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黎的侄女菲兒今年上高一,成績不好，尤其是英語，一塌糊塗。
在徐曉芊做了她的補習老師後，她高一下學期的期末考試有了明顯地提升。她父母很是高興,決定繼續聘用徐曉芊,並且還給她加了薪。
徐曉芊家境很一般,家裡人能承擔她的基本開支，但更多的,都是她自己兼職賺來。
她很喜歡也很需要這份補習工作,於是應了下來，決定繼續給她補課。
這天上午,她上完課後便打算出發去菲兒家給她補習。
但沒想到在前往西大門的路上,遇到了楊城。
她跟楊城分手快一年，這一年裡她陸陸續續拉黑了他的各種聯絡方式，避免他每次一喝了酒，就來膈應她……記得上一次他喝多了還是用的支付寶發訊息給她，十分離譜。
“曉芊。”路過的那一刻,他叫住了她。
徐曉芊回頭看了他一眼，沒甚麼表情。她沒辦法對楊城好臉色，即便已經分手這麼久。
梵梵問過她，是不是還愛他，所以跨不過去。
她想，不是還愛,是因為愛過，所以沒辦法和顏悅色地當朋友。
“曉芊我就說幾句話……我,要去英國當交換生了，過幾天就走,想告訴你一聲。”
徐曉芊哦了聲：“那恭喜你了。”
說完，她身便想走。楊城立刻拉住了她的手臂，“等等――”
徐曉芊皺眉：“你幹甚麼。”
“就當最後一面，我們好好說話行嗎，不要這樣爭鋒相對了。”
“你想多了，我沒有故意不跟你好好說話，只是，我們之前還有甚麼話可說嗎？”
楊城面上有絲痛苦：“以前的事都是我的錯，我知道不論現在我怎麼改怎麼做你都不會再原諒我，所以我不會乞求再跟你在一起。只是，我還是希望你能好好的。”
“我現在是好好的。不好意思，我趕時間，沒甚麼別的事我先走了。”
“那個叫宋黎的跟你不合適，他不會給你你想要的結果！”楊城道，“我希望你能好好的，所以即便不是跟我在一起也不應該跟他在一起！你要知道你不是周梵梵，她跟那些人是同一個階層，但你不是啊，你清醒點。”
徐曉芊目光一寒：“我是甚麼樣的人我很清楚，沒錢沒勢，就是一個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人，所以你楊城才會放棄我，去找有錢有勢的女生。怎麼，你可以我就不可以？”
楊城頹了：“曉芊，我跟她已經沒有甚麼了，你不要故意跟我作對……”
“你跟她還有沒有甚麼我現在一點都不在乎，我跟宋黎在一起也不是為了跟你作對，我只是談戀愛而已，你未免管太寬。還有，你說他不會給我我想要的結果，我有說我需要甚麼結果嗎？”
“你――”
“好了不要再說了，祝你一路平安，我先走了。”
徐曉芊很快離開了，把楊城拋在了後面。走到了校門口，打了一輛車。
車窗外的校園往後倒去，她看著外面不停切換的街景，塞上了耳機。
她是一個普通人，她背後沒有一個厲害的家庭，所以，她跟宋黎這種世家子弟根本不可能走到最後。
這點，不需要任何人來告訴她。
她其實很清醒，只是清醒地看著自己沉淪，又清醒地看著自己抽身。
反反覆覆，談著一個不算戀愛的戀愛。
――
給菲兒補習完已經是下午五點，他們家裡人留她吃飯，她婉拒了番，出來了。
“美女，去哪啊，捎你一程。”
門口停著輛騷包的跑車，車旁站著一個人，給她拉開了車門。
徐曉芊眼眉含了笑，走上前：“你怎麼來了。”
“給你發訊息，你沒回我就直接過來了。”
徐曉芊解釋道：“我剛才給菲兒講課呢，手機靜音了。”
“喔，沒關係，美女怎麼對我都行。”宋黎嬉皮笑臉地湊過來親了一口，“走吧，吃飯去。”
“吃甚麼。”
“沒想好，路上想想。”
最後去了一家西餐廳，還是會員制，一頓飯頂她幾個月的生活費。
跟宋黎在一起的這段時間，她看到了很多她從前根本未曾接觸過的世界，也才知道，好友周梵梵跟她一起玩的時候，有多低調。
這個階級的世界繁華迷人眼，她難以剋制地沉迷了進去，可一邊沉迷卻又一邊矜持，不願意讓宋黎把更多的錢往她身上砸，也從未真正收過他那些貴重禮物。每次宋黎說她用不著去兼職時，她也表示自己一定要去。
她想，宋黎一定會覺得她特做作，因為有時候她也覺得自己很做作，好像不收他的東西不用他的錢，就能跟他曾經那些“女友們”區別開來一樣。
吃完飯後，宋黎帶著她去換了身衣服，還做造型，因為她方才答應他陪他去一個商業酒會。
但她沒想到會在這裡遇到宋黎的老相好。
宋黎這個人的過去是挺多的，但跟他在一起這段時間，他倒是沒有甚麼前任來干擾，她還是第一次遇上。
彼時，宋黎正好跟一些公司的老闆聊天去了，她閒著沒事，站在一旁喝了點酒。
“你就是宋黎現任啊。”
迎面走來的是一個長相十分出眾的女人，徐曉芊認識，葛斯迎，一名演員，只是現在並不怎麼紅。
徐曉芊看她上下打量她，有些不適：“請問有甚麼事嗎？”
