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志平第一時間就跑去查了監控, 並且和在場的裁判一起把剛剛發生的事情彙報給了校領導。
那個女生也被撞的不輕,她本想趁亂逃走,卻被一旁看戲的謝秦羽當場抓到。
謝秦羽雖說是嬌生慣養的, 但力氣卻不小,拽著那個女生的胳膊就往裁判那裡拖。
“老師, 就是她撞的顧知許,我見過她,是五班的。”她氣勢洶洶的衝上去。
裁判瞭然,“和我們走一趟。”
廖志平辦事能力一向很不錯, 很快就逼問出了事情的原委。
大概就是這個名叫李安柔的女生, 為了能夠得到那個所謂的第一, 才想出了這麼一個偏激的蠢辦法。
廖志平坐在椅子上,氣不打一出來, 他怒目圓瞪, “一個第一而已,讓你們拿了又能怎樣,就為了這個把我學生搞成那樣?有必要嗎?!”
沒等他撒完氣,一個攪屎棍就來了,李彩英姍姍來遲,她笑道, “甚麼事兒啊?把我們廖老師氣得這樣。”
李安柔見李彩英來了, 連忙說道,“姑姑。”
見狀, 廖志平洩了氣,他平復心情, 語氣緩和了些, “李主任怎麼來了。”
“學生犯了事兒, 我作為教導主任還不能來了?”李彩英坐到廖志平面前。
廖志平心裡不滿,卻也把剛剛的事情和她說了,怕他濫用職權,他補充道,“校長已經知道了。”
“都是小孩子打鬧,怎麼還鬧到校長那裡去了?”
廖志平假笑,語氣卻很強硬,“監控已經拷過去了,是不是小孩子打鬧校長應該看得出來。”
“就是,把人撞成那樣怎麼能算小打小鬧,就算是條狗也都知道那種情況不能過去,怎麼,主任你的侄女連狗都不如?”
一個徒有虛名的人,仗著一個教導主任的身份作威作福。
謝秦羽一向不喜歡這人的作風,眼看著她像歪曲事實,忍不住開口懟到。
“你!”李彩英氣的從位置上站起來。
廖志平為了自己的職業可能有所顧忌,但謝秦羽可不需要擔心這些,她又沒做錯甚麼,就不信這李彩英敢開除她。
“我甚麼我,難道我說的不對?你要是想靠這個教導主任的關係給你侄女脫罪,我就敢把這件事鬧到校長那去,實在不行讓我媽媽寫篇報道,送你上熱搜!我可不怕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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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務室裡。
顧知許收拾好情緒,幫江彥詞手上的傷處理好後。
又聽見一夥人浩浩蕩蕩的來了醫務室。
本以為也是來看病的,下一秒顧知許就聽見廖志平的聲音。
“方老師,前面那個腳崴了的女生在哪?”
江彥詞把簾子拉開,“老師,在這。”
顧知許抬眸,便看見門口站著一夥人,她疑惑的看向廖志平,“老師,怎麼了。”
廖志平進來解釋,“衝進賽道的是五班的同學,她說是為了拿到第一名才這樣乾的,監控找到了,校長讓他們來給你道歉。”
隨後,那一夥人魚貫而入,以李彩英為首,她後面跟著一個低著頭的女生,還有五班的班主任。
“顧同學,今天的事情,是我們班做的不對,我也沒想到他們會為了名次幹了這種事情,沒有管好班上的同學,讓你受了傷,是我的問題,老師和你道個歉。”
五班班主任說這話時,微微低頭,滿是歉意。
然後其餘跟過的人也全部低頭道歉。
廖志平看出顧知許的不自在,他出聲說道,“之後醫藥費甚麼的都會走正常流程,你不用感到不自在,他們道歉是應該的。”
“啞巴了?”五班班主任低吼。
付安柔哭哭啼啼的站出來,“對不起,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顧知許淡淡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
不是故意的,這句話真的很百搭,不管做甚麼都可以這樣道歉。
顧知許只是覺得奇怪,真的會有人為了那個所謂的第一冒這麼大的風險做這種事情嗎?
