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知許腦子蹦出一句話, “狹路相逢勇者勝”。
她迅速撇開視線當作沒看見。
然而謝秦羽不想,她停住腳步,“哼!”
幼稚的像三年級的小女生。
謝秦羽今天穿的是一套禮服, 打扮的像個小公主,衣領是方形設計, 露出來大片的鎖骨。
只是看她的神色似乎並不覺得冷,這一點顧知許還是很佩服的。
顧知許被她這莫名其妙的舉動整的無語,實在搞不懂這大小姐的脾氣,越過她倆想去更衣室換衣服。
林伊叫住了她, “哇, 顧知許你今天好漂亮啊, 前面上場的時候和江彥詞好配!”
謝秦羽拽著她就走,“伊伊!你誇她做甚麼啊。”
“幹嘛, 你前面不也看呆了嗎, 你可別裝我都看到了。”
聽到林伊邊走邊抱怨,顧知許嘴角彎了彎。
操場裡的換衣間擠滿了人,全都在排著隊,原本大家圍在一起討論著甚麼,一看到顧知許來了紛紛安靜下來。
只是隔間的人不知道外面的情況,還在大聲說著前面的開幕式。
“今天一班那個舉牌子的女生是叫顧知許嗎, 之前那個年級第一名, 我覺得她好漂亮啊去,我前面還偷拍幾張照片, 她和江彥詞站在一起還有氛圍感。”
“對對對,我以為這次會是趙靜語來, 沒想到是她。”
“不過江彥詞真的好帥啊, 但是那個旗子甩的好傻好可愛。”
女生換好衣服出來, 就看到顧知許在排隊。
意識到她可能聽到了剛剛的對話,女生的臉蹭的一下就紅了。
她們抱著自己換下來的衣服慌亂的跑走了。
顧知許面不改色的進去換衣服。
她有些意外,在這之前她以為自己會收到惡意的評價,例如“憑甚麼是她。”又或者“她又在裝甚麼清高。”
今天除了開幕式,顧知許還有一項工作,就是給班上的參加比賽的同學寫通訊稿,操場上坐滿了人,她交完通訊稿在操場閒逛。
“許許姐!這裡,這裡!”
顧知許被叫住,她看到賀雨霄他們坐在足球草坪上。
“怎麼就把衣服換了,那旗袍真的蠻襯你的。”
顧知許走過去坐下,“太冷了,再不換回來要凍壞了。”
“話說你倆今天這身可太配了,你說是吧,江彥詞。”賀雨霄調侃,手肘推了推江彥詞。
他也把西服換了下來,穿著很簡單的運動裝,額頭上綁著一個黑色的髮帶,青春氣息撲面而來。
江彥詞坐在地上,聽著他倆聊天,淡淡嗯了一聲,他擰開水瓶仰頭喝了口水。
顧知許的餘光裡全是他的喉結滾動的樣子,她莫名覺得很澀。
“許許姐和你說話呢,發甚麼呆啊。”賀雨霄叫她
回過神後,顧知許面不改色,“怎麼了?”
江彥詞沒說話,嘴角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
賀雨霄盤著腿,聽到廣播聲通知四百米要去準備了,他把礦泉水遞給顧知許,“我要去比賽了,叫你幫我拿下。”
他說完就跑去檢錄了。
江彥詞見狀擰好瓶蓋,嘆口氣,貌似很失落,“好可憐啊……都沒人幫我拿。”
顧知許看他故作難過的幼稚樣子有些想笑,只要他願意,想替他拿水的女生可以繞操場一圈吧。
“我幫你吧。”她伸手。
江彥詞起身,把水瓶遞給她,“我要比賽了,去給我加油?”
一邊的餘姜延全程被忽視,實在聽不下去這對暗戳戳給他塞狗糧的臭男女了。
“江彥詞,你都是場上最不缺拉拉隊的了,怎麼就逮著許許姐去加油?”
“沒她加油跑不動。”江彥詞看了他一眼,把顧知許手上另外一瓶水扔給他,“她跟我走,等下給賀雨霄。”
位置一下空曠起來,餘姜延嘴角抽搐著,他和賀雨霄今天就不該來找這人!
