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意是我這些年的所有心血。”
意思是, 七千萬不夠,得加錢。
江彥詞隔著會議桌,看著對面的顧知許, 忽而笑了,“誰都不能保證它能給我們帶來高收益, 這是一場豪賭,我是商人,不做虧本買賣。”
“江總慧眼如炬,選擇我們自然是覺得這個買賣不虧。”隨後, 顧知許話鋒一轉, “難不成您是別有目的?”
她意有所指, 直勾勾的看著江彥詞,臉上的笑意又多了幾分, 嘴角梨渦若隱若現, 面上的神情讓江彥詞一陣恍惚。
彷彿那個扎著馬尾披著校服,純白真摯的少女,隔著漫長的歲月,再一次出現在江彥詞眼前。
他放在合同上的手指不自覺捏緊,摺痕深深淺淺。
“顧知許,做人, 不能太自以為是。”江彥詞壓低嗓音說道。
見他臉上冷漠的面具有了裂縫, 顧知許臉上笑意更甚,語氣不緊不慢。
“江總, 同樣的話也送給您。”
會議室陷入一種莫名的氣氛,連帶著見過很多大風大浪的小林也不由得挑眉表示驚奇。
場上氣壓太低, 其餘人紛紛低頭, 不想被殃及池魚, 其實心裡全在猜測顧知許和江彥詞到底是甚麼關係。
“致意是我們最好的選擇,但不代表我們只能選擇致意,我們工作室在國內是剛成立不久,但在法國卻早已佔領了百分之五的市場份額。”
顧知許微微停頓,眸中有自信的光在跳動,她語氣肯定,“我相信在國內,我們會有更好的發展機會。”
“這些背景介紹,我相信你們已經聽爛了,既然你想用最少的錢獲最大的利,那行,投資款我可以一分不要,但是之後春意所有的產品都必須是致意旗下所有廣告公司傳媒公司的營銷首位,只要你同意,我現在就可以籤合同。”
顧知許從容不迫的開口,說到自己擅長的領域時,表情逐漸變得認真。
她這次回來是為了江彥詞,也是為了完成自己的夢想。
江彥詞坐在位置上,靜靜地看著顧知許,等她說完,他微微眯了眯眼睛,表情有些複雜。
致意是靠房地產起家,但是讓它當上行業龍頭的,是底下的娛樂傳媒公司。
現在短影片和娛樂行業興起,江彥詞就是抓住了這個風口,才一躍成為迦南商界的神話。
換句話說,簽了這個合同,春意能得到的曝光量是無法想象的,這省下來的營銷費可不是合同上那幾千萬能比較的。
“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盤。”江彥詞有一搭沒一搭的敲著桌上合同,語氣玩味。
顧知許拿之前的話堵他,“江總,我也是商人,也不做虧本買賣。”
就在顧知許以為江彥詞不會同意時,會議室的門再一次開啟,一個身穿職業裝的員工把重新修改後的合同遞給顧知許。
顧知許翻開合同,上面甲方所承諾的和她剛剛的那些要求有些出入,但給出的條件已經很不錯了。
江彥詞表情淡然,語氣公事公辦,“首位營銷不現實,但是之後的宣傳營銷致意會全力配合,外加五千萬投資,這是最大的讓步。”
顧知許兩個目的都已經達到,也沒理由不同意。
簽好合同後,她在眾人的注視下起身,一步步走到江彥詞的桌子前,面無表情的學著江彥詞故作不熟的語氣說。
“江總,無論我們之前鬧過怎樣的不愉快。”
說著,她將簽好字的合同放在江彥詞的電腦上,疊在之前那份被江彥詞‘□□’的合同上,“既然合同簽了,那麼就希望,我們合作順利。”
她主動伸出手,臉上是江彥詞討厭的假笑。
果不其然,她看到江彥詞平淡無波的眼底泛起一絲漣漪。
江彥詞起身,冷冷開口,“顧小姐多慮了,再次奉勸你,做人還是要有點自知之明。”
沒等顧知許說話,小林開啟會議室的門,江彥詞先一步離開。
見狀,致意的人緊跟著他離開會議室。
顧知許伸手將頭上皮筋拆下,馬尾散開,烏髮懶懶搭在肩頭,像是潑墨牡丹,異常妖冶。
原先刻意凹的青春少女人設在這一瞬崩塌。
她垂眸,看著留在桌子上廢棄合同的摺痕,眸中漾起一絲笑意。
江彥詞,我不信你心裡真的能做到和表面一樣冷靜。
致意茶水間。
“聽說沒,上午老闆特地從頂樓下來,去看王總接手的那個案子籤合同。”
“哪個案子啊?”
