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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2022-09-27 作者:厲九歌

 一開始遲意深就猜到「放大」不會那麼簡單地只是放大動植物的體積, 但是他留在原地猜測也沒有甚麼用處,還不如直接考察,於是他一路走一路試探, 腦子已經裡幻想出各種蟲子被放大後的樣子,比如蟎蟲……噫,那可太噁心了。

 雖然在地星見過放大後的蟲子, 但是當時他並沒有去過蟲族氾濫的城外,而城內的蟲子和他最近的距離還隔著玻璃箱, 因此並沒有對他造成甚麼影響,但是這個世界就不同了,以蟲子那恐怖的種類、數量和存活能力, 如果也變大幾十上百唄, 那該有多恐怖!

 動植物還好, 有些蟲子的長相是真噁心,遲意深懷疑自己一看到就會忍不住吐出來。

 幸好他的擔憂沒有成真,不知是因為所處的雪山太過寒冷, 還是這個世界的蟲子不具備「放大」的條件, 一路上他都沒有遇見過任何一隻蟲子,他一邊鬆口氣, 一邊又遺憾地發現藍星的殺蟲劑少了一條銷售渠道。

 一直到遇到山洞那六人, 遲意深的探索才有了新的進展,因為只是門口對話時那短短十幾分鐘的觀察, 被綁起來的霍加就顯而易見的越來越煩躁、眼神也越來越邪惡, 相比起主觀自願, 這更像是一種一旦發作起來就不受控制的、不可逆轉的頑疾。而對於霍加明顯的異常, 山洞內的人卻視若無睹, 不, 更準確的說法是習以為常,從他們的態度中,遲意深意識到「放大」還有另一種形式,那就是放大人類心中的惡意或者負面情緒。

 那一瞬間,他既覺得果然如此,又無比反感。

 將人類的負面情緒不斷放大,這不就是逼著人類自相殘殺嗎?難道九級以上的文明都時興來這套?深水星是如此,不老國也要如此?

 那麼,該怎麼解決呢?位面商店裡有甚麼東西能把這種變化壓下去?

 當時的遲意深一邊分析,一邊忙著獲取土著們的信任,因此並沒有意識到自己發生了甚麼變化,等到自己慢慢變得煩躁和懶惰後,他也只以為是自己最近太累了,偶爾的情緒不好是很正常的事情。

 【那宿主您是甚麼時候發現自己變了的?】

 系統小心翼翼的聲音在身邊響起。

 遲意深坐在家裡的沙發上,熟悉和舒適的環境讓他的精神放鬆了許多。他微微擰著眉,還沒來得及回答。就聽系統期盼道:“是在揉我腦袋的時候嗎?”

 遲意深微微愕然,不禁側頭看它一眼。

 小云朵臉上冒出了兩團紅暈,語氣也羞澀起來,“我就知道,我陪伴在宿主身邊這麼久,宿主對我已經有了感情和牽絆,所以當宿主蹂躪我的時候,心裡一定非常不安和愧疚,正是這種對同伴的寶貴情感喚醒了您的意志!”

 遲意深:……

 甚麼蹂躪?一個系統說這種話,是會被和諧掉的。

 在系統期盼的視線中,遲意深扯了扯嘴角,“你猜錯了,揉搓你的時候,我並沒有愧疚,我只覺得,非常舒服。”

 系統:……

 它呆住了,也許是崩潰且不敢置信這個表情太難表達出來,於是它僵在了原地,像是一個卡掉的機器。

 遲意深不得不承認,在戲弄他的過程中,他可恥地產生了惡作劇成功的愉悅感。

 咳咳-冷靜下來,不能任由負面情緒繼續放大。他拍了拍身邊的小云朵,在它反應過來後繼續說道:“其實我一開始只是有點疑惑,畢竟有位面商店系統庇護,我還以為我不會中招。”

 他這句話落下,系統那因為被戲弄而產生的憋屈飛快消散,眼神都開始心虛起來。畢竟它的職責是輔助和保護店主,這件事說起來還是它失職。

 遲意深卻沒注意它,“後來那些土著想要僱傭我,我在提出三倍價錢之後,竟然還想要臨時改口加價,這既不是我的性格,也不符合我一貫的行事作風。”

 雖然他一直自詡奸商,但他一直以來都是光明正大賺取差價,從來沒有約定好又反悔過,即使是口頭約定,那也是約定。(當然,摩厄多那種東西不在他的顧客範疇內。)

 他從來沒有想過臨時加價、貪得無厭這種形容居然能安在他頭上。

 當時那一瞬間湧上來的貪婪,連他自己都覺得心驚。他想壓下去,卻發現沒有用,越是壓制,那種渴望就越是難以自拔,彷彿身體裡忽然生出了一個全新的人格,那個人格貪婪、冷漠、孤僻且帶著惡意,要將原本的他徹底吞噬。

 也就是那個時候,他終於肯定自己也被影響了。意識到堵不如疏,強行壓制只會讓這種情況越演越烈,於是他稍微改了改,將單純的四倍改成附贈一輛雪地車,既滿足了負面情緒的要求,也保住了位面商店的形象。

 也幸好災難型別是「放大」,那麼就只能放大原本就有的東西,他對霍尤鈍那些人沒有惡意,更沒有殺意,要不然他真怕自己一個不注意就掏出槍把那些沒見識過冷兵器的土著給突突了。

 遲意深心內吐槽了一句,這種偏向俏皮的腹誹有效緩解了他的心理壓力。

 他點開系統商城,開始查詢如何對付這種「放大」情緒以及動植物的災難。奇怪的是,他搜到的要麼是縮小水、變化燈等道具,要麼就是心魔丹、鎮定劑等藥物。可是這種「放大」又不是單純其中一種,他懷疑這些東西不能管用。

 “系統,有甚麼東西能根除嗎?”