葛斯迎笑了笑：“沒甚麼事，就是好奇。聽說宋黎談了個女朋友，還相處很久了，我就想看看到底是甚麼厲害角色，不過現在看來――”葛斯迎後續的話沒說完，但徐曉芊也能知道她甚麼意思，大概想說她很普通。
“誒，宋黎這人可不好拿捏，你用甚麼辦法哄得他跟你在一起這麼長時間的。”葛斯迎嘆了口氣說，“在你之前，我還算跟他在一起最久的呢。”
徐曉芊抿了口酒，淡聲道：“沒甚麼哄他的方法，我也不知道他為甚麼跟我在一起這麼長時間，可能比起葛小姐，我有甚麼過人之處吧。”
葛斯迎臉色笑意減淡，直勾勾地看著她，片刻後又笑了聲：“看外表是沒看出甚麼過人之處，難道是……那方便很玩得開？宋黎是挺會玩的，以前我都不太吃得消呢。”
葛斯迎跟宋黎分開挺久，現在已經搭上了新的金主，可她對宋黎念念不忘，所以這會看到他現任只是普通的女人，難免心氣不順想膈應她幾句。
誰想到，眼前的人並不為所動，甚至還對她笑了下，說：“嗯，我們那方便是挺和諧的。你猜的有道理的，難怪他離不開我呢。”
“…………”
最後，葛斯迎黑著一張臉走了。
而她離開的那一刻，徐曉芊淡定的臉色也變了變。
半個小時後，酒會結束，徐曉芊和宋黎一同回了住處。
這段時間徐曉芊經常住在這邊，兩人算半同居的狀態。
“你看起來不太高興，怎麼了？”到家後，宋黎問道。徐曉芊：“沒怎麼，今天到處走有點累了，想休息。”
“行，那我們今天就早點休息。”宋黎黏黏糊糊地摟著她，“一起洗澡？”
徐曉芊把他的手拿開了，徑直往臥室去：“分開洗，我簡單衝個澡就好。”
宋黎聳聳肩：“好吧。”
徐曉芊洗完澡後躺在床上，沒一會宋黎也從別的房間的浴室回來了。
他進了被窩，貼到了她的身後，手開始不規矩，“寶貝。”
徐曉芊有些心氣不順，抓住了他的手腕：“睡覺了，別動。”
“等會睡嘛，這幾天你可一直在學校，都沒跟我一起睡……”
說著，他將人轉過來，吻在了她的脖頸處――
徐曉芊腦子裡出現了今天遇到的那個女人，撇過頭躲開了他：“我累了，想休息。”
“做完就休息。”
“我現在就要休息。”
“那不行啊，你得可憐可憐你男朋友我……”
也不知道為甚麼，徐曉芊一口怒氣突然就湧了上來。
“我都說了我很累想休息，你能不能不隨時隨地像要發情一樣！跟我在一起除了做這檔子事你腦子裡就沒別的了嗎？”
宋黎的動作一下子停住了，他從她身上抬起頭，眉眼冷了下來。
靜靜地看了她一會，也沒說甚麼，翻身下床，出去了。
徐曉芊看著他的背影，也愣了好一會，她沒想到自己會突然爆發，說出這些話。
是因為今天被楊城點了一通？還是因為遇到了葛斯迎，然後因為葛斯迎的幾句話，就計較起他的過去來？
可他的花花世界她不早就清楚了嗎，他們在一起本來就是荷爾蒙的作用，本來就是上床上得開心而已。
她怎麼能因此發脾氣？
不要這樣，徐曉芊。
只是走腎不走心的戀愛，你不要這樣……
可一邊這麼勸著自己，一邊又覺得難過。
心裡空落落的，似乎走入了死衚衕，明知道不該、不可以，卻還是一步步深陷了進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靜悄悄的房間又響起了腳步聲。
徐曉芊側躺著，根本沒睡著，她聽聲響時，心口抖了抖。
很快，她感覺到被子被掀開，有人躺了進來，他靠近她，把她摟到了懷裡。
“抱歉啊寶貝，是我的問題，今天你給菲兒上課已經這麼忙了我還拉著你去酒會，很累了吧。”宋黎氣過了，又來溫聲哄她。
徐曉芊鼻子一酸，想哭，但很快又把眼淚忍了回去。
“剛才我不對，不該強迫你，咱們現在好好睡覺，我不吵你了好嗎。”
徐曉芊深吸了一口氣，說：“今天酒會上遇到你的一個老情人。”
宋黎愣了下：“誰？”
徐曉芊：“葛斯迎。”
宋黎把她轉過來面對他：“所以你是因為她才跟我鬧脾氣，她說甚麼了？”
“也沒說甚麼。”徐曉芊抬眼看他，儘量放鬆了語氣，不再去計較任何，“宋黎，你跟她怎麼分手的，她長得那麼漂亮。”
“她長得哪有很漂亮啊，跟你可比不了。”宋黎說，“我寶貝難道不是全世界最可愛的女孩子嗎。”
徐曉芊很淡地笑了下，心裡的鬱結已經壓了下去：“不夠漂亮的人才會被誇可愛。”
“誰告訴你這歪理的，我說可愛可是認真的。”
徐曉芊白了他一眼：“懶得理你……還沒說呢，你跟她怎麼分手的。”
宋黎想了想：“那是挺久之前的事了，我記得那會她是欺負了小五吧，元白和程衍都在呢，她得罪了一票人，給我惹了不少麻煩，然後就分了。”
“欺負了小五？那是該分手……”徐曉芊又喃喃道，“不過你分個手也是夠簡單的，有沒有想好甚麼時候跟我分手啊。”
宋黎愣了下，笑道：“無理取鬧了啊，你這麼可愛，我幹嘛跟你分手啊。”
徐曉芊捶了他一下：“我跟你說正經的呢！”
“我也說正經的啊。”宋黎看著她，一雙桃花眼像是要把人溺斃在裡面，“寶貝，我喜歡你，我不會跟你分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