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墅從外面看著破舊,裡面卻乾淨整潔,看得出來是提前打掃過,雖然裝飾陳舊,但頗有幾分復古的味道。
為簡桃準備的房間在二樓,這之前應該是小孩住的房間,裡面還頗具童真,床上甚至還有不少毛絨玩偶。
陳設雖比較暗沉,但採光很好,室內乾爽明亮。
蘇聞一路將他背到房間,此時到床邊才放下,簡桃的屁股捱到床上後立即側身躺下了,雖然現在一動就腰痠背痛,但實在不想面對剛背過他的蘇聞,只聲音悶悶地說,“你去把我的鸚鵡拿上來吧,我要休息了。”
蘇聞看著床上人背對著他的曲線,“嘖”了一聲,簡大少還真會卸磨殺驢。
簡桃確實有這種心理,聽到蘇聞在背後的聲音,便摘了悶熱的面具,皺著眉以示不滿地看著他,“把窗簾給我拉上,然後快點下樓把鸚鵡拿上來,一直在車上它會悶到的。
“少爺對鸚鵡是真的好。”蘇聞冷冰冰地說,隨即走到窗前一把將窗簾拉上,走回床邊時忽然彎下腰湊近簡桃耳邊說,“聽說這房子是因為有髒東西所以才荒廢的,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甚麼!”簡桃驚訝地瞪大了眼睛,目光還緊張地掃了下屋內,“你……”
話還沒問完,蘇聞已經出去了,房間安靜了下來,簡桃緊著嗓子問250,“統子,這個世界不會出現任何靈異的東西吧……”
“當然不會,”250肯定地回答,“這個世界是現代科學世界觀,不會出現不符合科學的東西的。”
聽聞,簡桃才放下心來,“哼,這個蘇聞純心報復我使喚他。”
“對,他太壞了。”250附和。
別墅中,眾人現在都在一樓聊天,見蘇聞下來後便不住地調侃,“蘇聞哥,小少爺讓你下來了?”
“沒想到啊,蘇聞哥居然這麼聽簡大少的話啊。”
蘇聞掃了眼他們,沒作聲,直接到院子裡將鳥籠拿了出來,裡面的鳥呆頭呆腦的兩頰還帶著圓圓的嫣紅,跟他那主人一個樣。
蘇聞提著籠子回來的時候,坐在一樓大廳的眾人正喝著酒,搗鼓著各樣樂器。
“我還以下來跟我們喝酒,合著是去給簡大少拿鳥去了。”蔣誠禮調笑道,引得眾人一陣鬨笑。
“你現在怎麼這麼聽他的話了。”江時皺著眉,一臉不解,即便知道是在簡桃嫁入江家前想穩住他,那也不至於這樣。
蘇聞面上沒甚麼表情,而是將食指放在唇間“噓”了一聲,“你們小聲點,簡少在樓上睡覺。”
話落,大家靜了一秒,隨即江時“操”了一聲。
看著蘇聞上樓的身影,“他不是玩上癮了吧。”
“給人揉腿揹人下車,絕了啊蘇聞,這確定不是在玩甚麼主僕遊戲?”
“就算玩,也找個好看的,簡桃那樣的……”
蘇聞到簡桃房間後發現他已經睡著了,他便將鳥籠放在了窗臺上,隨即回身向外走,但路過床邊的時候,還是停住了腳步。
簡桃睡相香甜,瑰麗的小臉一片沉靜,睫毛垂落留下小塊陰影,這樣看乖得要命。
蘇聞的指尖撫上他的細滑的臉頰,嘴角勾起抹弧度,“是挺好玩的。”
簡桃這一覺不知道睡了多久,醒來時屋內徹底漆黑,伸手不見五指。
“統子,好黑啊!”簡桃緊張地說,又想起了蘇聞說這地方可能有髒東西,本來已經不當回事的,但現在就是不受控制地亂想。
“快去開燈。”250提醒。
簡桃立即將檯燈開啟,隨即穿上鞋下地,將屋內的燈開啟,但是看房間裡還是怎麼看怎麼不對勁,尤其是書架上還放著幾個人形玩偶。
他緊忙抓起床邊的面具出去了,“都怪蘇聞,要不是他我根本不害怕。”
“就是。”250附和。
簡桃出了房間,走廊上的燈都亮著,暗黃的燈光幽幽地應著牆上的壁畫,紅色鬆軟的地毯踩在上面,沒有絲毫聲音,像極了恐怖片會出現的場景。
“人都去哪了?”簡桃顫著聲音嘟囔,走到環廊前,才見到一樓客廳大亮的燈光,還時常響起歡笑聲。
他向下一看,原來人都聚在一樓了,此時似在玩甚麼遊戲,他出來當然不是來睡覺的,自然立即下去,打算加入他們。
只是,人剛到客廳,就聽歡笑聲弱了下去,“喲,簡少睡醒了?”
簡桃掃了一圈,其他人都在,就沒見到蘇聞,“蘇聞呢?”
