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簡桃趴在軟軟的被子中,不願起來。
250是跟他一同醒的,簡桃的睡眠時間就是他的充電時間,他不像簡桃喜歡賴床,他現在精神充沛。
“桃桃,快點起床了,我們該欺負蘇管家了。”250提醒地說。
“嗯……”簡桃將臉側過來,擠壓得唇都撅了起來,“我再躺五分鐘…”
“好,嘿嘿。”250就喜歡聽簡桃撒嬌。
最終,簡桃磨磨蹭蹭了十幾分鍾才起來,原本他就喜歡賴床,如今的身體虛得要命,更是加劇了這一習慣。
起來後簡桃感覺腦袋暈暈乎乎的,渾身無力,手機握在手裡猶豫了好一會,才撥通蘇聞的電話,那邊接得到快,嗓音帶著剛睡醒的囁喏,“喂,你把我的早餐送上來,快點。”
蘇聞磁性的聲音響起,“好。”
掛了電話後簡桃詫異了一瞬,“他還挺聽話的……”
雖說他是管家,但是如今在簡家的公司擔任要職,未來簡家都要交到他手裡,還以為他不將他這個廢物少爺放在眼裡,不過回憶起來,雖然他不將原主放在眼裡,但畢竟原主是簡家的血脈,樣子還是要做做的。
簡桃去洗漱,等出來時正好看到傭人將飯菜放在了小餐桌上並出去了,“居然不是蘇聞親自送來的。”
“他不來就沒法欺負他了。”250說。
簡桃坐在床邊,思索了一下,隨即又拿起手機給蘇聞打去了電話,“他不來正好找茬。”
那邊依然接得很快,“喂,少爺。”
為了讓自己的聲音顯得嚴肅,簡桃蒼白的小臉也嚴肅起來,“我是不是指使不動你了,讓你送餐上來你人呢?”
那邊沉默了一瞬,冷然磁性的聲音又再次響起,“我已經叫傭人將餐送上去了。”
“我說的是讓你送上來,你聽不懂話?”簡桃語氣驕橫,說完就將通話結束通話了。
緊接著便撥出了口氣,第一次扮演性格這麼惡劣的少爺還是有些不適應。
沒過多久,房門便被敲響,蘇聞走了進來,他身姿挺拔,黑色西服在身上形成凌厲的曲線,面上沒有多餘表情,“少爺,甚麼事找我?”
簡桃看著他,手指不自覺地攥了攥,“你怎麼做事的,我要在床上吃,你現在就把早餐桌放到床上去。”
蘇聞看著簡桃病態蒼白的臉,驕橫的模樣到是惟妙惟肖,果然,現在這張臉更加生動。
也奇妙的,讓他本人看上去沒那麼厭惡了。
簡桃看蘇聞走到他跟前,反光的鏡片看不到眸中神色,“那還請少爺先起來。”
不愧是本文主角攻,此時居高臨下地站在他面前,還真感覺壓力倍增,簡桃正要起身,只是腳剛沾地,就感覺小腿一陣鑽心地痛,緊接著他的腿就不敢用力了。
“快……我腿抽筋了!”簡桃驚叫了一聲,蒼白的臉蛋染上了抹急促的紅。
沾了層霧氣的眼眸看向蘇聞,對方居然紋絲未動,“蘇聞,你是木頭麼!”
他現在的身體本來就疾病纏身十分虛弱,一點痛苦就很難經受住,終於,他看到蘇聞動了,簡桃連忙轉過身趴在床上,偷偷抹掉疼出來的眼淚。
實在太丟人了……
床上的人動作不算雅觀,身上的絲綢睡袍輕薄地貼在身上,腰身下陷,身體曲線優美,雪白的小腿露在外面,一條腿抬起不敢落地,蘇聞冷眼旁觀著一切,片刻後才開口,“少爺需要我怎麼做?”
“當然是幫我順筋,你可真是木頭……”簡桃聲音有氣無力,額頭上都出了層細汗,眼角泛紅,蒼白的小臉讓人好不憐愛。
蘇聞這才蹲下身,握住簡桃的小腿,接觸到的面板意外的細膩柔軟,手下的力度重一些,就會留下紅印,蘇聞抬頭看了眼肩膀發顫的人,不由得想從前簡大少也是這樣嬌氣麼?
