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花紛飛。
王荒將窗戶關閉,僅留下一道縫隙。
「三名頂尖高手,殺一名一流高手,只要一個照面,希望,一切順利。」王荒透過這絲縫隙。
目送三名頂尖高手消失在偏僻街巷盡頭。
王荒牢記自家大哥所言,並沒有跟上去。
能否成功?他心中沒底。
「若失敗,我就直接離開。」
王荒微微皺眉:「只望,無論成敗,齊宰、廉奇志、寇姳,都能活著離開。」
齊宰,江州人榜十九!
廉奇志,江州人榜三十八!
寇姳,江州人榜五十二!
須知,王荒雖是宗師高手,可麾下直接聽其命令的頂尖高手,一共也就五名。
這三人,是他能調動實力最強的頂尖高手了。
若都折損在這裡,對他所培植的個人勢力而言,無疑是重大打擊。
……
三位頂尖高手,沿偏僻街巷,呈品字形,慢慢摸向吳府,他們極為小心,連速度都不敢快。
唯恐驚動暗中監視的高手。
三人都很清楚,無論白天黑夜,這城東區域,橫雲宗都會有高手暗中駐守,監察四方。
即使過年,同樣不會例外。
「等會,寇妹,你負責接應。」為首的瘦高身影輕聲道:「我和老志,暗中潛入,直接擊殺吳淵,然後離開。」
「凡有阻攔,殺無赦!」
「明白。」身後兩人都不由點頭。
他們並非專門刺客,所以並不太會用手勢暗語,可說話聲音很輕,不至於驚擾到附近。
三人迅速接近。
……
吳府,二樓,燈火熄滅。
吳淵正盤膝靜坐,運轉《大地滄溟》之法,默默吸收著天地靈氣,同時神念不自主幅散開。
食氣。
首先要神感天地,精神要完全散發,儘可能同天地契合,才能感知到天地萬物深層次中的神秘力量。
忽然。
「嗯?」吳淵眉頭微皺。
他的神感,感知到有數股強大的生命,正在迅速靠近自家庭院。
神念,僅能探查方圓百餘米,纖絲畢現!
甚麼潛行之術都避不開。
而神感,則是精神、聽力等諸多方面結合,對外界的模糊感應,最核心的就是「生命氣息」。
武道強者,氣血旺盛。
普通人,氣血微弱。
以吳淵現在的神魄,透過神感,能輕易感知到兩裡地範圍內二流高手以上生命靠近。
越靠近近、生命氣血越旺盛,神感越清晰。
「似乎是頂尖高手,三個?」吳淵眼眸中閃過一絲冷意:「這大冬天,大過年的,深夜跑過來?」
若是宗門高手,不會這樣偷偷摸摸。
非女幹即盜!
而頂尖高手,放眼萬里江州都不到百位,個個都屬大人物,甚麼目標能讓他們聯手行動。
「九成九機率,是來刺殺我。」
吳淵越想,眼神越冷,心中更有殺意湧現:「不敢上雲山殺我,偏偏摸到我的府邸。」
府邸內,有母親,有妹妹,有眾多族人!
「當真瘋狂。」
「看樣,是我天賦不斷展露,帶來的威脅太大,讓宗門的幾方敵對勢力,都忍耐不住了。」吳淵暗道。
能用數名頂尖高手來刺殺,堪稱大手筆。
沒多少勢力能做到。
「大晉帝國?歸羽宗?或
客?」吳淵腦海中掠過數種可能。
他的神感,只能大致確認生命氣息。
對方具體是誰?實力到底多強?這是感應不出的。
「無論是誰,都不重要。」
吳淵眼神冰冷,輕輕開啟窗,如同一陣風飄下了二樓,隱入黑暗中。
一個竄身便是過百米。
直接離開了府邸。
如此極速,卻未引起空氣的絲毫波瀾,守在吳府兩側的古忘、張長生根本沒有察覺。
實際上。
就算是技藝達身融境的大宗師,也未必能如此厲害,可吳淵除自身技藝過高明。
神念更籠罩方圓百米,壓制著百米範圍的氣流變化。
「控物,如今能力還較弱,還難用於戰鬥,可僅用於些輔助手段,同樣厲害。」吳淵腦海中閃過一念頭。
例如,虛空借力!
例如,控制氣流波動!
……
齊宰、廉志奇、寇姳不敢走屋頂,沿街巷的一側,藉助陰影不斷前行。
雪,漸漸變大。
整個天地間,摻雜著一層朦朧的白色。
忽然。
「停!」齊宰猛然停了下來,他的眼眸中閃過一絲驚懼。
實際上,不止是他。
廉志奇、寇姳兩人的眼眸中,同樣滿是震驚。
因為!
在他們視線中,僅僅一道幻影閃過,一位籠罩於黑袍中的身影,就出現在他們這條街巷的盡頭。
而不待他們有更多反應。
唰!
無聲無息,這道黑袍身影又已掠過百米,來到了他們面前,相距只剩下不到三十米。
雪地上,沒有一絲印記。
「宗……宗師高手?這城東區域,有宗師高手守護?」齊宰瞪大眼睛,他已經快要瘋了。
來刺殺一個十幾歲的少年,遇到宗師高手?
廉志奇、寇姳,跟在身後,同樣被嚇得近乎不敢動彈,都瞪大眼睛,死死盯著那道完全籠罩於黑袍中的身影。
黑袍身影,連一雙眸子都沒露出來。
而他們三個,心中一片冰涼,不敢有絲毫動彈。
踏雪無痕?
