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裘易氣沖沖坐回車裡, 將車門摔上！
他側頭看向副駕上沉默的女生，那股暴怒卻又不自覺地被壓下。
“餘時玥，你不跟我交代一下麼？”
從剛才開始，她就沒有出過聲。
她和裘霖為甚麼會湊到一起？他們剛才在做甚麼？裘霖為甚麼是那樣的神色？！
裘易知道這個賤種哥哥的心計有多深, 面對他, 他一刻都不敢放鬆！他剛才就不該離開！
“你們男人, 真噁心。”時玥終於開口說話, 出神似的揉著自己的手腕，垂下的眼睫掩住眼瞳深處針尖般細微的光芒。
裘易感覺到她語氣裡的厭惡, 這才注意到, 她手腕上的淤青, 她脖子一側也有明顯的指印……
裘霖竟然敢碰她！！
裘易憤怒地握拳，重重錘一下方向盤, 狠狠道, “別把我跟他混為一談！”
“哦。”時玥看著自己修長白皙的手指, 唇角是嘲諷的弧度。
“餘時玥, 你他媽看著我說話！”裘易扳過她肩膀，“我說了，我跟他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時玥視線從他面容往下，落在那一處, “都是用這裡來思考的，不是麼？”
裘易一時啞言，被她看著的地方, 幾乎要失控，不, 已經失控了。
她看著那鼓起的地方, 輕蔑一笑, 像是被髒了眼睛似的，轉頭看向車窗外，“不一樣麼？”
那一刻，裘易心跳彷彿停止了一瞬，被她視為跟裘霖一樣的人，他覺得憤怒和恥辱。可是毫無疑問，他想上她。
他的欲.望被她這般指出來，顯得如此骯髒。
可是，那也不代表她可以對他露出這樣的眼神。
“餘時玥，別再讓我聽到你說這樣的話，我也不會讓裘霖再碰你，聽懂了麼？”
時玥回頭，眼神幽幽看他，“好。”
裘易不得不忽視生理的變化，冷聲道，“你累了，我送你回去。”
時玥又轉頭看向車窗外，“不去酒店麼？”
裘易咬牙，“只是生理反應罷了，不至於。”
他跟那個隨時發、情，處處勾搭女人的裘霖不一樣。
他也莫名地不想被她小看。
“他跟你說話了？”裘易冷靜下來，才開口問。
“他讓我跟他。”時玥老實回答。
裘易踩著油門，笑容充滿嘲諷，“你怎麼說？”
時玥有一句回一句，“我說不。”
車廂裡安靜一晌，她明顯感覺裘易身上的冷氣息在削減。
一路上再無話。
裘易坐在車裡，看著那道身影消失，心臟一下比一下跳得有力，這種感覺時不時就會出現，也一直被他忽略。
他愛上了餘時玥，甚至還詭異地生出不想讓她看扁的心思，這對他來說，不是甚麼好事……
這隻會說明他的無能，竟然被一個女人操縱著情緒！
一通電話打進來，讓他的思緒斷開，那邊傳來恭敬的聲音，“裘少，您的房間已經準備妥當，鮮紅和酒稍後才——”
“撤掉。”裘易丟出兩個字，把通話結束通話，複雜的心思和滿身火氣卻無法發洩。
時玥回到屋裡，沒有見到陸可，她太累了，把身上禮服隨意脫下，走進浴缸。
往常都是陸可放水，時玥折騰一會兒，已經筋疲力盡，不過水也漸漸填滿浴缸。
太舒服了。
時玥直接整個人泡入水裡，蜷縮起來，靜靜閉上眼。
夜深人靜，陸可扛著兩桶水走進屋子，看到地上那條晚禮服，她抬腳踢到一邊，小心翼翼將水扛進浴室。
低頭看著浴缸裡蜷縮的身影，陸可那張小臉漸漸凝重起來。
殿下即將分化，可是她嚴重缺水，營養也不足。
陸可將兩桶水放下，彎腰給浴缸放掉一些水，隨後緩緩將自己扛回來水倒入浴缸中。
她今晚閒著，就坐車去海邊，不過來回一趟太花費時間，她只能扛回來兩桶海水。