答案是未知。
這場荒謬的道歉以顧清的到來結束,一群人再次浩浩蕩蕩的離開了醫務室。
江彥詞明顯能看到,在那個衣著精緻的女人,出現在醫務室的那一刻起,顧知許的臉色白了好幾分。
“顧知許媽媽,真是麻煩你走這一趟了,具體的情況前面電話裡也和你說清楚了,就現在這個情況來看,顧知許可能要在家裡修養,等腳好了再回學校上課。”
哪知沒等廖志平說完話,顧知許先一步打斷,急忙說道,“老師,沒事的,我可以來學校繼續上課的。”
江彥詞皺眉,他看著旁邊的顧知許,有一種陌生的感覺。
現在的她就像是一隻拼命討好主人的小狗狗。
這不應該是女兒和母親之間的相處方式。
顧清全程一個眼神沒有給在病床上的顧知許,她臉上掛著得體的笑容,“麻煩老師了,休不休養具體看醫院怎麼說。”
“那行,你先帶顧知許去醫院看看吧,千萬別傷到骨頭了。”
廖志平有些奇怪,哪有做母親這樣的,女兒受了這麼重的傷,她第一時間居然不是關心傷勢。
“那老師,沒甚麼事情我就帶濃濃先回去了。”
她在接完廖志平的電話後,就馬上把許沐添叫過來了。
兩人扶著一瘸一拐的顧知許上了車,校醫還貼心給配了兩個柺杖。
後車門啪的一下關上,外面的世界阻隔在外,顧知許攥緊手指。
空氣安靜了幾秒,這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許沐添沉默的開車,顧清坐在副駕駛,雙手抱胸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忽然道,“怎麼回事?”
“比賽被人撞到了。”顧知許回答。
只聽顧清冷哼一聲,“我說過多少遍了,叫你不要去參加這種比賽,你就是不聽我的話,你看看,現在搞得這樣,你開心了嗎?”
顧知許抿緊唇沒有講話。
“你月考是不是就是因為這個比賽沒有好好複習才掉了一個名次?”
“不是,我好好複習了。”她握緊柺杖,強迫自己忍住瀕臨崩潰的情緒。
“你好好複習了,那為甚麼還是那個結果?!那你說說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
顧知許垂眸,無力的靠在車窗玻璃上,“我會去上課的,不會耽誤功課。”
“你都這樣了,怎麼不會耽誤,拄著你那個柺杖一瘸一拐的去上課?”顧清看到她再一次把自己搞成這幅模樣,語氣越發刻薄。
顧知許閉上眼睛,想忍住心底的委屈和怒意,但無濟於事,她終於爆發。
“那我有甚麼辦法,事情已經發生了,難道是我願意受傷的嗎,難道是我故意衝上去的嗎,你不去怪那個始作俑者,你在這裡說我幹甚麼啊!”
身體傳來刺骨的疼痛,作為女兒,她沒有等到母親的關心和愛護,而是無盡的指責。
顧清深吸一口氣,似是被顧知許的話點燃,“你現在當然是這麼說了,我最開始就叫你不要去參加運動會,是你硬要去的,不聽我的話,現在有這個結果就是你活該!”
許沐添一個急剎車,爭吵戛然而止。
已經到醫院了。
母女倆沉默著。
掛號檢查,配藥包紮,一直到小區樓下,她們沒有再說一句話。
顧知許開啟車門,拄著柺杖往臺階走去。
顧清想要上前扶她,被她一把推開,“我活該,我自己走,不用你幫。”
顧清的手僵在半空中,看著她決絕的背影,原本軟和下來的心再次怒意橫生。
“行啊,你不用我扶,有本事你也別用柺杖,我看你能不能自己爬上去!”
顧知許背脊明顯僵硬了一下,她沒有回頭,把手上的柺杖扔在一邊,忍著腳踝處傳來的疼痛,她扶著樓梯的扶手,一點點艱難的爬上去。
她似乎在憋著一股勁,就是不願意服軟。
“顧知許,你就犟吧。”顧清越發生氣,丟下二人就離開了。
許沐添嘆氣,過去把柺杖遞給顧知許,“濃濃,用這個吧。”
“許叔叔,謝謝你,我不需要。”她沒有扶住許沐添伸出的手,“我可以上去的,她現在情緒很差,你去把她追回來吧,不要讓她出事了。”
許沐添嘆氣,怕顧清情緒不穩做甚麼傻事,但顧知許這邊也……
他糾結半刻後說道,“好。”
許沐添走後,樓梯間內,便只剩下她一個人。
這邊是老區,樓道的臺階很高,平時爬著都吃力,更何況現在。
天色漸漸暗下來,樓道里一片漆黑,聲控燈被偶然發出的動靜弄亮,又慢慢滅了下去,周圍死一般的寂靜,她聽著自己的心跳,一步一頓。
昏暗中,一滴淚重重的砸在扶手上,她無力的癱坐在樓道里,腳踝傳來刺痛,她靠著冰冷的牆壁,壓抑的哭了出來。
剛剛在車上,顧清質問她的時候,有那麼一瞬間,她真的覺得,一切都是她的錯。
如果不是她硬要參加運動會,江彥詞就不會受傷,事情就不會鬧到這個地步,顧清也不會這麼生氣。
好像每次她想要遵從自己內心,去選擇自己喜歡和嚮往的事情時,總能發生意外。
現實會狠狠的踩在你的身上,它會告訴你,人這輩子註定是不能過的隨心所欲的。
