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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在貴族學院當綠茶16

2022-10-21 作者:酥小酒

 這天晚上關於舞會的的討論度居高不下,因為今年舞池滿滿當當,幾乎每個參與的人都有難忘的一曲。

 不過誰也沒想到,校慶舞會上火的是男籃女籃校隊,火的是許亦川和秦時玥。

 某個爆紅的帖子裡,兩人的照片被瘋傳。

 唐穎在朋友圈裡曬照片,其中有一張是她和時玥在時裝店的合照,時玥穿著的是白色吊帶禮服,但是最後一張照片裡,禮服變成了碎片。

 她還絲毫不避諱詛咒把裙子剪碎的人。

 這事被搬到論壇上後,大家也紛紛發揮福爾摩斯的精神,想要找出那個惡毒的人。

 因為是匿名模式,大家的跟帖也肆無忌憚。

 【一般人不敢跨班搞這事吧,走廊的監控一查就知道呢,肯定是自己班上的人弄的!】

 【沒道理啊,秦時玥現在和班上同學都挺好的,除了林天洛……】

 【秦時玥好慘一女的,禮服被剪就算了,還無端端被藍騏追著罵來著……】

 【我全程都看著呢,先是金妍惹惱藍騏,裴曉冉追著金妍跑之後,藍騏就找秦時玥出氣!看不懂他的操作,舞會氣氛那麼好,都是被他給破壞了!】

 【還不是平時女生把藍騏捧得太高了!天天吹,還有甚麼粉絲團,搞得跟娛樂圈一樣!】

 【別把話說得那麼死啊,我作為女生,但是沒喜歡過藍騏那夥人,許亦川不香嗎?】

 【許亦川也就那樣吧,各位姐妹有沒有甚麼辦法讓他看到我?!挺急的!】

 【樓上的算盤敲得響我耳朵裡了,我喜歡小玥玥,咱們一起想想辦法吧~】

 【都把算盤先收起來,言歸正傳,我懷疑是藍騏他們搞鬼的,他們不是挺針對秦時玥嗎?】

 ……

 鑑於藍騏四人過往跟時玥的種種不和,論壇上的各位一致將矛頭對準他們。

 藍家,藍夫人氣得將手機砸在地上。

 哐當的聲音過後,手機在地板上彈幾下,滑至在門邊落定。

 藍政從門外走進來,彎腰將手機撿起來。

 手機保護膜已經碎裂開,白色紋路如同蜘蛛絲一樣爬在手機上,也將照片上粉色的身影割裂開。

 “她很喜歡她買的那條裙子。”藍政沒頭沒尾地出聲。

 藍夫人盯著他,“你心疼?”

 “我只是勸你不要再做這些事情。”藍政的神情已經不加掩飾,說這話時語氣充滿警告。

 “這算甚麼?藍政,你別忘了,你答應過我的,她這輩子都只是保姆的女兒。”

 “我也說過,玥玥是我的孩子,我會保她這輩子無憂,我可以不過問她的事情,但是前提是你的小動作別傷害到她。”

 藍夫人看著他笑了,“藍政,你連她裙子碎了都知道,看來也沒少花功夫在她身上啊,你這叫不過問?”

 藍政並沒有覺得理虧,他很快便控制好情緒。

 將她的手機放到一邊,他徑直摘著領帶,風輕雲淡地開口,“太晚了,你身體不好,早點睡吧。”

 藍夫人看著那破碎的手機螢幕,用力抓緊桌子邊緣。

 她已經厭倦他這種表面的和平。

 ——

 時玥剛進客廳,就迎上四道冷厲的視線。

 身體裡彷彿還殘存著屬於原主的一絲戰慄感,讓她不由自主地放慢腳步,肢體變得僵硬。

 時玥微微張唇,嘆一口氣,讓自己腦中緊繃的線鬆弛下來。

 論壇上的事情,他們怎麼可能不知道?

 現在不正等著她興師問罪嗎?

 “秦時玥,裙子誰剪的誰心裡清楚,你玩栽贓?”林天洛首先爆發,畢竟大家都懷疑是他下的手!

 時玥一隻手上掛著校服外套,一隻手拎著袋子,此時聽到林天洛的質問,表情沒有多大起伏,她像往常一樣垂著眸,語氣輕飄飄的,“誰剪裙子,我真的不知道,我沒說是你們……”

 徐念臨看到她的模樣,心裡直冒火,“你這樣子給誰看?”

 她是甚麼都沒說,可是所有人都是這樣想的!

 他們沒做過的事情,難道還要他們自證清白嗎?

