊啊――”周梵梵哭唧唧地朝她走了過去。
徐曉芊連忙放下游戲迎了上來：“我靠我靠！你回來了啊，這麼快結束了嗎！”
“結束了……腳後跟痛死了。”周梵梵一屁股坐下，甩掉了鞋子。
“所以，怎麼樣了今天？”
周梵梵嘆了口氣，說：“沒看上我，拒絕了。”
徐曉芊大驚：“你今天這麼人模狗樣也沒有拿下？！”
周梵梵很是沉重地點點頭，隨即又飽含希望地道：“不過我說做朋友，他也沒拒絕。”
徐曉芊噎住。
她看著當事人一臉天真，片刻後，嘆息著搖了搖頭：“當面當然不會那麼決絕，咱家乖兒子也有紳士風度的好吧。”
因為是關知意的哥哥，關元白被大部分媽粉列入“小輩”名單。
周梵梵眨巴著水汪汪的大眼睛：“所以你的意思就是，他就是做做表面功夫，我一點希望都沒有了？”
徐曉芊不忍心說是，安慰地拍了下她的肩。
周梵梵瞬間又萎了，啊……這事竟然還是往最壞的方向去了。
――
周梵梵和徐曉芊長吁短嘆過了一個晚上，不過次日因為關知意一部網劇成功上星，預計在某電視臺播出的訊息傳出後，兩人瞬間忘記了這夜的悲傷，跑到粉絲大群和裡面的一群同擔舉杯同慶。
畢竟，比起愛豆的事業，自己相親失敗或者成功這種事情，不值一提！
嗡嗡嗡――
下午最後一節課下課，包裡的手機震動了起來。周梵梵一隻手挽著徐曉芊，另一隻手掏出了手機，看到了趙德珍來電。
周梵梵和徐曉芊對視了一眼，站住了：“我奶奶來了。”
徐曉芊：“你接你接。”
“嗯。”
周梵梵走到了一旁，接起了電話。
“奶奶。”
“下課了？”
“嗯，剛剛下課。”
趙德珍道：“昨天我有事都來不及問你，你跟元白怎麼樣。昨兒吃飯沒有半路溜走吧？”
周梵梵想起昨天，又想唉聲嘆氣了：“沒有走，飯我從頭吃到尾了。”
趙德珍鬆了口氣：“那就好，你啊，老實點，別再在搞一些稀奇古怪的東西嚇人家。”
“哪會啊。”周梵梵想著，如果可以的話，她對關元白好還來不及呢！怎麼捨得嚇他。
聽周梵梵語氣喪喪的，趙德珍以為她因被自己弄去相親，又有些不高興，便說：“梵梵，你也別怪奶奶這樣著急，你知道我們家的情況的，奶奶也不想逼你，只是怕以後護不到你。”
周梵梵聽著有些無奈：“好啦，這些我都明白，您不用再說了。”
“哎……反正，如果你跟元白沒看對眼，你也別瞎鬧。你好好跟我說，我再給你找下一個就是了，我相信你一定能有個好歸宿。”
“別別別，您別再折騰了。”周梵梵真是給相親整怕了，脫口而出道，“我們，我們也不算沒看對眼，不過你總得給我點時間，再好好了解了解對吧。”
趙德珍：“真的？你對元白有想進一步瞭解的意思？”
周梵梵這會硬著頭皮也要說有了：“那當然，我們昨天進展還行，奶奶，你可別再去給我找物件了……”
如果這世界非要有一個人是她的相親物件，那麼，她希望這個人是關元白，畢竟這人不僅是她家寶貝的親哥哥，也是個無心相親的人。
這樣的話，她對著他不會討厭，他也不會像之前那些男人一樣，莫名其妙老找她聊天。
雖然她知道這不是長久之計，但只是哄她奶奶一段時間，自己也有個清靜，很值得。
回到寢室後，周梵梵趴在床上糾結了好一會。
但想來想去，還是覺得應該跟關元白說一聲，不然甚麼時候奶奶去他家瞭解一下，不甚麼都結束了？
於是她在手機裡找出了他的電話號碼，給他編輯了簡訊過去。
【你好關先生，我是周梵梵。那天吃完飯後我回來想了很多，您說您總被家裡逼著相親，其實，我也有這種困惱。我在想，您能不能不要這麼快就跟家裡說我們倆不可能呢，我們可否保持聯絡，這樣也能讓家裡人消停一段時間。（不能的話就當我沒說，打擾了）】
編輯了一長串的資訊，成功傳送。
但，對面一直沒有回覆。
周梵梵輾轉反側，一直到深夜才睡著。
因為這樣，次日寢室裡只剩她還在床上睡得天昏地暗。
叮叮――
手機突然響起，打破了屋子裡的寂靜。
周梵梵痛苦地嗚咽了聲，摸過手機搭在耳朵上，有氣無力地應了一聲：“喂……”
“周小姐，我是關元白。”
周梵梵蹭得一下睜大了眼睛，“啊……你，你好。”
“抱歉，昨天有點事太忙，我才看到你的訊息。”
周梵梵從床上坐起來，還帶著點睡夢中的茫然：“沒事……”
另外一邊，關元白坐在辦公室裡，停頓了片刻問道：“你說，你也不希望一直被逼著相親，所以想假裝跟我還在發展中是嗎。”
“對的，我奶奶一直逼我來著。”周梵梵柔聲問，“你願意嗎？如果會給你造成困惱，那就算了，你拒絕也不用有負擔。”
“困惱倒沒有。”
“那你是同意了？”
最近相親這事對關元白來說也是個巨大的煩躁點，所以周梵梵這主意對他而言不是虧本的買賣，他沒有不同意的道理。
即便知道，這姑娘可能對他還有點私心。
關元白沉思了會，緩緩道：“讓長輩少來折騰，我是樂意。”
“那就太好了，謝謝！”
“互助而已。”
周梵梵高興道：“但我還是很感謝的，這樣吧，我明天請吃你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