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之後, 顧知許更加積極配合治療,可是她真的太不快樂了,籠罩在她周圍的全都是負面情緒, 她要怎麼才能快點痊癒。
Gina是個很好的心理醫生,她和那些扒你的曾經剖析你的醫生不一樣, 她很尊重病人,會循循善誘讓你無負擔的說出你的顧慮。
加上顧知許很想痊癒很想回國,她的治病之旅也算順利,可顧清總能橫插一腳。
她國外待了很多年最後靠藥物才勉強痊癒, 然後她就迫不及待的回來了。
顧知許和江彥詞是一類人, 不喜歡在別人面前揭傷疤裝可憐。
如果不是楊華說的那些, 她壓根就不知道江彥詞去機場找過她,也不知道他為此錯過了見母親的最後一面。
她只是依靠著新聞的只言片面, 便能感受到他的不易, 而事實總是會更加殘酷。
楊華說迦南三中那個恣意的小少爺在扛下江家的那一刻就消失了。
顧知許躺在病床上回憶了過去很多事情。
江彥詞愛喝旺仔愛吃甜食,討厭美式和辣椒,因為怕疼所以不打架卻會為了好兄弟出頭。
頒獎典禮在分享經驗的稿子上寫聰明二字,但私底下學習很努力,會隨身帶卡通創口貼,不喜歡被人稱呼少爺, 對於不尊重女生的人會懟回去。
他會因為覺得顧知許一個人很可憐, 所以陪她玩了一晚上的大魚吃小魚,會提前交卷給她買姨媽巾泡紅糖水。
會在生日給她三種形式的祝福, 冬夜在樓下給她送霧江,會為了哄她不哭給她買精緻的日記本, 知道她腿受傷會給她拍月亮的照片, 能察覺到她所有敏感心思。
是那個驕矜狂妄, 幼稚記仇,聰明努力,善良勇敢,光芒萬丈,永遠仰著頭永遠懷著赤誠之心的少年。
她懷念嗎?
是懷念的。
因為他曾教會顧知許為自己而活,曾一次次將她從深淵拉回來,是她那段沒有波瀾的生活中,唯一一個意外。
但她更愛現在的江彥詞,愛他歷盡千帆依舊能保持那顆永遠熾熱的心,即便外面裹著一層又一層堅硬的殼。
顧知許想擁抱他柔軟的心,然後告訴他,你已經很棒了,現在我回來了,你可以嘗試著依靠我,可以不用這麼堅強了。
第二天早上,江彥詞已經脫離危險,從重症病房裡轉出來了。
顧知許坐在床前,安靜的看著他的眉眼,祈禱著他可以早點醒過來。
楊華進來送東西,他因為在醫院裡逼迫顧知許和那夥朋友鬧的不是很愉快,但他每天還是會來看江彥詞。
他見顧知許也在,有些尷尬,但依舊繃著臉把東西放下。
見他要走,顧知許叫住他,“等一下。”
“甚麼事。”楊華停住腳步,意外她會叫住自己,按道理說,顧知許應該恨透了他的。
“你為甚麼要告訴我那些,是想讓我因為自責而覺得對不起他,利用我對他的愧疚然後無地自容離開他嗎?”
“或許這是你和袁晚秋說好的,想讓我騰出地方來給她讓位?”顧知許心平氣和的問他。
未等他回答,顧知許繼續說,聲音不大但語氣堅定。
“但是不可能的,以前是他把我從黑暗里拉出來,現在應該換我了,除了江彥詞親口說,誰都不能讓我們分開。”
顧知許死死盯著楊華的表情,卻沒有在他臉上看到一絲計劃破敗後的生氣,他反而是鬆了一口氣。
見狀,顧知許才更加確定自己的猜想,“雖然你因為之前的事情討厭我,但是你對江彥詞這麼好,怎麼可能在他昏迷的時候把我趕走,這不是重現八年前那一幕嗎。”
顧知許起身,把手上削好的蘋果遞給他,“謝謝你,願意為他來當這個惡人。”
她猜楊華是怕她會不堅定,會重蹈覆轍,所以故意把江彥詞的付出和經歷告訴顧知許,想利用愧疚把他們徹底捆在一起。
楊華面上緊繃的神色有一瞬的鬆動,有種被人看穿的窘迫,他把手上的蘋果扔進垃圾桶。
“你想多了。”
他說完逃也似的離開了病房。
顧知許抿抿唇,和還在昏迷的江彥詞說,“怎麼和你一樣要面子。”
“你甚麼時候才能醒過來啊,我有好多話想和你說。”
-
袁晚秋也來過一趟,看到顧知許在,她足尖一頓而後視若無睹的走過去,把手中的洋甘菊放下,深情的看著江彥詞。
“我會等你醒過來的。”
顧知許:“......?”
見過不要臉的,沒見過這麼不要臉的。
在之後的日子裡,袁晚秋果然如她所說的一般,每天都來一趟看看江彥詞醒沒醒。
她存心膈應,顧知許生氣了反倒是順了她的心。
況且,作為江彥詞女朋友,面對這些探望者,她應該大度些。
所以每次顧知許都是禮貌的,用女主人對客人的態度來對待袁晚秋。
甚至每次離開的時候,還會詢問一句,“袁小姐,需要李叔送你回去麼?”