 時玥:“可是我真的不知道,我也沒有栽贓誰……”

 別人要怎麼想,都是別人的自由。

 他們不找網上的人開刀,卻找到她這裡來,也真的讓人匪夷所思。

 “就沒有一種可能,是你自己剪的裙子?”藍騏扯著嘴角冷笑。

 時玥皺眉,“我沒有。”

 客廳裡氣氛僵滯到極點。

 玄關處的戴姨看著四對一的情勢,連忙跑去另一幢小樓裡。

 沒一會兒,藍政就隨著她過來。

 彼時少女跌坐在地上,藍騏將粉色的禮服撕裂扔到地上,依舊怒氣不減。

 “藍騏,你在做甚麼?!”藍政低喝一聲。

 “玥玥,沒事吧?”戴姨連忙將時玥扶起來,發現她膝蓋又給磕紅了,上次擦傷還留著疤呢,這回兒又給傷到,這可憐的小蘿蔔頭。

 時玥搖搖頭,目光觸及被撕碎的禮服,暗暗磨牙,但是蒼白的臉上卻只有木然和呆滯。

 綠茶系統在耳邊聲嘶力竭地喊,【對,就是這樣!小鹿眼垂淚,楚楚可憐!】

 時玥差點破防:“……”閉嘴。

 “爸……”藍騏沒想到藍政忽然過來,一時僵住,其他個也尷尬地站在那裡,沒人開口說話,也沒有覺得剛才的行為屬實過分。

 “戴姨,你帶玥玥上樓處擦一下藥。”藍政開口。

 戴姨點點頭,扶著時玥走向階梯。

 如果視線能殺人,那麼身後幾道猶如實質的視線早就將她千刀萬剮了。

 在他們眼裡,她的存在好像變成一種原罪。

 不過是幾個傲慢的公子哥,時玥回頭掃一眼,最後將目光落在粉絲碎布上,眼淚一下子湧出來。

 回來路上她閒著也是閒著,已經把裙子掛在一手網上,價格也定好,結果現在,裙子沒了!

 房間裡,戴姨嚴肅著臉給時玥擦膝蓋上的紅腫時,聽到她對手機那頭嗚咽著發語音:“班長,禮服賣不出去了,被撕碎了……”

 戴姨又是擔憂又是好笑,“我明天給你縫一下,說不定能拯救回來呢。”

 時玥看她的眼神頓時亮起來,“真的?”

 戴姨不敢打包票,“可以試試。”

 這天夜裡時玥很晚都沒睡,就躲在書房裡,藍騏從來不進這裡,所以這裡也算是她的小天地。

 咚咚兩聲敲門過後,虛掩的門被推開,藍政走進來,“玥玥?”

 時玥連忙從懶人沙發中坐起身,將手裡的書丟到一邊,“叔叔,怎麼了?”

 “阿騏那邊我已經教訓過他,明天讓他給你道歉。”

 藍政難得跟她說那麼多,語氣也相當溫和。

 時玥抿了抿唇,“沒關係的,藍騏哥就是心情不好,我沒有怪他,裙子是我同學送的,我已經把錢轉給他,所以撕壞了也事,戴姨說她可以補……”

 說著她自己倒不好意思起來,這種品牌高定,縫補過後就已經完全沒有意義。

 ——也賣不出很好的價格。

 生氣。

 藍政也算是看出來了,她沒有生藍騏的氣,只是心疼裙子。

 “裙子的事你也不用擔心,讓他給你賠一件更好看的。”他說道,“他不敢不答應。”

 時玥擺手,“不用不用,舞會已經結束,我也沒有甚麼場合可以穿。”

 藍政笑一聲,順手翻一下桌上的書,“他總得要負點責任。”

 隨即又問,“都看完了?”

 時玥也上前兩步,點點頭,“我之前待在家無聊,就看了一下。”

 “看得懂?”

 時玥露出一個羞怯的笑容,“現在網上很多課程的。”

 藍政微詫異,“是我跟不上時代了。”

 書房安靜一瞬,藍政也不擅長跟孩子交流,於是要離開。

 走到門口,他想起甚麼,又回頭問,“玥玥,送你禮服那個男同學,是怎麼回事?”

 他是過來人,自然能看得出照片上少男少女之間朦朦朧朧的情愫。

 藍騏談戀愛,他知道後,雖然沒有開口阻止,但是已經暗中警告過他僅限於交往,不能惹出讓藍家蒙羞的事情。

 玥玥比藍騏還小呢,性子更加不定,談戀愛是不可能談的。

 藍政以為他這麼一問,女孩肯定要緊張和害羞,然而她只是一楞,隨後一本正經舉了舉手,“叔叔,我其實也想跟你說來著……”

 “嗯?”藍政微楞。

 時玥:“……我能不能早戀?”

 藍政:“?”