100米的跑道已經站滿了人,顧知許和他並肩走著,“江彥詞,加油啊。”
可能是她的語氣有些認真,江彥詞看了她一眼,嘴角彎了彎,“好,跑個第一給你看。”
江彥詞小跑著去檢錄,跑道邊全是人,這項比賽人異常的多。
大家嘰嘰喳喳的閒聊著,這些人都是看《運動秩序表》發現江彥詞有100米的專案,都跑過來看他。
裁判在喊預備,與此同時,顧知許寫的加油稿在廣播中朗讀。
“下面是寫給高二一班江彥詞同學的加油稿:你永遠熱血肆意,是跑道上最矚目的選手,是我心中永不落下的太陽,青春應當如此熱烈,我會為你吶喊歡呼,希望你永遠無可阻擋,所向披靡。”
一聲槍響,幾名同學像利箭一般飛出去,這時,廣播員也讀到最後一句。
“加油,我的少年。”
原稿是“我們的少年。”
可在交上去的那一刻,她用筆把那個們字劃掉了,這是她的私心。
因為沒有署名所以肆無忌憚。
顧知許被狂熱的人群擠到賽道中段,在江彥詞經過的那一刻,在女生尖叫和男生的歡呼聲中。
她的聲音融於人海,“江彥詞!加油!”
她不確定在那種情況江彥詞能不能聽到,但是她終於喊出來了。
壓制在心中的愛意終於宣洩出來,原先的矜持隱忍也全都不見了蹤影。
也只有在這種情況下,她才可以把自己的喜歡大聲喊出來。
靠在火堆邊怎麼能感覺不到溫度,她又怎麼看不出江彥詞對她的特殊。
只是她的顧慮太多,表達愛意對她來說是件奢侈的事情。
再等等,等她考上雲大,等她徹底擺脫顧清。
江彥詞,求你,再給我點時間,千萬不要喜歡上別人。
比賽已經結束了,江彥詞是這次預賽第一名,他被人簇擁著,有很多人給他遞紙巾和礦泉水。
他一一有禮貌的拒絕後,在人群的注視下,他從終點跑向顧知許在的位置。
一時間,四面八方的目光都匯聚在顧知許身上,她如芒在背。
顧知許慌亂把水擰開遞給他,“恭喜啊。”
“等決賽那天再說一遍。”他說這話肆意張揚,語氣卻很臭屁,彷彿第一名已經是他的囊中之物了。
江彥詞仰頭灌了一大口水,伸手把額前的頭髮往後抓。
他隨手把水瓶扔進不遠處的垃圾桶,看顧知許在發呆。
江彥詞慢慢走過去,經過時在她後腦勺輕輕拍了拍,“走咯,回去休息。”
顧知許似乎能透過髮絲感受到他手心的溫度。
楊華在給其他人加油,賀雨霄還有比賽。
所以,午飯是他倆的單獨時間。
“想吃甚麼?”
時間還早,校門口的店鋪沒甚麼人,不像平日裡那麼擁擠,只有寥寥幾個人坐在位置上閒聊。
顧知許很少在外面吃,一時間給他問住了,“你有甚麼推薦嗎?”
“年糕吧。”
老闆進廚房搗鼓了會兒,就端上了兩份色香味俱全的炒年糕。
她點的是超辣,但迦南對於超辣的理解似乎不太行,顧知許又拿起一邊的辣醬猛的往裡加。
江彥詞是屬於一點辣都不能碰的人,看著顧知許碗中辣椒,他下意識的吞嚥口水,“你是涇川人嗎?”
“雲昌的,怎麼這麼問?”
江彥詞喝了口水,“聽說涇川的人喜歡吃辣,沒想到雲昌人吃辣也這麼厲害。”
她忽然想起之前百度上說,餘清徐是涇川人。
所以這就是為甚麼,明明顧清不吃辣,而她這個女兒卻嗜辣如命。
“可能......我是例外吧。”她淡淡的說。
-
下午有跳高比賽。
江彥詞去檢錄,顧知許隨便找了一個還算空曠的地方看著,手裡握著瓶水。
“顧知許。”身後有人在叫她。
趙靜語從操場正中央走過來,她瞟了一眼跳高場地,問道,“你現在有空嗎?”
