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劍揮出,將一座山夷為平地,這樣的事對於一個玄心境以上的劍術師來說,並不算多麼神奇的事。
但是一劍揮出,能讓一座瀑布為之逆流,絕對算得上是神蹟。
因為前者,只是證明了這一劍巨大的威力。
而後者,則代表著天道的逆轉。
那瀑布一直倒著流了整整兩個時辰後才恢復正常,海青莫坐在一旁除了嘖嘖驚歎外,還發現隨著這瀑布的倒流,從下面衝出來了好多鮮活肥美的銀鱗魚,海青莫決定不浪費這君九師兄的神蹟,於是在瀑布旁邊架了個火堆,將那些魚全都烤了。
等到紅念練完一整套玄九劍訣的時候,海青莫已經烤好了九條魚,整個九龍崖上,瀰漫著一股饞人的香味。
既然是九條魚,那麼君九自然翩翩而至了。
他騎著那日載著他飛走的黃鶴落在了九龍崖上,那黃鶴比起君九要心急的多,一落在地,就伸出脖子叼走了一塊烤魚,而君九則吸了吸鼻子,感慨了一句:“師弟啊,若你劍上的功夫,能和你這烤魚的功夫一般,那我也不擔心你打不過天墟閣少主了。”
海青莫嘿嘿一笑:“九師兄,吃魚。”
紅念收了劍,走了過來,見過白日那神蹟之後,她對君九更顯尊敬了,微微垂首:“君九先生。”
君九點了點頭:“你的功夫精進不少。你現在是我最大的希望了。”
“謝過先生了。”紅念此刻手中握著的已是霞影劍了,吸下剛剛那最後一片晚霞後,霞影劍的劍身基本已經凝固成型了,雖然還未至最完美的狀態,但已經可以正常使用了。
君九笑著拿起手中的烤魚,咬了一口:“先吃烤魚。”
於是,三個人就坐在瀑布之邊,吃起了烤魚,那隻黃鶴似乎對這烤魚尤為滿意,獨自吃了三條,最後滿意地唳叫了幾聲後便飛走了。而剩餘三個人,海青莫四仰八叉地躺在那裡,嘴裡叼著一根雜草,心滿意足地看著天上的夕陽,許久之後才說道:“有些想蘭陵城了啊。”
“怎麼突然說這個?”紅念盤坐在一旁,身子依舊挺得筆直,這是她自小在段言座下養成的習慣,一言一行,一舉一動,都極為規整。
“以前在蘭陵城的時候,我就經常帶著我三弟去吃烤魚,吃完後就躺在山坡上看夕陽。”海青莫幽幽地說道,“和現在一樣。有時候大哥也會來,所以我都得留上一條烤魚,不然要是他沒吃到,他就說我自己不務正業也算了,還帶著三弟偷懶,然後教訓我一頓。”
紅念笑著搖了搖頭:“素聞海家大公子身居君子之位,應當是儒雅雋秀的,卻沒想到還會貪吃這一條烤魚。”
“我和你說大哥這個人啊!”海青莫突然意識到自己聲音可能太響了,急忙壓低了自己的聲音,“大哥這個人啊,其實在外面都是裝的。他很騷的。”
躺在一旁的君九“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很騷的?”
“對啊。”海青莫點頭道。
君九豎起一根大拇指:“說得沒錯,沒錯!”
“你認識我大哥?”海青莫警惕了起來。
君九想了想:“有緣見過幾次。”
“那你不會告訴他吧?”海青莫小心翼翼地問道。
君九揮手道:“我豈是那種會傳話的小人,我不會告訴他的。”
“那就好。”海青莫鬆了口氣。
“我只會直接嘲笑他!”君九朗聲笑道。
海青莫捂臉道:“完了,這一頓毒打是逃不掉的。”
“你大哥修為也應當不俗,為何從來沒和你說過修行之事?”紅念問道。
海青莫聳了聳肩:“我也不知啊。他只會讓我讀書,讓我三弟習武。”
“或許是王爺的命令吧。”紅念想到了這個可能。
“你很喜歡你的這兩個兄弟吧?”君九笑著問道,紅念也好奇地看了過去。
海青莫揮了揮手:“這是哪裡話,親兄弟,就算不喜歡,那也是兄弟啊。”
“你是北辰國永王之子,和他們並不是親兄弟。”紅念提醒道,“你莫非還認為我說的那些話是在騙你嗎?”
海青莫拿起那根草,剃了剃牙齒:“你說的那甚麼永王,我沒見過,他說是我爹,那就當是我爹吧,我見面喊一聲就是了,不讓紅念姑娘你為難。但是我心裡,只有兩個兄弟,一個叫海青言,儒雅悶騷,一個叫海青天,天真浪漫,還有個愛逗蛐蛐的老爹叫海離。”
紅念沉聲道:“以後若回了神都,這些話可不能再說。”
“為何要回神都?我是北辰聖女之子,是那永王殿下一生中最大的汙點。你找到我,帶著我離開蘭陵城,不就是害怕我被那甚麼沐王殿下抓到,以此為要挾來爭奪太子之位嗎?”海青莫哼了一聲,“等這風頭一過,你回神都,我回我的蘭陵城。”
“若這風頭過去了,那麼只有一個可能。”紅念認真地看著海青莫,“那就是永王殿下繼承了南夜的皇位,如果到了那時候,沒有任何人再敢提你的身份,你會隨我一起回到神都。”
海青莫少見地語氣強硬:“我為何要回去?我自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