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族之人，居然能越過萬劍之陣，平安無事地來到此地，看來是用了甚麼奇詭的法門，但這法門必有限制。”紅念盯著骨將軍，“不然以我所聽過的骨將軍的實力，我區區一個玄心境，並不是你的對手。”
骨將軍伸手摸著自己的劍刃：“你很聰明。要躲過萬劍之陣，得暫時捨棄自己的魔心，捨棄魔心，便無法從九幽之泉借取力量，可即便如此，單靠你們幾人，也不是我的對手。”
紅念低聲對海青莫說道：“我攔住他，少主你先逃。”
海青莫無奈道：“都說了我們的神念被困在此處，無路可逃了，紅念姑娘，你讓我逃去哪裡？”
紅念低聲道：“光靠我一人之力，最多能勉強拖住他，但你若是能尋到楚青霄，我們三人合力，便能夠打敗他。”
海青莫微微皺眉：“對哦，進來之後便一直沒有他的訊息了。”
“他在東邊，我感知到過他的氣息。”紅念縱身一躍而起，衝著骨將軍打了過去。
“既然你一心求死，那我便先送你一程。”骨將軍揮劍迎上。
這一次，兩人都不再留有餘地，招招都是殺招，轉瞬之間就過了數十招，從地上一路打到了天上，霞光四射，骨屑紛飛，而其餘人都只能在下方看著，無能為力。海青莫握緊了拳頭，看著面前的黑衣男子。
黑衣男子的手上只剩下了一柄斷劍，他衝著海青莫咧嘴一笑。海青莫微微側首，看著一旁的南門舒安和顧顏風，南門舒安知道他心中所想，輕聲道：“你先走吧，這位姑娘說得對，找到剩下的人，告訴他們這裡發生的事情，一起上，才是唯一的辦法。”
海青莫拳頭緊握，若他走的話，那麼面前這人即便只剩下了一柄斷劍，也能輕而易舉地殺死南門舒安他們。而且，他，不想逃了。
他從很多年前就發過誓，自己永遠不逃了。
所在乎人的生死，自己的生死。
永遠只能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母親被封入鬼門關的場景再次浮現在了眼前，海青莫仰起頭，看著空中的紅念已經漸漸處於下風了。而隨著海青莫在心中下定了決心，他身上的劍氣再次增強了幾分，那最初浮現在他身後的那灰袍劍客的身影再度顯現。海青莫一驚，他恍然道：“果然，只要我奉獻出足夠多的悲傷，就能夠借到悲劍離歌的力量嗎？好，那我願，傾我之所有！”
海青莫再次閉上了眼睛。
回憶裡是一間漆黑無比的屋子，無論屋外是怎樣的豔陽高照，屋子裡都是伸手不見五指。只有那屋子的最深處，點著一盞似乎隨時都要熄滅的油燈，油燈忽明忽暗，照亮著其後的泥像。泥像雕塑著一尊不知名的魔神，面目可怖，露著滲人的獠牙，穿著一半純黑，一半純白的長袍，微微低著頭，表情似笑非笑。
而在魔神的下方，躺著一個消瘦的身影。
是一個約莫十歲左右的少年，眉目和如今的海青莫有著九分的神似。
他倒在地上，渾身都是鮮血，而他的四周，則畫滿了奇怪的符籙。
“開啟黃泉之路！劈開鬼門之關！”少年倒在地上喃喃自語著，口中不住地有鮮血流淌出來，他伸出手指，抹了一把鮮血，在地上艱難地畫著符籙，但隨即，他的身體卻如遭雷擊，猛烈地顫抖了一下，就暈了過去。
下一幅場景，是在一個大雪紛飛的夜晚。
少年攔在了一輛馬車之前，馬車之上走下來了一批身穿黑袍的男子。他們好奇地看著他，其中有一人的神色流露出了幾分興奮：“是你。”
“是我。”少年面露狠色，伸出一雙枯瘦的手，上面畫滿了奇怪的符籙。隨著少年的瞳色一變，那些符籙再開始流轉了起來。
最終，所有的黑袍男子都倒在了血泊之中，而少年則倒在雪地裡，看著那空中的茫茫大雪，瞳孔漸漸地潰散了。
“阿孃，孩兒要死在這裡了啊。可我還是沒能找到你的下落。”少年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而再下一刻，少年卻是跪在一處幽暗的房間中，他的身後站著一個一身儒衫，手捧書卷的年輕人，他的語氣溫和：“你必須要做出這個選擇，不然你的生命，在完成你的目的之前，便會被邪神所奪走。”
少年流淚道：“可是在此之前，唯有你們所說的這位邪神，指引了我的路。”
“以後的路，有我們陪你前行。”書生溫和地說道。
少年咬牙道：“那便奪走它們吧。”
“會很痛苦，可是這是唯一的辦法。”書生將左手輕輕地按在了少年的頭頂。
少年仰頭痛呼了一聲，隨後他身上的符籙便開始在身體之上流轉了起來，然後一個個脫離了他的身子，刻印在了這屋子的每一個角落，最終隨著滿屋子的符籙發出了一點金光，當一切歸於平靜之後，少年也閉上了自己的眼睛摔在了地上。
“從此以後，真會有人能陪我前行嗎？”少年暈過去之前，只是淡淡地重複了一遍這句話。
就在海青莫在一幕幕地回憶著這些過往的時候，山峰之上，有三具劍魄分身陸續往前踏了一步。
楚青霄驚駭
《劍與花與劍》064 獻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