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
顧笑朝窗外看了一眼，疑惑道：“都這麼晚了啊，還去老宅幹嘛，我，我不想去。”
說著，她把裙子往床上一扔，作勢要躺下：“寒梟哥，我累了，想睡覺……”
凌寒梟眼疾手快地扯住她的手腕，不讓她逃避，另一隻手撿起她的白裙子，拎到她的面前。
他嘴裡說出六個字：“你穿，還是我穿？”
“……”
顧笑的臉皮薄，當然不會讓他幫自己穿衣服，但是，她又真的不想去老宅。
然而這一次，她試圖撒嬌都不管用，拖延到最後，顧笑把內衣服穿上，凌寒梟幫她穿上裙子和鞋子。
司機早已經等在樓下，凌寒梟牽著顧笑的手，徑直上了車，直奔凌家老宅而去。
這個時候，凌家老太太剛用過晚餐，由小嬋扶著她，在庭院裡散步消食。
凌寒梟和顧笑趕到的時候，凌家老太太剛好進屋，正準備把她的療養師叫過來，進行睡前的一系列身體保養。
門鈴聲響起，傭人小跑著過去開門：“大少，大少奶奶回來了。”
聽到聲音，凌老太太的腳步停下，轉身看了過來。
小嬋同樣也跟著看過去，當她們看到凌寒梟和顧笑手牽著手進來的時候，兩人的臉色都有些難看。
當然，小嬋是個傭人，沒有資格表達出不滿的情緒，所以她在第一時間低下頭，不讓別人看出她臉上的異樣。
“你們回來了啊。”
凌老太太的情緒也很好的掩飾過去，看著他們兩個，滿臉堆笑地道：
“快，快坐下，這麼晚了，你們用過飯了嗎？還沒有吃的話，小嬋你讓廚房的人馬上準備，千萬不能餓著了。”
此時的凌老太太就如同家中最慈祥寬和的長輩，看不出一點刻薄的模樣，哪怕是看向顧笑的眼神，都慈愛的令人心生親近之意。
之前顧笑第一次看到凌老太太的時候，就是被她這麼一副慈祥的模樣給騙了過去。
她知道，人前人後，凌老太太對待她就是不一樣的兩副面孔。
現在老太太對她表現得這麼友善，不過是礙於凌寒梟在場，一旦凌寒梟不在場，那老太太就會待她極其刻薄無禮。
顧笑看了眼身邊的凌寒梟，默默抿著唇，沒有說話。
凌老太太叫他們坐下，她就乖巧坐下，別的話她不搭腔，坐在那裡也顯得十分侷促。
對面，凌老太太還在吩咐小嬋，讓她去通知廚房準備晚飯，看到他們回來一臉興高采烈的樣子。
小嬋領了吩咐，便欲朝廚房的方向走去。
“不用了，我等下帶笑笑出去吃。”凌寒梟開口說道。
他的眼神掃向那個小嬋的身上，便叫小嬋下意識地定住身形，悻悻然地站回到老太太的身後。
凌老太太的笑容頓了一下，目光轉到顧笑的身上，語氣淡了幾分道：
“這麼晚了，家裡就有吃的東西，還跑去外面吃甚麼啊，笑笑，是不是因為你想去外面吃啊？還是，你這是生奶奶的氣了，所以故意讓寒梟不肯留下來吃飯。”
顧笑一聽這話就急了，擺著手，正欲解釋說她沒有。
然而，凌老太太壓根不想給她說話的機會，坐著對面唉聲嘆氣，苦著臉說：
“你如果是生氣了，奶奶在這向你賠個不是，我在醫院也是聽到醫生那麼說，一時著急上火，才會對你說話重了一些，你也知道，一直以來我都是把你當成我的親孫女看待，可沒想到你這孩子這麼容易較真，還真的記仇了。”
凌老太太噁心就噁心在這裡，她心裡明明就是百般的瞧不上顧笑，壓根就沒有把顧笑當成凌寒梟的妻子來平等對待。
可是表面上，她卻裝出一副待顧笑親親熱熱的模樣，之前不僅瞞過了凌寒梟，現在也還一直把凌父凌母瞞在鼓中。
顧笑莫名被扣了一頂“記仇”的帽子，她咬著唇，張了下口想要反駁甚麼，卻被凌老太太的眼神一直盯著不知道該怎麼回嘴。
她只覺得冤枉級了，心裡一委屈，眼睛泛起幾分酸澀，埋著頭不說話了。
“寒梟，奶奶這都跟笑笑道歉了，可你看她，這……”凌老太太指著顧笑，從中挑撥離間道。
顧笑低著頭，嗡聲嗡聲地反駁：“凌奶奶，我沒有……”
明明一直都是凌奶奶在說，她甚麼話都沒說，為甚麼要一直怪到她的頭上來。
她明明甚麼都沒做，為甚麼凌奶奶就這麼討厭她呢？！
“罷了，我是長輩，理應都讓著你這個小輩。”
凌老太太表現得委屈求全，然後她吸了吸鼻子，身後的小嬋女傭適時地遞上一張手帕，老太太拿著手帕，顫著手擦了擦眼角。
擦完之後，凌老太太抬起一雙溼潤渾濁的老眼，朝對面的凌寒梟看過去。
凌老太太識大體地說道：“寒梟啊，只要我們一家能夠和睦相處，你和笑笑能夠幸福生活，奶奶這邊受一些委屈沒關係的，你這孩子也不必夾在中間為難，真的，奶奶只求你們能夠好好過日子，就好了。”
顧笑氣得要哭了，她做甚麼了？
“寒梟哥……”
她的話剛出口，對面的凌老太太狀似想起甚麼大事一般，從中打斷顧笑的話，裝作恍然的提起道：
“對了，笑笑你不能生育的事情，跟寒梟說過了嗎，你們小兩口決定怎麼解決。”
“……”
一招斃命。
顧笑現在最大的弱點就是她的身體生育問題，凌老太太這麼一提起，她所有的底氣統統洩了個乾淨。
她兩隻手不安地揪在一起，眼角餘光悄悄地看著一直沒有開過口的凌寒梟，滿心的委屈。
這時，凌寒梟伸手過來，輕輕地在她的手背上拍了拍，示意她冷靜。
而他這邊也沒有冷落凌老太太，俊臉上露出一分疑惑的表情，淡淡地看著凌老太太說道：
“笑笑跟我說了，我想奶奶見多識廣，一定知道怎麼幫笑笑調養身體。”
聽到這話，凌老太太卻心想道：還調養甚麼調養，以他的身份地位，想要甚麼樣的女人沒有。
顧笑這個女人身份配不上，現在她連孩子都不能生了，乾脆就把她一腳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