簡桃抹著不斷溢位的眼淚,越來越委屈,本來被家裡捧在手心裡,是蜜罐里長大的人,如今居然變成了這樣。
“蘇聞你怎麼這麼沒用,現在還沒好……”簡桃都感覺自己敬業,他簡直是模範反派。
腿上受得力度突然一重,簡桃立即驚喘一聲,條件反射般地收了下腿,但立馬又被握住向回拽去。
簡桃忍不住向後看了看,腿在人手中,怕再被報復只能小聲嘟囔,“你輕點,剛才弄疼我了……”
蘇聞的手徒然一頓,向他看去,唇微微抿起,手上的力度果然輕了些。
一條小腿被揉得發熱,泛起了一片紅,漸漸的,筋順了過來。
簡桃感覺不疼了,但仍撅在床上,臉埋在被裡,不願讓蘇聞看到自己哭過。
“你出去吧。”簡桃悶悶地說。
房間內一片安靜,窗臺上的鳥偶爾叫了幾聲,簡桃以為蘇聞走了,他回過身,坐了起來,緊接著就見到了一道筆直的身影。
簡桃的臉一下就紅了,溼漉漉的眼睛睫毛都一簇一簇的,但此時顯然惱羞成怒,“不是叫你出去麼!”
氣勢明顯不足,聲音還帶著剛哭過的顫音,又軟又可憐。
蘇聞又沒說話,簡桃抬頭看向他,只見對方微微低頭,居高臨下鏡片反著冰冷的光,嘴角的弧度確是上挑的。
簡桃頓感一陣寒意,就要本能後退的時候,蘇聞忽然彎下腰,拇指滑過簡桃的眼角,一抹殘存的淚珠被抹掉,他是帶著笑意的,但總感覺那笑並未達眼底,“下回不會將少爺弄哭了。”
眼角被粗糲的指尖磨得一熱,隨後就見蘇聞起身出了房間。
簡桃坐在床上愣了幾秒,隨即才反應過來,氣得手都攥起了小拳頭,“他肯定是在嘲笑我!”
“剛才讓他出去他不出去,其實就是想看我笑話!”
“沒事沒事,桃桃,告訴你一個好訊息,蘇聞的任務進度條漲了!”250驚喜地說。
簡桃一看,確實漲得還不少,“可是剛才也沒怎麼欺負他吧……”
還沒開始,他的腿就抽筋了。
250也思索著,“任務條是根據蘇聞陪嫁的意願……”
話還沒說完,簡桃忽然恍然大悟,“難道是因為他不願碰我?”
這麼一想確實是那麼回事,250也贊同,“因為他和主角受是一對,所以厭惡碰主角受以外的人!”
簡桃此時更加地肯定,剛哭過眼睛還紅紅的臉上,露出一抹笑,“我知道應該怎麼做了。”
*
從那天起,簡桃對蘇聞的折磨就開始了。
每天定好時間讓蘇聞叫他起來,有時懶得彎腰還要他給穿鞋,讓他從統管簡家事物的管家變成了他的私人管家。
劇情進度也正如簡桃所願,效果很明顯。
這天下午,簡桃正睡覺,他如今身體狀態需要經常用睡眠補充精力。
只是還沒睡醒,就被蘇聞叫了起來,“少爺,晚上的宴會快開始了,我們準備一下吧。”
雖然是他命令蘇聞叫他起來,不過以他的脾氣,來不來都會引起他的不滿。
簡桃對著蘇聞冷冷地“哼”了一聲,然後慢吞吞地下床去了衣帽間。
這個宴會上會觸發新的任務,不然他才懶得去,這段時間他在別墅除了去後院遛鳥,幾乎哪也沒去,到不是他宅,而是拖著副病軀,真的不願動彈。
現在正值盛夏,簡桃便找了套短袖短褲套上,按理說參加宴會應該穿得正式些以示尊重,但原主從不遵守這個規則,他不喜歡拘束,而且這樣才顯得個性,俗稱找存在感。
一件淡粉色T恤米色短褲,雖沒甚麼特別,但是男生穿著就顯得分外扎眼。
換好衣服後拿了雙鞋便出來了,將鞋仍在地上,往床沿上一坐,隨即抬了抬腳看著蘇聞。