他們三個都能做到,可那要全力控制、減緩速度才行,像眼前黑袍人這般?
一個閃身過百米,沒有絲毫空氣震盪,更無一絲痕跡?
鬼神莫測!
他們三個能夠想到的,唯有宗師!且不是較弱小的宗師。
至少達到了意感境。
「死定了!意感境的宗師高手,正面遭遇,我沒一絲活命希望。」齊宰心亂如麻。
江州人榜,他排名十九。
可人榜和地榜,是天地之別,身體素質差了一大截,戰鬥技藝更是有本質區別。
一個依舊發掘人體潛力,一個卻是上感天地。
雙方根本沒有可比性。
「呼!呼!」北風呼嘯,雪花飄落。
深夜的偏僻街巷,無人路過,以頂尖高手的身體素質,按理,不可能感到寒冷。
可此刻,三位頂尖高手,卻是感覺前所未有的冷。
「桓劍前輩。」齊宰咬牙開口。
吳淵雖籠罩於黑袍中,更施展易骨,身形略有變化,可依舊看得出是男子。
自然,被誤認為是「桓劍」。
「說出名字。」吳淵並不答話,聲音中透著冰冷:「說出目的,是不是要刺殺吳淵?」
「逃!」
然暴退。
他已認定吳淵是桓劍宗師,再加上被一口喊破了此行目的。
且這裡是雲山城。
他哪裡還敢停留?
戰?
若是三四十位頂尖高手圍攻,還有希望殺死一位宗師,就他們三個?
必敗無疑!
唯有宗師能對付宗師,這是中土十三州的諺語,是無數高手用鮮血鑄就的。
嗖!嗖!廉志奇、寇姳也身形一動,再顧不得掩藏行蹤,就欲爆發出最強速度。
這很正常。
對方宗師高手都出現,難不成,還能驚動更可怕的敵人?
三大頂尖高手反應不可謂不快!
只是。
他們速度快,吳淵的速度更為恐怖,他的神念早已籠罩了這片街巷。
已徹底鎖定三人!
所以。
當齊宰的腿部微動,尚未真正發力時,就已被吳淵感知到,明白對方要逃!
後發先至。
「噗嗤!」「噗嗤!」「鏗!」
三道寒光,猶如閃電般,無聲無息劃過半空。
只見站在更靠近的兩道身影僅僅後竄出數米。
頭顱就被瞬間洞穿,夾雜著鮮血的飛刀射向了更遠方,深入地面。
達數十萬斤的恐怖衝擊力,瞬間令地面炸響,無數碎石、白雪飛濺。
鮮血,染紅雪地。
廉志奇、寇姳,死!
僅有齊宰,他不愧是人榜十九的頂尖高手。
生死一瞬,福如心至一般,他竟猛然拔刀,回身一刀,猛劈在了飆射來的飛刀上。
將飛刀劈的稍稍轉向。
而飛刀中蘊含的恐怖力量,同樣令齊宰雙臂劇震,整個人不由向後倒飛,手中戰刀幾乎都要脫手。
好恐怖的力量!這是他腦海中閃過的念頭。
「轟隆~」崩飛的那一柄飛刀瞬間射入了一旁的房屋中,房屋的兩根大大柱攔腰斷裂,轟隆著開始垮塌。
不待齊宰高興。
「譁!」一抹妖異的刀光瞬間亮起,快若閃電,同樣沒引動任何空氣震盪。
「噗嗤~」
齊宰剛有所察覺,腦海中生出要揮刀抵擋的想法,就只覺眼前一晃、脖頸處傳來劇烈疼痛!
一陣天旋地轉。
「嘭~」齊宰的黑暗吞沒意識的最後一刻,見到一具高大的無頭屍體轟然倒在雪地上。
齊宰,死!
「竟能擋住我的一記飛刀?」
「雖有碰巧的嫌疑,可至少也有江州人榜前三十的實力。」吳淵瞥了眼地上的無頭屍體。
一個念頭。
戰刀、內甲及其他一些小玩意瞬間懸浮飛起,直接被吳淵收入儲物法寶中。
又將另外頂尖高手的「遺物」迅速收起。
「嘭~」「嘭~」不遠處的街巷拐角,已隱隱傳來大批人馬走動的聲音。
還隱約夾雜著「快」「速速去檢視」的聲音。
顯然。
吳淵和三大頂尖高手的交手,動靜太大,尤其是旁邊樓屋的倒塌,已經驚動「城衛軍」。
「還有一個。」吳淵目光落在遠方。
在他的神感中。
八百米外的一處閣樓中,正有一團旺盛到極限的生命氣息,比三位頂尖高手都強得多。
宗師高手!
換做第一次和陳落交手時,那時,吳淵的「神魄」尚弱,若宗師高手收斂氣息,他還感知不太清楚
在?
吳淵都能控物飛行的神魄,神感之下,即便是宗師高手,兩裡之內,也不可能躲過感知。
「整個宗門,一共就兩位宗師。」吳淵眼神冰冷:「而恰好,這三位頂尖高手,就是來自那一個方向?」
這世上,哪有那麼多巧合?
唰!
吳淵一步邁出,無聲無息,已瞬間閃出超過兩百米,消失在這條街巷的盡頭,直奔對方而去。
而這時候。
橫雲宗的城衛軍們,都尚未趕到戰鬥爆發之處。
……二樓樓閣上。
王荒一直透過縫隙注視著吳府方向,一直用心聽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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