跟自來水兌在一起，倒也有大海的氣味。
陸可沒有坐進浴缸，她跪在一側，看著時玥的雙.腿被金色鱗片覆蓋，慢慢變幻成金色魚尾，漂亮的尾鰭是淺金色的，映著耀眼的光芒，她的耳後覆蓋著一層細小的鱗片，時隱時現。
這是陸可平日裡不敢直接對視的美麗和神聖。
她定定看著許久，才轉身出去，將門合上。
時玥心裡惦記太多事情，天還沒亮便清醒過來。
她伸手攀在浴缸邊緣坐起身，看著自己的尾巴，再看浴缸裡的水，嘆息一聲。
小陸可太善解人意了。
如果在海里分化，她不用這麼辛苦。
可是現在，她哪裡有時間回去呢，陸可竟然還想著要給她扛海水回來。
時玥收拾一下自己，走出浴室，看到陸可直挺挺躺在床上。
不過她此時眼睛睜得大大的。
見時玥出來，她才喊一聲，“玥玥。”
時玥將燈關掉爬上.床，心裡還感動著，所以伸出胳膊將她抱住，小聲說，“謝謝你陸可，辛苦了。”
陸可怔住，仍由她摟著，“玥玥……”好軟。
時玥抱著抱著感覺有些不對勁兒，她的手搭在陸可腰上，感覺那裡硬邦邦的。
她記得剛來這世界的時候，陸可是軟綿綿的，很嬌.小，但是如今再抱她，手感有些不對啊。
她迷迷糊糊伸手在陸可腹部上摸一把，“嗯？這是打架打出來的？”
“嗯。”陸可回應。
時玥的手繼續往上，順著肌肉紋理，落在她胸口，也是硬的……要命，陸可把自己弄成金剛芭比了。
不過時玥已經昏昏欲睡，所以沒有繼續跟她詳聊這個話題。
屋裡也重新安靜下來。
兩人睡到第二天中午，早餐也省下來，不過陸可還是點了很多外賣，全是海鮮。
可想而知，從酒吧預支的那一萬塊，已經基本上用完。
陸可基本上沒吃，都留給時玥。
時玥飽腹後，氣色也跟著好轉。
“嘶啦……”
衣服破裂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時玥看向陸可的方向，“怎麼了？”
陸可穿著百褶裙，光著上身，手裡拿著被撐破的小襯衫，她眨著眼眸說，“壞掉了。”
時玥走過去，忽然發現，陸可竟然跟自己差不多高了！
“陸可，你長個子了。”時玥微微驚訝，伸手撥開她垂在身側的長髮，隨後看到她本來瘦削的身體，被起伏的肌理線條所取代。
所以睡覺時真不是她的錯覺，她就是摸著陸可的腹肌睡過去的！
“嗯。”陸可倒是很淡定。
時玥看向她的臉，一言難盡地說，“那你到底想當女生還是男生？”
陸可這張娃娃臉，太具欺騙性。
對於時玥這個問題，陸可回答不上來，她搖搖頭。
時玥表示理解，人魚都是這樣的，在深海里還好，在陸地上，那想法也會變來變去。
“也好，以後打架，你會更厲害。”
“嗯！”陸可忽然興奮起來。
時玥有理由懷疑，她是因為要打架所以才想變得更加健壯，於是就逐漸朝著男生的模樣生長。
她下意識拉起陸可的裙子，扒下她小褲褲看一眼，隨後說，“你估計是想當男生，嘰嘰也大了。”
就好像時玥的身體，因為越來越女性化，嘰嘰也都沒了。
陸可：“……”
殿下的行為有點怪怪的。
時玥重新給陸可拉好裙子，轉身去衣櫃裡翻找，說，“你的衣服已經不合穿，先穿我的，我們待會兒去買衣服。”
“好。”陸可點點頭。
但是時玥接下來的話，卻讓陸可陷入打擊之中。
“陸可，你最近先別出門，等身體穩定下來再說。”
人魚就是這點比較麻煩，外形和性別改變，他們就不得不偽裝一下。
時玥這樣的還好解釋，但是陸可這變化太大了！
“好。”陸可只能點頭。
——
出門時，時玥將樓梯口的那個攝像頭擰下來，直接扔掉。
她帶陸可去買幾身衣服，不過還是女裝。
等回到租房，她就被裘易接走。
陸可站在小巷子裡，看著遠去的車，眼神微暗。