蘇聞立馬就明白了甚麼意思,蹲下身,簡桃就將腳踩在了他的腿上,做足了上位者的姿態,只是腳尖微微蜷著,都發了粉。
蘇聞看著腿上瑩白的腳,踩在黑色西褲上顯得格外醒目,他抬眼看著簡桃,只見對方臉蛋都在發粉,見自己在看他脖子一揚,“你看甚麼看,還不給我穿鞋。”
蘇聞收回了視線,握著瑩白的腳穿進鞋裡,他忽然想到,這位愚蠢又頑劣的少爺嫁入江家後,還會不會像此時這般趾高氣昂。
*
宴會上,名流雲集,圈內知名大佬盡數到來,也有不少小輩,奔著引薦結交而來。
觥籌交錯間,聽到一聲調侃,“沒想到江二少也有穿得這麼正式的時候。”
說話的是根正苗紅的富三代蔣誠禮,跟江時是至交好友,此時江時上下掃了他一眼,隨即說,“我也很少看你穿得這麼正式。”
兩人碰了下杯,相對一笑,“害,形勢所迫。”
“誒對了,追你追得特別緊的簡大少怎麼沒看著來啊?”蔣誠禮調笑道,“他不來可少了很多趣味了。”
“你想他了?”江時反問。
“說甚麼呢,我是幫你問的,人沒在你就不會感覺少了些甚麼麼。”蔣誠禮笑著說,也好奇今天江時怎麼不生氣了,以往拿這事開玩笑,江二少的臉會立馬掉下來,一試一個準。
“怎麼?對那位改觀了?怎麼不生氣了。”
江時哼笑了一聲,他當然不生氣,因為那位馬上就要從他眼前消失,不敢再糾纏了。
談笑間,門口一抹引人注目的身影走了進來,頓時吸引了不少目光。
這場宴會名流貴胄多不勝數,聽說龍頭企業的□□總裁江慕也要到場,所以所有人都不敢怠慢,一水的正式著裝,冷不丁的一抹粉出現在這裡,讓人不詫異都難,況且,他還帶著個面具。
簡桃一進來就感覺到了,好多人看他,還有絡繹不絕的議論聲傳入耳中。
“這就是傳聞中的假面王子,簡家的簡桃麼。”
譏諷的聲音響起立即就有人回應,“果然上不了檯面,穿得那是甚麼,還帶著個面具,沒臉見人就不要出來了,這不給家裡丟人麼。”
“害,別看人家那樣,追江二少追得可起勁了。”
“江二少何許人啊,就他?應該有點自知之明照照鏡子。”
“他要照鏡子還不得把自己嚇暈過去,他那張面具下據說奇醜無比。”
簡桃被氣得臉都紅了,手不自覺地摸了上了臉上的面具。
那天讓蘇聞給自己順筋過後,他很久之後才反應過來沒戴面具,但想到蘇聞如常的反應,以為自己的臉已經被自動帶入炮灰反派,就隨便找了個理由糊弄了過去。
但是此時被這麼多人罵醜,還是有些惱怒,又不能一個個地去堵他們的嘴,只能將怒氣都撒在蘇聞身上,刁難地說,“說我壞話的這些人你都記下,少一個就別怪我對你不客氣。”
蘇聞的目光瞄向旁邊的人,不客氣?怎麼不客氣?
其實他現在也覺得這些話像個笑話,冷冰冰的目光掃過去,那些議論聲立即就壓了下去,現在誰不知道簡家的大少爺是個紙老虎,真正需要巴結的,是這位蘇大管家。
遠處,蔣誠禮笑得幸災樂禍,“你的假面王子來了。”
江時將目光瞥向別處,冷哼一聲,緊接著就聽蔣誠禮“嘖”了一聲。
“怎麼感覺這簡大少的氣質不一樣了?”蔣誠禮琢磨著說,還有那面板,白得發光,那腿,怎麼又長又直?
“怎麼不一樣了?”江時懶懶地問。
“不看臉的話還真感覺是一大美人。”蔣誠禮品著酒搖頭,似感到可惜。
江時彷彿聽到了笑話一般,嗤笑一聲,“就當你是諷刺了,除非眼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