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笑的身子被他禁錮住，他問的問題，直白的像他落在她臉上的眼神一樣，堅定凜然且不容躲閃。
她把他推開，她會捨得嗎？
她的答案，當然是……
不捨得！
顧笑否認不了對他的感情，可是她，不能再這麼自私的霸佔他了。
“你不要問了，放開我……”顧笑再一次迴避他的目光。
凌寒梟的心裡不禁有了一絲怒氣，握著她肩膀的手，微微用了兩分力道，抓的她有些疼了。
顧笑擰著眉心，像個小奶貓一樣輕呼一聲，然而嘴巴上卻硬的很，不肯跟他示弱。
“顧笑。”凌寒梟嚴肅的喚她道：“你不肯說出真正的理由，那分手這件事情，你也給我收回去，分手不是兒戲，我不接受你一時氣憤下做出的決定。”
顧笑一聽急了：“我沒有一時氣憤，我是真的考慮過了，我不能耽誤你，你值得更好的，我不能再拖累你了。”
“別人說你拖累我，你就信了，我說不準提分手，你怎麼就不聽話？”
凌寒梟像是在看待一個生氣吵鬧的小孩子，眼神無奈的看了看她，手臂摟著她的身子，說：
“好了，陪我睡一會兒，明天再陪你回去教訓他們。”
他已經兩天兩夜沒有闔過眼，眼睛澀疼的厲害，極需要休息一下補一補元氣。
顧笑哪裡睡的著，她昨晚從醫院回來，一路上被凌老太太訓斥嫌棄了一路，回去之後才又跑了出來的。
而此時，她的腦子裡都是凌老太太說她的那些話，正不停地在迴圈中。
“顧笑，你是小門小戶出來的，沒甚麼資本，攀上寒梟的高枝是你上輩子修來的福氣。”
“可惜的是，你福薄啊，作為女人，你連一個孩子都懷不上，你說說，我們凌家娶了你有何用？”
“剛才醫生的話你也聽到了，你卵巢多囊，懷孕的機率比正常人的機率小了40%，我們寒梟要娶甚麼樣的女人沒有，難道非要在你這個有缺陷的女人身上耗上半輩子嗎？”
“平時我對你諸多要求，是希望你能進步，成為一個配得上我們寒梟的女人，可現在，看來你是沒有這個命。”
“女人不能生孩子，都不能算一個正常的女人，你自己好好想想吧，你配不配得上寒梟。”
顧笑的腦海裡迴盪著這些聲音，眼前是凌老太太那張對她嫌棄刻薄的臉，一幕又一幕，直壓的她心裡沉甸甸的難受極了。
凌寒梟準備躺下來，朝她一看的時候，看到她用手摁著胸口，大手伸了過來。
“是胸口疼麼？疼的厲害的話，我們去醫院。”他剛躺下，這會兒又立刻坐起了身。
顧笑瞧見他眼睛下面的青色黑眼圈，猜到他可能是好幾天沒有休息好了，這一次臨時趕回來，又是為了她。
“我不疼……”顧笑出聲道：“我出去了，不在這打擾到你休息，等你睡好了，我們再談。”
說罷，她掀開身上的被子，腿腳還沒有伸出去，手腕就被人從後面握住。
“笑笑！”
凌寒梟沒想到她居然還在堅持，他揉著太陽穴，另一隻手牢牢握住她的手腕不讓走。
過了一會兒，他眨了眨眼睛，看向顧笑說道：“談，我們現在談，談完了你再陪我睡覺。”
“……”
顧笑回頭，撞上他深邃泛著光的目光，莫名被他後面的話挑.逗到了。
“來，我們來坦誠地交流，你說“分手”，為甚麼要分手，給我一個分手的理由。”凌寒梟跟她問道。
顧笑的眼神閃了閃，為自己剛才的分神而感到羞.恥。
感覺手腕上被他觸到的肌膚都在發燙。
“理由就是……我配不上你……”她低著頭，吶吶的道：“我也不能耽誤你……”
凌寒梟的目光下沉，盯著她頭頂上的髮旋，一字一頓：“顧笑，你覺得這個理由我會接受嗎？”
“為甚麼不接受，我們本來就……”
“你愛我麼？”
“……啊？”
顧笑的話被凌寒梟打斷，突然而然地問了句“愛他麼”，顧笑一下愣住了。
凌寒梟一把拽住她意欲掙扎的小手，同時，拉著她的身子朝他撲過來，他一手就摟住她的腰。
似是意外又一點都不意外的擁抱，熟悉的心動感覺同時在他們的體內竄動。
“笑笑，回答我。”
凌寒梟摟著她的腰，低頭盯著她的眼睛，盅惑般地輕聲語道：
“我想娶你，不是因為門第般配，也不是因為身份地位，我想娶你，只是因為我的心選中了你，第一次牽住你手的時候，我就想好了讓你做我的妻子。”
“……”
顧笑聽到他一番動.情的話語，搭在他肩上的手指悄然蜷縮，心臟顫了又顫。
她一雙紅腫的眸望著他近在咫尺的雅緻容顏，從他濃黑有型的劍眉到他的兩片薄唇，多看一眼，便多一分沉.淪的危險。
“寒梟哥……”
顧笑的聲音頓了頓，在告訴他真相之前，她的目光仍是躲開了。
“我，凌奶奶帶我去醫院檢查了，醫生說，我，我懷孕的機率很小……”
終於說出口了。
這一刻，顧笑內心深處那一層重重的壓力卸了下來，臉上卻透著難堪，嘴唇都白了。
她的的手指蜷縮起來，指甲狠狠按壓著掌心裡的肉，疼痛之中，顧笑聽到自己緊澀的聲音。
“我們結婚以後……不能有自己的孩子，我，我不能生……”
顧笑坦誠說出自己的身體缺陷之後，幾乎是用盡了她全部的勇氣。
這時候，她的心裡想起了小翊和啾啾。
顧笑之前在檀園住了一段時間，照顧過小翊和啾啾。
想到那一雙聰明伶俐的龍鳳胎，以及陸姐姐後面生下的三小隻三胞胎，她的心裡充滿了濃濃的羨慕。
她真的，真的很喜歡孩子。
也不止一次的幻想過她和寒梟哥的孩子，生下來會是怎樣的可愛。
可是，她不能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