 店主都中招了,這可是大事,系統當然不敢懈怠,剛剛它也偷偷查了,它道:“宿主,有的,任何東西都遵循能量守恆的,沒有無緣無故卻一直強大的道理,只要切斷那種東西的營養就好了,那樣它就再也不能影響您的情緒了。”

 切斷營養?甚麼東西的營養,難道不老國「放大」人類情緒的手段是一種寄生人體的東西?

 遲意深乾嘔了一聲,感覺自己的負面情緒又加重了。

 系統忙道:“宿主您不用擔心,是概念化的存在,沒有實體的!”

 遲意深的表情更古怪了,“概念化的東西,那豈不是說我身體的每個地方都有?嘔……”

 這種嫌惡、噁心的情緒也算負面情緒,並在此時一同放大,將遲意深內心對於某種東西的恐懼一再放大,他抿緊嘴巴,卻還是忍不住,衝到廁所吐了起來。

 有一瞬間他希望自己能像吃了打蟲藥一樣,吐出一團亂七八糟的東西,然後就此痊癒,然而並沒有,因為忙碌而一直食用營養液的他吐出來的只是一團酸水。

 人的身體在嘔吐過後一般兩種反應,一種是更加輕鬆,一種是更加難受。遲意深此時就是後者,因為人類的五官想通,他在嘔吐時,他的眼睛也泛起了生理性的淚水,扶著洗手檯站立時,他看著鏡子裡的自己雙眼泛紅、嘴唇哆嗦的樣子,深深覺得位麵店主並不是個好乾的差使。

 隨著所穿梭的位面等級越來越高,遇到的危險也越來越多。位面商店的防禦能保護他的身體,卻無法保護他的心靈。

 而直到現在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染上的,畢竟他穿梭過去後一直很謹慎,在探索時也很小心地沒有碰到那個世界的粉塵以及那些變異植物爆開後迸濺出的汁液。難道那個世界連空氣都是有毒的?這也太難搞了!

 要不是他對自己足夠了解,要不是他一直以來都有身為店主的準則和要求,可能他根本沒有意識到自己中招了,甚至會在放大後的負面情緒操控下沾沾自喜地以為自己又大賺一筆。

 可他的初心又不是隻有賺錢。

 等他胸口的喘息平復一些,系統才小心翼翼地飄了進來,它縮在乾乾淨淨的馬桶蓋上,一副失職之後盡力補救的心虛模樣。【宿主,我剛剛查詢過了,那個東西在不同位面的稱呼並不一樣,有負面引子、心魔碎片等,它就像一個寄生體,會透過不斷刺激您負面情緒,擠壓正面情緒的空間,達到將您徹底改造成一個壞人的目的。只要您離開它誕生的環境,離開供給它營養的東西,它就會枯萎死去。】

 遲意深:“怎麼做?”他語氣不覺有些不耐煩,意識到這點後他又揉了揉太陽穴,“抱歉,我現在情緒不對。”

 系統本就心虛,哪裡敢怪他呢?當即搖搖頭。

 遲意深看了它一眼,緩了口氣道:“你不用自責,位面商店的防禦有薄弱的地方,這不怪你。”

 系統又嗯嗯點頭,乖巧無比。【宿主,您現在只需要一段時間,餓一餓負面引子,等待它徹底死去就沒有事了。只是這段時間不能再去不老國了……】

 系統嘴上乖巧地說著,可是它的心裡在流淚。它不明白為甚麼,本來這些資訊是需要宿主付費獲取的,可是現在,因為心虛,它只能再一次免費提供,上次它賣給宿主的古代語言包才賺了一個成就點啊!一個!

 遲意深卻微微擰眉,在他看來,這種方法不但浪費時間,還顯得特別被動,難道以後他每去一次不老國,都得專門空出一段時間?況且如果連他都這麼畏首畏尾,生在不老國的人,又該怎麼應對?

 他正思索時,樓下忽然爆開一陣歡呼聲,非常熱鬧。

 沒等他檢視,就聽見系統提示聲響起,“叮咚,恩特魯位面進化進度達到99%。”

 百分之九十九?也就是說很快就能再拿到一枚進化鑰匙,加上他從上一任店主那裡繼承的三枚進化鑰匙,以及曾經獲得過的一枚進化鑰匙,總共五枚,可以再一次升級位面商店了!

 也許這次升級,就能解決不老國的汙染!

 作者有話說:

 今天十一點更,以後我要每天都至少提前更,慢慢把時間調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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