你必須要壓制你所有的情緒,成為一個沒有慾望的機器和傀儡。
顧知許,這樣的生活才是你的歸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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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自己懷孕的時候,顧清是崩潰的,她已經被餘清徐拋棄,甚至被父親趕出家門,還丟了工作。
除了卡了有點錢,她根本沒有經濟來源。
加之對顧知許生父的恨意,她有過很多次打胎的想法。
但她不甘心,憑甚麼這些苦難要她來遭受。
顧清靠著想要報復餘清徐的想法,一直堅持到生產。
那天,顧清身邊沒有一個親人,只陪著一位200請的護工。
她看著那麼小團的孩子,被護士抱過來時就在想,這麼醜怎麼可能是她生的,不會是醫院搞錯了吧。
可是顧知許的眼睛很像她爸爸,她很乖,不哭也不鬧,那些新手媽媽經歷的煩惱顧清一個都沒有。
她看著顧知許從一個粉色的醜糰子變成一個可愛白嫩的小女孩。
她好像是這個世界上最珍貴的禮物,是顧清活下去的希望,原本報復的念頭被沖淡。
可沒過多久,她就在新聞上看到餘清徐和妻子出雙入對,恩恩愛愛,甚至也懷孕了。
曾經的甜言蜜語和海誓山盟彷彿發生在昨天一般,她產後嚴重抑鬱,加上唯一疼愛她的母親去世,顧清被仇恨和難過包圍,很快就患上了躁鬱症。
還沒來得及陪女兒長大,她就被送去了療養院,那裡面的日子並不好過。
也不知道過了多少年醫生突然有一天和她說病情好轉了,顧清出來第一時間就去找女兒。
顧知許被安排在外公家住,顧清再次看到她的時候,她正在被舅舅家的小孩子欺負,那麼冷的冬天,一盆水就那樣澆下去了。
撩開袖子,上面全是傷,新傷舊傷混在一起觸目驚心,顧清已經忘了當時是甚麼支撐著她走出那道門的。
只是那時起,顧清便發誓,一定會讓顧知許過上最好的生活,不會再讓她受到一點傷害。
所以顧清孤身一人帶著孩子搬來迦南,安排她進最好的學校,給她找最好的小提琴老師,她希望即使有一天顧知許沒了媽媽,她也可以很好的生活下去。
有一天,她再次看到了關於餘清徐的新聞,他也生了一個女兒,被照顧的很好,出現在報紙上的照片,打扮的像是一個小公主。
顧清壓下去的恨意再次破土而出,同樣是他的孩子,一個被當成公主呵護,另一個女兒卻要遭受那些痛苦,這不公平。
顧清下意識的拿顧知許和他的女兒去做比較,逼著她前進。
她固執的想去證明,就算失去了父親的照顧,她顧清的女兒也能成長為最優秀的人。
培養一個十項全能的女兒,需要很多很多的錢,曾經餘清徐給的錢,她早就用完了。
她摸爬滾打,咬著牙報了很多補習班,但日子再苦再累,只要一想到顧知許可以碾壓那個人的孩子,她的心情就無比暢快。
看著女兒越長越大,和自己越來越疏遠。
甚至有時候她們一天都不會說一句話,可是沒關係,只要她在努力學習在努力變的優秀就足夠了。
可是最近半年來,她越來越不聽話了,顧清總是忍不住去兇她。
她偏執的以為,只有按照她說的去做,顧知許才能得到最好的人生,她不是一個好女兒,不是一個成功的人,但是她一定要成為一個好媽媽。
這幾個月來,顧清漸漸發現經常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氣,她覺得她的病好像復發了,它一直潛伏在身體裡,等待這一個機會衝出來。
就像剛剛。
“我明明是想關心她的,可是她推開了我的手,她怎麼這麼不聽話,怎麼就不明白我的苦心呢,所以才我忍不住說了那些話。”
她說這話的時候在哽咽,肩膀顫抖著,哭的我見猶憐。
許沐添幫她順氣,他溫柔的說,“我知道,濃濃是你唯一的孩子,你肯定是為了她好,但是你有沒有想過,她想擁有怎麼樣的生活,這是她自己的人生,應該由她做主。”
“她還小,沒有我她一定會走上彎路,她是我的女兒,她一定要是最優秀的。”顧清淚眼婆娑的看著面前的男子。
“阿清,我們去看心理醫生好不好,你的情緒很不穩定,再這樣下去,我怕你再和濃濃起衝突,你也不想把最後一點母女情分耗盡吧。”
以顧清現在這個狀態和她偏執的想法,無論和她說甚麼道理她都聽不下去的。
聞言,她好似洩了氣,顧清垂著頭緩了好一會兒才回答,“好。”
作者有話說:
江彥詞:這章我的戲份這麼低?
獅獅:下章補回來(狗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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