 兩人大眼瞪小眼。

 半晌,藍政回過神來,忍不住笑出聲,“玥玥,你知道甚麼是談戀愛嗎?”

 時玥認真點頭,“他很好啊,就想跟他一起坐公交,一起做卷子,一起跑步,一起打籃球……”

 藍政收斂神色,他沒有追問那男孩兒哪裡好,因為他知道她能說出無數個他好的地方。

 秦如蘭死後,她在藍家沒有體會過的溫情,可能在那男孩身上找到了。

 面對少女認真的目光,藍政心底忽然變得十分複雜,這種感受很難說清楚,她是他和秦如蘭的女兒,她身上有著他的血脈……

 他不是一個合格的父親,跟藍騏也鮮少交流,隔閡越來越深,現在玥玥如此坦誠的態度,讓他有些無所適從。

 不過……

 “玥玥,你現在還太小,不能早戀。”藍政斟酌過後,嚴肅回道。

 時玥聽到反對,也只是微微失落,隨後又小聲說,“現在不行沒關係,反正我也沒追到他,說不定要明年才可以。”

 “……”藍政哭笑不得。

 可時玥表情太認真,彷彿真的在跟他商量早戀的可能性。

 藍政最後笑出聲,“那明年我再阻止你。”

 時玥當即喪著一張臉:“……”

 藍政笑得更大聲。

 藍政離開後,時玥也回房間躺下,沒一會兒就睡過去。

 ——

 第一天開始,實習的歷史老師忽然引咎離職。

 時玥的禮服是他剪掉的。

 這訊息傳出後,全校都感到驚訝,能夠在蘭渝教書,那經歷過的選拔都不是一般的艱難,這老師是自毀前程啊,至於他為甚麼要這麼做,也沒人知道,因為他再也沒有出現過。

 事至此,論壇上才消停,關注點也重新回到校慶舞會上。

 許亦川和唐穎都覺得事情怪異,但是卻無從查起,也只能不了了之。

 藍騏那幫人更加厭惡時玥,態度也直接在學校裡擺明,同學們覺得秦時玥太慘,私下還勸她最好繞道走。

 時玥很聽話,畢竟她見到他們就想起那兩條裙子,心疼又心煩。

 不過藍騏和裴曉冉的感情出問題了,他也沒多少功夫放在時玥身上。

 期末考將至,加上天氣冷,時玥也懶得去跑步。

 她每天早早就回到藍家,更多時間是把自己關在書房裡。

 夜裡,睡得迷迷糊糊的時候,時玥聽到綠茶系統歇斯底里的叫聲,彷彿在哭喪。

 窒息感和脖子上傳來的疼痛,讓她猛然驚醒,“——誰?”

 房間裡很暗,她只看到一道模糊的身影在她上方,那雙清瘦卻有力的手卡在她脖子上。

 癲狂而嘶啞的聲音自上方傳來,令人頭皮發麻。

 “去死,去死,秦如蘭你該死!”

 時玥聽出那是藍夫人的聲音,她嘴裡喊著的是原主媽媽的名字。

 時玥死死扣住藍夫人落在她脖子的雙手,得一口喘息的時間。

 戴姨聞訊趕來,將房間燈火按亮。

 “夫人,玥玥!”

 戴姨嚇一跳,連忙走上前來拉住藍夫人。

 藍騏站在門口,茫然又震驚看著床上的一幕。

 房間裡的燈光亮起後,藍夫人的神志似乎稍微恢復,猩紅的雙目盯著面色青白的少女,掐著她脖子的雙手稍微鬆動。

 “玥玥,你、你還好嗎?”戴姨趁機將時玥從床上拉到一邊,驚魂未定站著,不知道該怎麼辦。

 “媽……”藍騏走進來。

 藍夫人跪坐在床上,僵硬地回頭看他,“阿騏,已經很晚了,你怎麼還沒睡?”

 藍騏看向倚著床頭櫃重重咳嗽的身影,目光落回藍夫人身上,“媽,我送你回房間。”

 這時候藍政也匆忙走進來,看到眼前這一幕,便猜到發生了甚麼事。

 他沉下臉,將藍夫人扶下床,同時對藍騏說,“阿騏,你媽媽發病了,你聯絡一下樑醫生。”

 藍騏點頭。

 “玥玥……”藍政剛開一個口,就感覺自己的胳膊給女人的指甲掐住。

 他深呼一口氣,收回視線,快速囑咐戴姨:“你給玥玥塗一下藥。”

 說完這話,他就忍不住皺眉,這句話,他好像說過很多次。

 玥玥似乎總是在受傷,然而原本這些傷都是可以避免的。

 等房間安靜下來,時玥才抬起頭來,生理性淚水蒙在眼眸上,讓她看起來萬分脆弱和茫然。

 戴姨也癱軟一般坐在地板上,“這都甚麼事兒啊……”

