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長,到了。”丑牛輕輕一拉韁繩,將馬車停在了一處院落之前。
白鶴淮掀開幕簾,將頭探了出去,面前的看起來只是無比尋常的院落,不過是刷了一層紅漆,如血一般的紅漆,她惑道:“這便是所謂的巢穴?”
“你懂甚麼!”丑牛轉頭低斥道。
“蛛影在北離以及南訣都設有這樣的巢穴,所謂蜘蛛歸巢,每一處的建造就像是為戰鬥所準備的堡壘。不要小看這院子,尋常人踏入這裡,可以讓他有一百種死法。”大家長摸了摸腰邊的眠龍劍,“所以很多人,不想我們踏進去。”
“大家長小心!”丑牛猛地轉身,大喝一聲。
只見一魁梧的蒙面漢子手持一柄巨大的金環刀,從天而降,直接砍在了馬車之上,但只聽“砰”得一聲,那大漢手中的金環刀崩了一個裂口,而馬車卻只是輕微地搖晃了一下。大家長冷哼一聲:“只有這點本事,就想殺我?”
那魁梧漢子落在了地上,連著退了好幾步,與此同時,角落裡突然衝出來幾個戴著面具的青衣人,同時拔出了手中的兵器衝著魁梧漢子打了過去。此時一名紫靴人自魁梧漢子身後出來,拔出了身上的軟劍,猛地一揮,救下了那漢子。
丑牛冷哼一聲:“是謝家的人。”
“丑牛,不必說出來。”大家長沉聲道。
“大家長,既然謝家人敢出這個手,就不必再給他們留甚麼情面。”丑牛低聲罵了一句。
那紫靴人和魁梧漢子兩人立刻背靠背,一人執劍一人揮刀,阻擋著那些蛛影殺手的進攻。在他們的身後,一群白衣人忽然飛起,他們手中都拉著一條淡淡的絲線,那條絲線自長街盡頭延伸而來,他們猛地往上一拉,竟直接將一名蛛影殺手給切成了兩半!
“他們佈下了天網陣!”丑牛拔出了腰間的長刀。
“天網陣?”白鶴淮微微一愣。
“別看!”丑牛直接將帷幕往下一拉,試圖遮擋住白鶴淮的視線,但最後那個瞬間,白鶴淮還是看到了面前的那匹馬被一根透明到幾乎看不清的絲線給斬成了兩截,鮮血噴湧而出,直接衝她灑了過來,還好醜牛及時地拉下了幕簾,替她擋住了那些鮮血。隨後馬車便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丑牛!”白鶴淮驚呼一聲,踉蹌了一下差點摔倒。
“還沒死。”馬車之外的丑牛微微喘著粗氣。
大家長摸著手中的眠龍劍,若有所思。
“大家長,你不是說這輛馬車刀槍不入,機關無數嘛?”白鶴淮急道,“為何不用?”
“來不及了,人已經進來了。”大家長笑了笑。
“人?”白鶴淮抬頭看那幕簾,發現那幕簾之上的鮮血忽然變成了一朵朵妖異無比的紅色之花,她猛地轉頭,才發現一個身穿白衣、體型極為瘦削的男子坐在她和大家長的正中間,男子拿著一塊白色的手絹,捂著嘴輕輕地咳嗽了幾下,等他拿下手絹的時候,上面已經多了幾塊血斑。
“是繁花啊。”大家長淡淡地笑了笑。
“許久不見了,請大家長恕屬下身子不便之故,便不與大家長行禮了。”謝繁花微微低頭,隨後又拿起了那塊手帕,捂著嘴重重地咳嗽了起來。
“癆病鬼。”白鶴淮微微皺眉,“你這病得深入骨髓了,神仙都治不好了。”
“是啊,我是個註定快死的人了。所以我才敢這麼直截了當地來見大家長,不怕大家長治我的罪。”謝繁花咧嘴笑了一下。
“所以你來此,是要與我說些甚麼呢?”大家長笑著問道。
謝繁花輕嘆道:“大家長你坐這個位置已經很久了,如今你身受重傷,那麼退下來頤養天年,將那些瑣碎煩心的事情交給正值壯年的人來做,難道不好嗎?”
“正值壯年,你是說謝霸那小子?”大家長幽幽地說道。
“我們謝家家主這些年為了暗河盡心盡力,自然是最好的人選。”謝繁花淡淡地說道。
“如果我拒絕呢?”大家長沉聲道。
“若大家長拒絕,那麼繁花便只能冒犯了。”謝繁花微微垂首。
白鶴淮雙手攏在袖中,握住了兩枚銀針,隨時準備出手。
大家長卻對謝繁花的挑釁並不介意,依舊淡淡地笑著,隨後摸了摸身旁眠龍劍的劍柄:“你們想要的無非是我這柄眠龍劍。”
謝繁花抬起頭看了過去,劍柄之上雕刻的那條睡龍栩栩如生,他眼神中流露出了幾分貪婪的神色:“手握眠龍劍,才是暗河真正的主人!”
“既然你知道如此,那麼你也應該看到,如今握住眠龍劍的人是誰。”大家長猛地揚起頭,“既然我還握著眠龍劍,那麼這個暗河,還是我說了算!”
那條睡龍的眼睛忽然睜開了,散出一道金光!
謝繁花猛地往旁邊一閃,眠龍劍從他的脖子前一寸之地劃過,他隨即蹲下身來,雙袖一震,兩柄烏黑色的短刀已經被他握在了手中,他上前一掃,反攻向大家長。但是下一個瞬間,他的身影卻忽然消失了,再出現時,已經站在了大家長的身後。
白鶴淮使勁眨了眨眼睛,生怕自己是看花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