時玥自從在帖子上挑釁過裘易之後，就沒出現在學校，但是關於她的話題卻沒有冷卻過。
大家都紛紛猜測時玥是不是死了，又或者被逼得遠走他鄉。
可是這天下午，時玥卻忽然出現在教學樓門口，而且還是從裘易車上下來的。
兩人一前一後走著，但是並沒有半點以前的硝煙意味，甚至可以說很和諧。
時玥戴著一頂鴨舌帽，還是男生裝扮，看著跟以前沒有區別，但是在裘易眼裡，她明顯變得不一樣，只有他能注意得到她這份美麗。
時玥坐下來後，就直接趴在桌上補眠。
她已經不打算上學，可是裘易卻非要讓她來學校。
“餘時玥。”裘易皺眉看著趴在桌上的人，“我讓你來這裡是讓你睡覺的？”
時玥：“別吵。”
裘易冷冷扯著嘴角，單手支在下巴旁，就這麼看著她懟向自己的後腦勺。
好一會兒，他起身，繞到一邊，這下剛好能夠看到她的側臉。
不過他又有些嫌棄似的，拉扯她的帽子，將她的臉也擋住。
整個教室的人都不解又驚愕地看著這一幕。
臥槽，裘易和餘時玥變成朋友了？！
而且，裘易不是他們專業的學生，他是陪餘時玥上課的？
不是吧不是吧？這兩人現在甚麼關係？
論壇上馬上出現各種小道訊息，不過沒有一個能貼近事實的。
時玥一節課都在睡覺，裘易見她似乎很累，還大發善心讓她先回去。
時玥一出學校門口，就接到一通電話。
來自裘霖。
半個小時後，時玥來到風月酒吧，裘霖指定的包廂。
包廂門口有兩個保鏢守著，裡面燈光幽暗。
裘霖擁著裘佳妮坐在沙發上，而陸可正站在角落，低著頭，不知道在想甚麼，精緻的臉蛋籠罩著一層陰霾。
直到看到時玥進來，陸可才邁步走過來，“玥玥。”
“他誣陷我。”陸可睨一眼裘霖的方向，視線劃過裘佳妮時，微微停頓。
因為她在對方身上感覺到屬於人魚的氣息，但是又不太對勁兒。
人魚和人類應該有生殖隔離的，不可能會產生後代，那這個女生又是怎麼回事？
時玥見陸可沒受傷，才看向裘霖，“裘少想做甚麼？”
“裘少？哪個裘少？我可不是那個廢物。”裘霖將裘佳妮推開，站起身，朝她走過來。
裘佳妮表情頗為受傷，安靜窩在沙發一頭，也沒有出聲，只是看著這一邊。
“裘霖。”時玥改口，“陸可怎麼得罪您了？”
“她嚇到我的女朋友了，我讓她陪我喝一杯，她不肯。”裘霖瞥著陸可那精緻的面容說完，鋒銳的目光又落在時玥臉上。
相比於死氣沉沉的精緻洋娃娃，他還是更喜歡這種生動明豔，會喊會叫的。
“喝一杯？”時玥問。
裘霖噙著意味不明的笑，點頭，“嗯。”
時玥彎腰，拿起茶几上的一杯酒，仰頭喝完，又啪地放回去，“可以了。”
裘霖微挑眉，卻依舊擋著她，“女扮男裝陪裘易上學，很好玩？”
“好玩。”
“那想必你對我的遊戲也很感興趣。”他湊了過來，“你想穿甚麼，我這裡都有。”
陸可將時玥拉開，自己頂上來，無聲瞪著裘霖。
“真有趣，裘易身上的傷是你打的？”裘霖上下打量著陸可，覺得哪裡有些怪異。
正在這時，外面傳來騷亂聲。
“砰！”包廂的門被人踹開。
裘易帶著人，氣勢洶洶走進來。
他三兩步走過來，將時玥拉過去，“餘時玥，你傻乎乎自己跑過來，找死？”
時玥抿著唇低頭，裘易便將所有怒火朝著裘霖發洩。
他拿起酒瓶就砸在茶几上，頓時玻璃碎片朝四處飛射！
裘霖像是預想到的一般，哪怕是有玻璃濺到他腳邊，他也依舊淡定。
“裘易，一個女人而已，何必呢？”
“那也是我的女人，跟你何干？裘霖，你他媽真以為我不敢弄你？”
被談論的主角已經退到陸可身旁。
陸可沒看兄弟兩人那邊，此時微微低頭，伸手握住時玥的手。