“就是春意那個,你用的香水不就是這家的嗎。”
“對啊對啊,然後呢然後呢。”
“我聽營銷部的linda說,他和春意那個顧總,差點在會議室裡撕起來,火藥味可濃了。”
“可我聽說這個合同簽下來了啊,按老闆那個性格,第二天這個人在迦南商界就要除名了吧。”
“對啊,就是因為linda接到了通知,說要在合同期內替春意宣傳,所以我們才驚訝,你見哪個合作方敢頂撞老闆,見過哪個頂撞了有好下場。”
“甚麼?!宣傳,我們還得替她宣傳?這個顧總和老闆到底甚麼關係啊。”
“聊甚麼呢,又在這摸魚?!”王慶和另一個經理出現在茶水間,看見有員工在偷懶,不由出聲。
“王總李總,我們這就回去上班。”兩個小員工,放下茶杯,趕緊溜。
等那兩人走遠後。
“那顧知許甚麼來頭,她不是調香師嗎,接受這個案子的不是蘇念嗎,怎麼是她跑來籤合同。”李嫣問。
“之前蘇念和我說過,顧知許在法國本來讀的就是金融,是後面才轉了化學專業,而且春意本來就是顧知許創立的,她來也沒甚麼大問題。”
“她真在會議室頂撞了老闆?老闆沒生氣?”
王慶回憶了一下,“也不是,反正說了一些打死我們不敢說的話,看樣子是沒生氣,不讓這合同怎麼可能順利進行。”
“那她和老闆甚麼關係啊,開會那樣子做,老闆居然還讓利這麼多。”李嫣是新來的,但是頂頭上司雷厲風行的手段,她是見識過的。
王慶想了想,搖搖頭,“要不你去問問林助理?”
在致意發生的事情很快就傳到了蘇唸的耳朵裡。
她完成手頭上的工作就直奔顧知許的辦公室。
看著她淡定自若的處理檔案,蘇念坐不住了。
“不是誒,你和江彥詞到底甚麼關係啊。”
“高中同學啊。”
“他一個大老闆紆尊降貴的跑到你們會議室去,還讓言江傳媒給春意營銷宣傳?!聽說你還懟他了?”
蘇念接著說,“不過我聽她們說江彥詞一直在為難你,所以你才懟的,你和他是高中相愛相殺?”
“真的只是高中同學,沒有相愛相殺。”
“也是,如果真的鬧了矛盾,也不至於會讓利這麼多給我們,我怎麼覺得這麼奇怪。”
“你那天宴會不也是見到他了嗎?你的病該不會是那個時候復發的吧?他那個時候是不是也為難你了?”蘇唸的語氣由最開始的疑問變成肯定。
見蘇念越猜越接近真相,顧知許放下手中工作,“念念,我的禮物呢?”
因為顧知許不喜歡宴會社交,所以工作室這種活動都是讓蘇念去的,上次因為蘇念出差,才讓她替了。
當時蘇念便說要從蘇陵給她帶一份禮物。
顧知許也不是想要禮物,只是真給她猜中了,趕緊岔開話題。
聽到這話,蘇念才想起來,“差點忘了,我著急問事情,給落車裡了,我現在去拿。”
“不用,等下班再拿吧。”
“別,這個禮物你一定喜歡的,我必須要你馬上看到它。”
顧知許揚眉,倒不覺得能有甚麼東西是她一定喜歡的。
蘇念好像是真的想馬上展示自己的禮物,很快就火急火燎的跑上來。
這次手上拿著一個包裝及其精緻的小盒子。
“你先猜猜這是甚麼。”
“香水。”
“誒呀,還挺聰明。”
顧知許被逗笑,“我就這點愛好了。”
“但這可不是一般的香水,我賭你這位鼎鼎大名的首席調香師一定沒有。”
見此,顧知許來了興致,“是嗎?”
蘇念遞給顧知許,“拆開看看吧,順便想好一會兒怎麼感謝我。”
看蘇念這般篤定,顧知許頓了一會兒。
她隱隱猜到是甚麼了,有些不確定的看了一眼蘇念。
而後者笑意盈盈的望著她,一副邀功的樣子。
顧知許莫名的連拆盒子的手都有些抖,揭開一層層包裝,盒子內確實是一瓶香水。
顧知許握著盒子的指骨微僵,張嘴想說些甚麼,話卻被哽在喉頭,怎麼都出不來。
曾經最想得到的東西,突然出現在你的面前,顧知許睫毛微顫,看著盒子像是陷入了某個漩渦久久不能出來。
蘇念看她情緒不對,連忙開口,“喜歡嘛?”
顧知許移開視線,把禮盒放在桌上,問道,“你哪裡來的這個?”
在她出國沒多久,霧江就停止了售賣,並且品牌方還花重金大肆回收已經賣出去的產品。
甚至不惜用其他收藏價值極高的香水去置換。
因為這些雷霆手段,沒幾個月霧江就徹底消失在了香水市場上。
顧知許那些年病的很重,而霧江卻能緩解她的軀體化症狀。
當時Gina是這麼說的,“這種情況是有可能的,我曾經有一位患者,她發病的時候,就需要一直吃糖來緩解症狀,也有患者會在發病的時候,依賴從小陪在身邊的玩偶。”
“每個抑鬱症患者都會有這種情況,可能,你所依賴的東西是香水。”
準確的說,能緩解症狀的不是香水,是霧江是江彥詞。
作者有話說:
員工:顧知許是誰?和江彥詞甚麼關係?
王總:顧知許是誰?和江彥詞甚麼關係?
迦南三中學子:這個問題怎麼似曾相識?
江彥詞:確實相愛,確實沒相殺
蘇念: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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