“他在房間休息呢,可能是伺候自家少爺太累了吧。”一長相明豔的大美女說。
“蘇聞這管家做得可真盡心盡力,是不是還有哄睡服務啊。”
簡桃站在一邊手指都攥在了一起,“蘇聞是我的管家,當然是我讓他幹甚麼他就幹甚麼。”
此時正喝酒的江時冷哼了一聲,“蘇聞也是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
蔣誠禮一直在旁邊看戲,看夠了才出來做好人,“害,這有甚麼好說的,簡少,坐下來跟我們一起玩?”
簡桃就是這麼想的,當即就坐在了江時旁邊,他還要刷厭惡值,不然才不跟這些人玩甚麼遊戲。
果然,在簡桃坐在江時旁邊的瞬間,250就告訴他江時的厭惡值有了波動。
坐下後,簡桃美滋滋地拿過邊上的蛋糕吃,他們都坐在地毯上,吃的和酒也都放的散亂,簡桃幾口吃掉蛋糕後指著蔣誠禮旁邊的花生說,“你幫我把那個拿過來唄。”
蔣誠禮看了他一眼,這位簡少爺吃東西又吃到嘴角上去了,他拿起來花生就丟了過去,然後就見他將嘴角的奶油舔掉,此時那嘴唇看上去比奶油還要絲滑。
“幹嘛呢。”江時給了蔣誠禮他一腳,“還玩不玩了。”
“玩玩玩,當然玩。”蔣誠禮尷尬地收回了視線,然後說,“真心話大冒險啊,看酒瓶指到誰。”
說完,蔣誠禮就轉動了瓶子,簡桃還在往嘴裡送花生米,下一秒,瓶嘴就對準了他。
“咳,”簡桃差點嗆到,他這運氣也太差了。
旁人也立馬鬨笑起來,蔣誠禮笑著問他,“簡少,你選真心話還是大冒險?”
簡桃搓了搓手指,“我選大冒險。”
旁人似沒想到他會這麼選,畢竟一般人不知道遊戲的尺度,不會上來就選大冒險。
誰也不知道簡桃心裡想的是選真心話的話,他可能就要說假話了,雖然別人總說他笨笨的,但是他做甚麼事都很認真,玩遊戲也一樣。
簡桃感嘆自己的倒黴,“你們說吧,要我做甚麼。”
第一次見自視甚高的簡大少倒黴,機不可失,眾人都很興奮,就在大家苦思冥想時,不知道誰說了句,“把面具摘了。”
此話一出,立即掀起了小浪潮,“對對對!簡少把面具摘了吧,我們還都沒看過你摘掉面具的樣子呢!”
“既然玩了就要玩得起,這也不是甚麼過分的事,是吧!”
眾人都怕他後悔,甚至提前用了激將法,誰都想看看這面具下究竟是怎樣一副嘴臉。
鬨鬧中,有人小聲議論,“這下在眾人面前獻了醜,不知道他還有沒有臉再繼續糾纏江少了。”
“應該再拿面鏡子來。”
面對眾多興奮的臉,簡桃的手指緊張地攪合在一起,他側頭看向江時,只見對方一臉冷漠,對他不管不問,放任旁人讓他摘掉面具。
蔣誠禮也看出了簡桃的窘迫,不過他並不打算阻止,他對簡桃沒那麼好心,而且他也好奇這面具下面是副怎樣的面孔。
“簡少,有甚麼問題麼?”蔣誠禮盯著那張面具問,其實車禍毀容的臉是可以想象的到慘狀的,但透過遊戲讓其摘下面具,絕對帶著羞辱的成分。
可那能怎麼辦呢,簡桃在他們的圈子裡,就是個笑話般的存在,到這般境地沒人為他說一句話,也是他自己作的。
簡桃的手摸向面具,他深吸了口氣,“好吧。”
連蘇聞這個主角攻見到他完好的臉都沒甚麼反應,那他們看到後應該也沒甚麼的吧,就對跟蘇聞說過的說辭一樣,他的臉在國外的時候就治好了。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向簡桃,有些人甚至還拿出了手機攝像,就等著錄下他的醜態。
只是下一刻,面具摘下來的時候,沒有想象中的鬨笑嘲諷,反而寂靜得可怕,盡是壓抑的吸氣聲。
那張臉露出來,似帶了層耀眼的光彩,從前那些沒有注意到的細節,此時全都顯現了出來,其實簡桃的面板真的白到發光,他的身形也特別好看,骨骼勻稱,腰細腿長。
他的長相,就是明星也不及他一分,臉上雖然帶著久病的蒼白,但絲毫不影響美感,反而帶著幾分脆弱的破碎感,此時被眾人圍觀,眸中一層水霧,睫毛怯生生地顫著。
“其實我的臉在國外時就治好了。”簡桃做出一副讓人信服的誠懇模樣,“國外的技術就是好。”
然而,根本沒人聽他認真的解釋,他們只感覺心臟跳動的似乎過快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