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陵城。
一頂大花轎子在一眾護衛的簇擁下,大搖大擺地入了城,朝著城主府的方向緩緩行去。
一個身穿著大花褂子,留著精緻的山羊鬚,頭髮整理的一絲不苟的中年男子正悠哉哉地哼著小曲,架起的二郎腿一抖一抖的,心情似是極為愉悅,但又帶著幾分迫不及待,他輕輕敲了敲床沿:“快些,快些,我這有好東西要帶給老二看呢。”
“主上。按照往常,二公子早在城門相迎了。”轎子外傳來侍從的聲音,“怎麼今日沒來?”
“這次去玉輝城,沒帶上他,去之前就鬧氣呢,估計這會兒還得擺擺譜。”中年男子從懷裡掏出一個桃木盒子,輕輕用指頭一敲,得意地說道,“但是見了這寶貝,他可就不會再怨我啦。”
說話間,轎子便已經行到了城主府外。
“城主……”外面的聲音才喚到一半,中年男子就從轎子中衝了出來,他快步往前走著,大聲喊道:“老二,老二,看看你老爹都帶了甚麼好寶貝給你啊。”
可是城主府外,只有兩人相迎。
一人身穿儒衫,手握古卷,站在那裡,身如蒼松,面色平靜,乃是海家大公子海青言。
另一人身形魁梧,腰間跨劍,面露幾分喜色,忍不住往前走了幾步,乃是海家三公子海青天。
兩人同時行禮:“恭迎父親回府!”
此人便是蘭陵城城主,也是海家的家主,海離了。
只是看這浮誇的裝扮,和那不著調的樣子,海青言和海青天可看著根本不像是他親生的,那收養的聖女之後君王之子海青莫,才是和他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他微微皺眉,手中拿著的寶盒僵在了半空中。
“父親,那是甚麼?”海青言問道。
海離下意識地將寶盒往後收了收:“這,這是……給老二的禮物,你別問那麼多。”
海青言眼睛一亮,發出一道金光。
“別用你的天目神通,會傷了它的!”海離急忙用手一擋。
海青言搖頭笑了笑:“原來是赤胸墨蛉,還是隻上品大將軍。這一次玉輝城,也算是沒白去。”
海離小心翼翼地嫌棄了那桃木盒子的一角,看了一眼後舒了一口氣,重新將盒子合上,朗聲道:“怎麼只有你們來了,老二呢!還在生我的氣!去,老三,把這盒子拿給他!然後讓他來正廳,給他老爹奉個茶!”
海青天走上前道:“父親大人,二哥他,離城了。”
“離城?”海離臉色一變,“誰允許他離城的!”
海青天回道:“是南夜國來了個手握霞影劍的女子,不過她自稱是個公公,乃南夜國九千歲段言的義子。”
“紅念公公?”海離攥緊了手中的桃木盒子,思索片刻後說道,“老三,我給你從玉輝城帶了件武輝軟甲,一會兒給你送到院中,你去試試效果。青言,我去你書房,聊一聊此事。”
一踏進書房,海離的神色立刻就繃不住了,他急道:“怎麼回事,南夜國的紅念公公怎麼會突然來蘭陵城?青莫的身份被發現了?”
海青言面色平靜:“父親在外遊歷,應當也聽說了南夜國的皇子之鬥吧。因為南夜國國君君病重,永王和沐王,兩個最有可能成為繼承人的皇子終於把藏在暗處的鬥爭拉到了明面上,沐王那邊查到了二弟的存在,一國皇子和敵國聖女私通,還留下了個已經長大成年的孩子,這若被抓了實證,那麼永王會受到滿朝上下所有敵對勢力的彈劾,這繼承人之位就非沐王莫屬了。所以沐王府派了眾多高手來抓青莫,其中還包括先天盟的副盟主玉天寒,而萬法門甚至為了抓他,開了天門之陣。”
海離長嘆一口氣:“就為了這麼個廢物公子哥,至於嘛……”
海青言看了一眼海離,心想你是怎麼好意思說別人是廢物公子哥的。
“那現在呢?他去哪了?”海離問道。
“按照永王的意思,青莫需要拜入正氣盟,算是永王和正氣盟結盟的一個條件。”海青言說道。
海離用手遮住了半張臉,無奈道:“正氣盟?以他的性格,怎麼現在還沒跑回來?”
“他跟紅念走之前,我悄悄傳了心音給他,讓他朝了相反的方向走。”海青言笑道。
海離想了一下:“那不是到了君見山!”
“嗯。所以他最終拜入了君見山。君九代師收徒,他成為了君見山的十弟子,論起輩分來。”海青言想了一下,“和如今的正氣盟盟主是一輩的了,比父親你,勉強算是高半輩吧。以後見得咱們的二弟,記得尊敬些。”
海離眉頭勉強鬆開了一些,他在書房中徘徊著走了好幾圈,最後說道:“君見山總是好些的,君見山總是好些的。就是那裡這麼多年都沒有甚麼人住,想必條件是艱苦的。老二這些年錦衣玉食,人前人後都有人伺候著的,去了定然不習慣的,你有沒有送些他所需的事物過去?唉,要是能讓阿來阿去他們陪著就好了。”
“父親,青莫去的是仙門,不是甚麼普通門派,凡人不得踏入其中一步。”海青言提醒道。
海離醒悟過來,點了點頭:“糊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