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念揹著海青莫回到了住處,上山的路上,海青莫語氣中還略帶興奮地和他說著方才的事,可說著說著,海青莫的聲音就越來越輕了,到最後只剩下了均勻而低沉的呼吸聲了,紅念將他輕輕地放在了床上,隨後走出屋子來到了院中,而此刻君九已經站在院中等著她了。
“是金鳳銜來了?”紅念直截了當地問道。
“是。星雲榜第二,正氣盟的副盟主,北辰國如今年輕一輩中最優秀的劍術師,金鳳銜。”君九笑著回道,“他原本的師父。”
紅念點了點頭:“我想也是他。但你回來了,他沒有跟著一起上車,也就說,正氣盟認可了少主拜入君見山一事嗎?”
“我和他們說,三個月後的良玉之會,海青莫會代表我們君見山前去,屆時若他們覺得我君九沒有教好,便可以將他留下。”君九轉過身,仰頭看天,“可是我們君見山所出的弟子,無論哪一個,都將名揚天下!”
紅念皺眉沉吟了一會兒,最後也預設了這個結果:“那麼君九先生,此番下山,你可找到了少主為何無法生成念力的原因?”
“他的內海被封印了。”君九點足一掠,便進入了屋中,他俯下身,輕輕地點著海青莫眉心的那處硃砂,“而封印便下在這裡。”
紅念走到他的身後,她的眉頭緊皺著:“可這情劍,我聽說是永王殿下放入其中的,他應當不知道這道封印,若他知道這道封印,便不會讓少主拜入正氣盟了,或者至少在他去之前,將此事告知於我。”
君九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或許這是兩件事,先是那位永王將情劍劍魄藏入了其中,然後之後,再有人藉著這道情劍下了一道封印,讓海青莫從此以後無法再習練仙法。”
“會是誰呢?”紅念低聲喃喃道。
君九一笑:“南夜的皇子和北辰的聖女,無論是誰對這個孩子做出甚麼不利之事,都不奇怪。”
“那先生可能解除這道禁制?”紅念問道。
君九搖頭道:“這道禁制下得極為詭異,因為他沒有下在人的身上,而是下在了情劍之上。若是這道禁制在海青莫的身上,那麼不論是我,還是顧穆禮,都不用耗費太多的心力就能夠去除這道禁制。可是情劍紅顏……那就麻煩了啊。”
紅念不解:“為何下在劍身上會比人更難對付?而且直接就把紅顏劍取出來不就好了嗎?”
“若紅顏劍能直接取出來,那麼當年永王為何要將劍鎖入海青莫的眉心呢?”君九轉頭看向紅念,沉聲道,“因為紅顏劍毀了,就像你的霞影劍一樣,真身已毀,只剩下了劍魄還存留著。而永王就將劍魄藏在了海青莫的身上。你的霞影劍需要每日晨取朝霞,暮取晚霞,重塑劍身。而等到海青莫見到人間之情,世間之愛後,情劍的劍身也將重塑。而那一刻,紅顏劍才能夠從他的眉心中真正取出,那麼這道禁制也就算是解除了。”
紅念看向熟睡著的海青莫:“那個下禁制的人倒是煞費苦心。”
“妙啊!”君九突然拍了一下手掌,“原來這道禁制不是普通的禁制,這道禁制,叫做愛!”
“愛?”紅念惑道。
“是啊,唯有見人間之愛,歷人間之愛,明人間之愛,海青莫才能夠完全解開這道禁制。所以這道禁制,不就是愛嗎?”君九感慨道,“不得不說,這一道禁制,下得還頗有幾分浪漫啊。”
紅念思索道:“那如果毀去紅顏劍的話……”
“噓。”君九做了個噤聲的動作,“沒有誰會去想毀掉紅顏劍的。人間四劍,情、怒、悲、喜,這是這人世間誕生之初就存在於世的四柄奇劍,雖不入劍譜,卻遠比那十大名劍還要更加特別。若它真的能夠輕易被毀掉,那麼當年的降魔戰爭中,多情公子戰死之後,這柄劍也早就被魔族一同摧毀了。”
“若將它取出來……”紅念說了一半後又搖頭道,“既然永王殿下將其放入了少主的眉心中,那麼少主便是這情劍劍魄的容器,劍魄離開劍體無法堅持多久,會自行回去的。”
“是這個道理,所以,麻煩了啊。”君九嘆了口氣。
而躺在床上的海青莫突然皺了皺眉頭,低低地呻吟了一聲。
“哦?”君九意味深長地說道,“看來他夢到了甚麼不好的東西啊。”
一場磅礴的大雨。
彷彿天空漏了一個口子一般,雨水像是瀑布一般傾灑而下,要將這世間所有的罪惡沖刷乾淨一般。
一個身形瘦弱的白衣女子站在雨中,而那些雨水在落在她身上之前,都像是撞到了一道無形的屏障,給擋在了外面。
似乎這世間一片混亂,而唯有這白衣女子,始終潔淨如初,一塵不染。
而在女子的面前,有一個身形魁梧,穿著一身黑袍的男子懸浮在空中,那男子的面容隱匿於黑暗之中,根本無法看清,而那聲音喑啞,就像是地獄深處傳來一般的透露著某種恐怖:“聖女昔歸,許久未見了。”
白衣女子冷笑道:“真是讓人一點都不期盼的重逢啊。”
“你需要隨我回去。”男子沉聲道。
“若我拒絕呢?”白衣女子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