“怎麼了?”顧知許看那邊在等比賽的江彥詞。
“我有事想問你。”趙靜語面色有些認真。
顧知許“啊”了一聲,覺得奇怪,“你問吧。”
“這邊有些不方便。”趙靜語面露難色。
顧知許捏緊瓶身,排在江彥詞前面的還有兩個男生。
等下江彥詞比完賽要是想喝水找不到她怎麼辦。
不過好在賀雨霄就在附近。
顧知許把水遞給他,“我有事,先幫我拿下,我應該馬上就回來。”
賀雨霄的目光在她們倆身上來回看了下,“好嘞,你忙去吧。”
“謝了。”
顧知許跟著趙靜語找了個沒人的角落,“甚麼事,你說吧。”
她有些意外,他們兩個好像已經很久沒有這麼說過話了。
“你是不是和江彥詞在一起了?”趙靜語開門見山的問。
顧知許的心跳漏了一拍,“沒有啊。”
趙靜語皺著眉,似乎對這個回答並不滿意。
“那你是不是喜歡江彥詞。”這次是肯定句不是疑問句。
顧知許咬住唇肉,沉默的看著她,明明想否認,卻怎麼也說不出那句“不是”。
趙靜語洩了氣,“我就知道。”
“你問這個幹甚麼。”
顧知許摩挲著手指,難道已經這麼明顯了嗎?
“沒甚麼,就是想說如果你也喜歡,那我就不喜歡了。”趙靜語笑的有些勉強,這句話不過是在挽尊。
這些天她一直在和自己鬧彆扭,其實任誰看著自己的好朋友和喜歡的人越走越近,心裡都會很膈應。
起初她真的很不能接受,每次看著他們在一起說話,一起出去玩,嫉妒就像藤蔓一樣爬滿了她的胸口,勒的她喘不過氣。
可是再嫉妒再難受又能怎樣,就算不是顧知許,也會是謝秦羽,又或者其他女生,反正永遠都不會是她趙靜語。
這麼想她突然就釋懷了,在上午100米比完賽後,她站在人群裡和所有女生一起看著,看江彥詞一步步走向顧知許,那時候她心中的嫉妒變成了羨慕。
她真的很羨慕。
顧知許沉默著,她看著趙靜語假裝釋懷的模樣,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
原先莫名的疏遠也有了答案。
“趙靜語,我不是你放棄江彥詞的藉口,喜歡一個人是你的自由,除了你自己,任何人都不能讓你放棄。”
“誰都有追求別人的權利,你不需要顧慮我,同時,我也不需要顧慮你。”
趙靜語沒有想到顧知許會是這個反應,她捏緊手掌,一時間不知道應該說些甚麼。
她一直以來都很佩服顧知許的作風,她好像從來都不會去在意別人的想法和眼光。只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因為大多數人做不到這麼灑脫,所以讓人憎恨嫉妒,但又控制不住的想要成為她。
-
跳高比賽結束後,在眾人的鼓掌聲中,江彥詞下意識的往人群一處看去,但某人卻消失不見了,他看了一圈也沒找著人。
“看甚麼?”賀雨霄不知道從哪蹦出來,一下就勾住了他的肩膀。
江彥詞把他的手扯開,“幹甚麼。”
“找我許許姐呢吧?”
“有屁快放。”找不到人他有點不開心。
賀雨霄把水扔給他,“她有事,讓我幫忙拿水,話說你跳高成績怎麼樣?”
“第一。”江彥詞唇角緊繃,隨手把髮帶扯了掛在手上晃悠著。
有事為甚麼不和他說一聲,江彥詞有一點小失落,但他沒表現出來。
看他想走,賀雨霄叫住他,“幹嘛去?”