 藍夫人平時看著挺和善的,怎麼大半夜變成這樣呢?如果她晚來一步,可能玥玥就要被掐死了啊。

 “咳咳……”

 時玥的咳嗽聲讓戴姨醒過神來,連忙去拿藥箱,“玥玥,你等一下我。”

 “嗯……”時玥艱難應一聲。

 戴姨匆忙地走出去。

 藍騏打完電話走到門邊,面無表情看著那道瘦小的身影。

 今晚的事情,他也不算意外,他媽媽自從火災後就留下很重的心理陰影,總覺得秦時玥就是秦阿姨……

 媽媽發病的時候,精神失控,甚麼都會做得出來。

 藍騏目光涼薄,轉身走回自己房間。

 時玥輕撫著脖子,從綠茶系統哭唧唧的機械聲裡捕捉到重點。

 【藍夫人的憤怒——已達成!請接收劇情!】

 ——

 昨晚的事情,好像沒有發生過。

 時玥坐在老陳的車上,抱著書包昏昏欲睡,腦子裡已經消化系統給她傳輸的一段劇情。

 老陳時不時看一眼回來,很是擔憂,“玥玥,你是不是不舒服?”

 “沒事……”但是她說話的聲音卻很沙啞。

 “陳叔,你在公交站旁把我放下吧,我想坐公交,我跟同學約好一起去學校。”

 老陳想了想,點頭,“好。”

 昨晚的事情,他大概知道一些,讓她好好跟同齡人交流一下也好。

 聽到“金榕路站”四個字時,許亦川抬起微合的眼眸,往窗外看去。

 下一秒,眼底飛快掠過一抹光。

 女生從門口走上來,遙遙跟他對上視線,努力朝他招手。

 她今天沒扎頭髮,看起來臉色也不太好,毛茸茸的白色圍巾將她下巴都遮掩住。

 兩人中間擠著太多人,時玥能一眼看到他,是因為他鶴立雞群般的身高。

 時玥不太好意思撥開人群往他那邊走,所以神色有些懊惱。

 她站在駕駛室旁抓著扶杆,一直盯著許亦川的方向。

 許亦川淡定看著窗外飛掠的景物,每次瞥向那邊,都能看到她在眼巴巴盯著自己,想過來又過不來。

 明明下一個站也就兩分鐘能到,到時候她就能順著人群走過來,但是許亦川忽然覺得這兩分鐘變得很難熬。

 “不好意思,我過去一下……”

 他終究還是挪動步子,禮貌地擠過人群,一點點靠近女生的位置。

 本來大家還有些怨氣,畢竟他們現在就是擠在罐子裡的沙丁魚,挪一下都覺得難受。

 不過大家看到男生走到女生那邊停下後,埋怨的眼神又變味兒了。

 兩人穿著校服,面貌不俗,少年明顯是看到女生上車後,才擠過去的。

 少年身材高大,一手握著扶杆,一手抓著書包,那姿勢像是將女生護在駕駛室金屬門邊上。

 看到這一幕,大家還不由感慨一句,年輕真好。

 許亦川忽視四周八卦的豔羨的目光,低頭看近在咫尺的時玥,主動問,“你怎麼坐公交?”

 她已經很久沒出現在這車上。

 今天這麼冷,還要考試,她竟然跑來坐公交。

 “許亦川……”時玥把抓著扶杆的手挪到他胳膊上,“我心情不好,就想坐公交。”

 她的聲音很低,很啞,許亦川聽完皺眉,“聲音怎麼回事?“

 “你肯定又不愛聽。”

 “趕緊說。”

 “等下車再說……”

 她說完,更加用力揪住他胳膊上的校服布料。

 許亦川冷著臉,鴉羽似的眼睫低垂。

 他沒有把她推開,也沒再繼續問,只是將她身上的書包取下,一同拎在手裡。

 公車到站,上車的人將兩人往裡面擠,等站穩後,時玥已經被許亦川半抱在懷裡。

 她微微低頭,額頭就這樣抵在他胸口前,那麼肆無忌憚,那麼脆弱可憐。

 她身後掠過的是許亦川再熟悉不過的建築街道,他眼睫輕顫,死死盯在外面,渾身僵直不已。

 公車忽然顛簸一下,她揪著校服的手變成抱在少年硬邦邦的腰間。

 冬日陽光灑落在兩人身上,許亦川耳廓已經被染紅,可是臉上的神色卻還是正直漠然,好像他懷裡的不是一個軟乎乎的少女,而是一根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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