裘易二話不說就讓人去揍裘霖，裘佳妮滿屋子尖叫，場面一度很亂，只有角落裡的兩人彷彿是在另一個世界的一樣。
好一會兒，陸可說，“走吧。”
時玥跟著她往外走，才想起來問她，“你怎麼會想到來這裡？我不是讓你在家待著？”
“我唱完，你就早點回家。”
陸可說。
時玥笑一聲，“真是可愛。”
陸可瞥向她，點頭，“嗯。”
時玥：“……”
兩人正說著，前方有人快步走來，中年男人走在前面，還帶著幾個侍應生。
中年男人經過的時候，時玥腳步猛然停下，轉頭看著他的背影。
“怎麼了？”
陸可察覺她的異樣。
時玥臉色有些差，“珍珠，人魚的珍珠。”
剛才那個男人的身上，有她母親的珍珠。
聽罷，陸可的神情也微變。
——
裘霖有保鏢在，裘易根本討不了好，他擁著裘佳妮，怡然自得地離開，可是那雙眼眸卻滲著寒冰似的。
“白經理，這事就麻煩你處理一下，別讓我媽知道。”裘易開口。
白昌的目光從離開的那幾道身影抽回來，說道，“放心吧，裘少。”
“有沒有看到從這裡離開的兩個……一男一女？”
白昌點頭，“他們應該受到了驚嚇，我看到他們很早就走了。”
裘易點點頭，帶著人快步往外走。
酒吧對面，時玥和陸可看著裘家兩兄弟相繼離開。
“陸可，去吧。”
陸可點點頭，帶上帽子，將長髮壓住，朝著酒吧走進去。
沒一會兒，他重新走出來，手裡拿著一枚珍珠胸針。
是剛才那個酒吧經理白昌的。
【叮，“人魚的胸針”已觸發，請宿主接受新劇情。】
時玥在碰到珍珠胸針的時候，腦子脹痛，開始接收著劇情。
陸可見她身體好像不舒服，便直接將她背起來。
回去的路上，陸可也不懂打車，就這麼硬生生步行一個多小時，而昏睡的時玥也悠悠轉醒。
劇情裡沒有白昌這個人，更加沒有過多關於實驗室的事情，她接收的劇情不多，都是關於白昌的。
白昌和裘父曾經是高中同學，他是研究人魚的狂熱分子，他建立的實驗室，就是裘父投資的，但是他後來腦子遭受重創，被踢出團隊，前幾年才開起這個酒吧。
他喪失了一段記憶，這事是她媽媽做的。
白昌喜歡上人魚，不忍心拿她當試驗品，幾次想放走她，但是遭到團隊的抵制。
人魚在對他使用技能時出錯，導致他大腦混亂，記憶喪失，所以被驅離實驗室……
“玥玥，泡一下。”陸可將時玥放到浴缸裡，將她的衣服除掉。
時玥回過神，低頭看她的手，再看自己的……
現在她已經不能再將陸可當成女孩子，應該叫“他”了。
“陸可，我自己來。”時玥剛說完，陸可便熟門熟路給她脫褲子，然後開水。
時玥：“……”
沒有性別的人，真的好單純。
接著，她就看到陸可也三兩下脫掉衣服。
時玥猝不及防望著那晃盪的大晉江，伸手捂住臉，啊，好害羞。
陸可坐下來後，歪頭看她，“玥玥，你又熱了？”
他的手伸過來，貼在她額頭上，嘀咕一句，“的確是體溫失衡，快要分化了。”
時玥：“……”
算了，大家都是沒成年，無所謂。
漸漸地，她也開始坦然起來。
她閉上眼，琢磨著現在得到的訊息，又變得焦躁起來。
陸可看著浴缸裡的水在翻騰，他挪到時玥身旁，將她擁住，“玥玥，別想了，先睡會兒。”
經過今晚，他算是清楚了她的意思，她是來找人魚皇后的。
她這樣操勞，根本不利於分化，要是到時候出個差錯，會對身體造成更嚴重的損害。
在陸可的安撫下，時玥慢慢平靜下來。
兩人沒回床上，就這麼泡著。
時玥也一直沒有醒來，隨著她分化時體溫的升高，浴缸裡的水也跟著沸騰。
陸可感覺浴缸的水變熱的時候，就趕緊換掉。
這情況反反覆覆，持續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