這樣的姿態刺痛了袁晚秋,但她本著我不好過你也別想好過的原則,依舊堅持來膈應顧知許。
在第三天上午,她又帶了一束洋甘菊來病房。
顧知許實在有些受不了這個每天打扮的花枝招展在她面前晃的女人了,真的打擾到她和江彥詞的獨處時間了。
顧知許截過她的花當她的面丟進垃圾桶,還連帶著之前送的水果和補品。
“你幹甚麼!”袁晚秋怒道。
“吵甚麼。”顧知許把垃圾袋打包好放在一邊,然後重新換上袋子,“小林,幫我丟下垃圾。”
小林在客廳辦公,聽到老闆娘的召喚立刻走進來,“好嘞。”
“等下,還有這位,以後我不想看到她。”
一聽這話,袁晚秋開始裝可憐講道理,“我和江彥詞是多年好友,來這裡只是為了看望他,你沒必要這麼針對我,而且這裡是醫院,我來去自由。”
絮絮叨叨說了一大堆,顧知許沒認真聽,“小林,她打擾到江彥詞了。”
她抽出溼紙巾,慢條斯理的擦著手指。
小林恭敬的伸手,“請。”
袁晚秋咬牙,似乎是氣急,但她無計可施,跟著林初離開。
顧知許坦然坐回去,用力戳了一下江彥詞的臉,“就你會沾花惹草。”
下去的時候,袁晚秋開始和林初洗腦,“他們還沒有結婚,顧知許就這麼霸道了,還叫你這個總裁助理倒垃圾,真為你以後的日子感到難過。”
“這是我分內之事,和您沒關係。”林初臉上是職業微笑,語氣也很溫和,但說出來的話火藥味明顯。
下樓的時候碰到了蘇念。
因為垃圾袋容量有限,林初一手提著補品,一手提著裝花的垃圾袋。
蘇念看到來回打量著,問道,“你拿這麼多補品去幹嘛?”
“扔掉。”
“別啊,這燕窩和人參可是好東西,雖然這些牌子不是那麼好,但也不至於扔啊。”蘇念拿過,“你們不要給我。”
她可是從小就學過浪費可恥這個道理的。
花大價錢買的補品白送就算了,還要被人說牌子不好。
今天還被顧知許從病房趕出來了。
饒是袁晚秋再會裝好脾氣也裝不下去了,她從蘇念手裡搶過,“誰說不要了,你還給我。”
說完踩著高跟鞋氣呼呼的走了。
蘇念都是老油條了,哪會不知道發生了甚麼,剛剛是故意氣袁晚秋的。
老早就看這人不爽了,之前是顧知許說不用管,現在終於可以重拳出擊了。
痛打落水狗的感覺簡直不要太爽,蘇念叉著腰開懷大笑。
林初在旁邊安靜的看著。
蘇念察覺到他的目光,立馬收了笑容,“小林你幹嘛呢,別說你覺得我太美了看呆了。”
“你真自戀。”林初落荒而逃。
蘇念撇撇嘴,這小屁孩真是膽子越來越大了。
上樓後,蘇念迫不及待的和顧知許分享剛剛發生的事情。
“你說這人是不是不要臉,她不會真的以為把你氣走了,江彥詞就能看得上她了,真把自己當回事兒。”蘇念吃著江彥詞病房裡的水果,氣鼓鼓的說。
顧知許被她這樣子逗笑,“好啦,最近工作室沒甚麼事吧?”
她一直沒回去,每天都在警局和醫院兩點一線的跑。
這場車禍已經被證實是人為的了,目前的懷疑物件是江彥詞的對家和顧知許的對家。
但目前證據還不是很充足,所以需要顧知許這個當事人錄口供。
“有我在能出甚麼事,你就安心處理你的事情,現在黃粱一夢也研發出來了,後續的事情致意在和我對接,林初安排了好幾個人來幫忙。”
聞言,顧知許眉頭一抬,“你和林初怎麼回事?”
“甚麼怎麼回事,他就是個弟弟。”蘇念嘟囔。
顧知許輕笑,“哦,這樣啊~為甚麼我不覺得。”
“誒呀,阿許你別開我玩笑,我才不會喜歡弟弟的。”蘇念著急的反駁。
這時,林初扔完垃圾上來了,他面無表情的繞過蘇念,抽了張紙巾。
蘇念有種做壞事被抓破的感覺,她面上有些發熱,輕咳一聲,“你別誤會吼,我們可沒說你。”
“你想多了,我沒這麼以為。”林初淡淡道,把擦完手的紙巾扔進垃圾桶就去辦公了。
“你!”蘇念氣急敗壞。
這個小屁孩真把自己當回事!!
看到這一幕,顧知許作為閨蜜,心裡開始盤算,林初名牌大學畢業,長得帥又高又有禮貌又會來事。
雖然是助理,但是工資和地位比致意很多副總還高,況且他還年輕,前途不可限量。
蘇念很強勢,不喜歡被人掌控,和林初年下戀簡直絕配。
顧知許一臉姨母笑的看著他倆。
“你幹嘛這樣笑!”
顧知許聳肩,“你管的有點多了哈。”
作者有話說:
預告:明天少爺就會醒來了!!!
為了增加曝光,本文參加了奮鬥樂章的徵文活動,寶們手頭如果有富餘的液液可以灌溉下~謝謝寶們~
歡迎大家多多評論,謝謝支援正版,麼麼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