“比完了,回家睡覺。”
賀雨霄撇嘴,心想怎麼跳了個第一還不高興,真是少爺脾氣,猜不透啊猜不透。
“你們班晚上不上課?”
“自習課沒甚麼好上的。”江彥詞留給他一個帥氣的背影。
出了操場,他突然想起來還有件東西落在教室。
整棟教學樓只有寥寥幾個人,到了晚邊,風漸漸大了起來,邊上的銀杏葉簌簌的往下掉葉子,黃色的樹葉在紅色的背景牆上飛舞著。
像是一副濃墨重彩的油畫。
江彥詞回到教室取外套,站在門口,他看見顧知許已經趴在桌子上睡著了。
她腦袋埋在臂彎裡,額前的碎髮垂在臉上,露出一截雪白的脖頸。
他看了會,兀自笑了,是氣笑的。
原來她說的有事就是困了,也不和他說。
江彥詞的位置在裡面,怕把她弄醒,他乾脆站在前桌的位置上。
今天的風有些大,窗戶沒有關,這樣睡下去,明天肯定會感冒。
江彥詞無奈的嘆了口氣,起身關窗,學校的窗子拉起來格外費勁,一不小心就發出一聲“滋啦”的刺耳聲音。
那一刻,他覺得自己的呼吸都停止了,急忙看過去,她只是眉毛微微皺了皺,似乎是對這聲音不滿,但並沒有被吵醒。
江彥詞好氣又好笑,氣她招呼不打就回來,氣她這種天氣還睡的這麼死真不怕感冒了。
又笑自己都這麼生氣了還在擔心她會生病。
他把桌子上的準備帶回去的西服披在她身上。
她睡覺的樣子和平時一樣,很安靜很乖,湊得近了能聽見很均勻的呼吸聲。
上午的髮髻已經拆了,頭髮全部散在米白色的的桌子上,臉上有很多碎髮,細長的睫毛在眼瞼投下一層陰影。
江彥詞趴在桌子上,側著腦袋,隨手抓了一綹頭髮,又黑又亮手感很不一樣。
他打了一個結然後又散開,重複好了好幾次。
直到他自己意識這種行為有多傻逼後,他放過了那綹已經彎曲的頭髮,就那樣安靜的看著她。
“真冷,一下就降溫了,還好教室裡有外套。”
教室外有人聲,江彥詞被嚇了一跳,趕緊收回手,有一種心思被人窺探的羞恥感。
他撥出一口氣,拿起昨天老師佈置的作業就走。
鄭凌剛進教室就看著他急匆匆的出去,他抓了抓腦袋,問一旁的好兄弟,“這是怎麼了,咋我一回來他就走了?”
“你問我我怎麼知道,可能是有急事吧。”
鄭凌心裡嘀咕著,走回自己的位置上,看到顧知許身上披著的外套,聯絡上江彥詞慌亂的模樣,他好似明白了甚麼。
“我磕的cp成了?”
“甚麼?”
“啊,沒甚麼沒甚麼。”鄭凌有些激動的把這件事分享在八卦群裡。
江彥詞回家就正面撞上賀從宜。
“這麼早就回來了?”
“嗯,逃課了。”他換好鞋坐在沙發上灌了一大口水。
“你倒是誠實,外套呢,這麼冷的天穿這麼單薄也不怕感冒?”說著,就跑到房間給他找衣服。
江彥詞眉頭微挑,“借給同學了。”
賀從宜有些不可思議,她的兒子她最瞭解,雖然沒有潔癖,但是領地意識很強,自己的東西從不給別人用,就算用了也不會再要了。
“男生女生?”
“女生。”江彥詞想起前面自己的一系列不正常行為,臉有些燙。
賀從宜把外套遞給他,“女朋友?”
“......不是。”江彥詞披上外套,“媽媽,我回房間寫試卷了。
賀從宜一個人坐在沙發上,開始思考。
所以……是還沒追上?
作者有話說:
賀從宜:他這脾氣,追人應該越追越遠吧
沈佩:我也覺得,改天讓圓圓好好教教他
沈嶼思:可以,得加錢
江彥詞:沈湯圓,你掉錢眼裡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