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55章

2022-09-24 作者:陳十年

 昭昭乖順地跟著賀容予回屋子裡, 房間裡的地龍早早燒著,一進門便覺暖和。賀容予解下披風,搭在進門手邊的架子上,昭昭對手心哈了口氣, 搓了搓, 手很快被賀容予握住。

 “是有甚麼事嗎?”昭昭看賀容予臉色有些不佳, 眉目之間透出些疲憊。

 賀容予嗯了聲,將她的手放在手心裡包裹住:“太傅病了好些日子,一直不見好。”

 太傅年事已高,賀容予早就讓太醫們去看過,太醫們回稟的結果是, 恐怕不行了。太傅不是賀容予的支持者, 也不是鎮南侯的,他誰也不支援, 只認劉家皇室。太傅是個德高望重之人,心中亦有天下萬民,更是桃李滿天下。

 倘若他身死, 這朝堂之局定然又要風起雲湧。賀容予為此而擔憂。這個位置說權勢算不上,但又很關鍵。賀容予手下一時還真不到頂替之人,趙承澤那邊恐怕也不會放過這機會。

 昭昭能明白他的擔憂,但她也出不了力, 又不想他這般擔憂,便揀好話說:“二哥別這麼擔心,萬一太傅過幾日便好起來呢。”

 賀容予嗯了聲:“說不定。”

 屋裡點了薰香, 調的是花香味道, 在這暖氣融融的房間裡, 有一瞬讓人誤以為像春日。昭昭眯了眯眼, 懶洋洋趴在賀容予腿上,全然忘了自己不久前的惡劣行徑。

 賀容予還沒忘,手捏著她後頸,後知後覺地算起賬來:“無法無天了,嗯?”

 他畢竟剛從外頭回來,指腹還帶些風雪的殘息,捏在她頸側肌膚上,讓她不由瑟縮脖子。

 她嘴甜:“昭昭性子頑劣,夫君也不是今日才知。”

 叫夫君向來是特定的時候,求饒、撒嬌,或是芙蓉帳暖。

 賀容予輕聲發笑,笑聲也彷彿沾有風雪的殘息,隔了些朦朧的清清冷冷。

 昭昭聽得耳朵發癢,細長蔥白的手指在他手心裡亂撓,“以後大抵也是如此頑劣,是夫君一手調^教出來的,夫君想反悔也不成了。”

 賀容予手指從她後頸游到耳垂,她方才在外頭玩得瘋,這會兒耳垂還是冷的。再往前,沿著流暢的下頜骨到下巴尖,輕輕勾起。指腹落在她嘴角,輕摩^挲著她柔軟唇瓣。

 昭昭張開嘴,咬住他指尖,眼底一片笑意。賀容予眸色漸深,開口:“反悔也不成?我也不會反悔,只可能有一日你反悔。”

 “我永遠不會反悔。”昭昭很快接話,斬釘截鐵。

 她說話時,鬆開牙齒,有些許濡溼落在賀容予指腹。賀容予低頭,將她唇舌堵住,兩個人慢慢相擁,坐成一處。

 時辰不早,因著落雪,隔了一層風雪的帷幕,天色便更為昏暗。昭昭起身點燈,暖黃的燈光很快照徹整個房間。

 賀容予回來後,她們也都不再玩鬧,各自忙起各自的事。到了用晚飯的時候,今夜吃的是紅泥暖爐小鍋。一個形狀略有些奇怪的小銅鍋,裝滿一鍋熱湯,待熱湯滾燙,便將準備好的肉菜丟進去燙一燙,燙熟後撈出來,蘸著調料吃。傳聞是從北邊的齊國傳過來的,在冬日裡深受世家貴族們喜歡。

 昭昭與賀容予圍爐而坐,熱氣氤氳,將兩個人的臉都燻得有些熱。

 昭昭被辣到,呼著氣給自己扇風,急急忙忙地灌了一杯水。

 “慢一點。”賀容予給她遞茶水,昭昭衝他笑。

 這樣的日子實在太過幸福。屋外風雪交加,屋內暖融融,和最愛的人坐在一塊,吃著好吃的。

 昭昭感慨:“真希望五十年後,還能與二哥一道圍爐而坐,聽著落雪的聲音吃暖鍋。”

 賀容予垂眸,未置可否,只給她夾菜,切片的蘿蔔、冬瓜,豆腐泡、菜心……將小小的瓷碗堆得滿滿當當。

 “好了好了,吃不過來了。二哥自己吃吧。”她從氤氳的霧氣裡望一眼賀容予。

 賀容予嗯了聲,給自己夾菜。

 這一頓暖鍋太好吃,昭昭貪吃,一時吃撐,扶著腰在房間裡散步消食,折騰了半天。也因此消耗了不少體力,再到沐浴完,和賀容予共枕而眠時,又消耗了大半體力。她眼皮沉沉,抱著賀容予的腰,昏昏欲睡。

 賀容予輕撫她柔順青絲,在她額角落下一個吻:“睡吧。”

 懷中的人很快傳來平穩的呼吸聲,賀容予卻還沒睡意。

 為昭昭的那句美好憧憬。五十年後。

 他自認為不是甚麼好人,但對昭昭,是純正的菩薩。他有太多的不捨,不忍。

 以她的性格,倘若他有甚麼事,她大抵不會獨活,定然要隨他而去。或許讓她獨活是件殘忍的事,但他總是捨不得讓她一道去。比起那種壯烈,他更希望昭昭能好好地活著。

 第一場雪下到半夜便停了,只剩下孤風獨自響。懷裡的人翻了個身,賀容予將人從背後攬住,蹭了蹭她的髮梢。

 -

 風颳得狠了,連流年都分不清。昭昭暈頭轉向,就到了十二月初八,賀容予生辰的前一日。

 她要學的舞還是沒太大把握,雖說能一口氣流暢跳下來了,但也不是次次都能熟練跳完,偶爾還是有些磕絆。主要是有些動作,昭昭十分放不開。

 她剛試了一遍,又跳錯了,有些懊惱地坐在地上。

 賀容予不知何時進來的,輕笑聲從她身後傳來。昭昭警覺轉頭,嗔道:“你怎麼進來了?快出去出去。”

 她練的時候不許賀容予看,結果這人一點都不守信,竟然自己進來偷看。

 賀容予挑眉,被她推著出來,在門口碰了一鼻子灰,摸了摸鼻子,失笑。

 他也沒進去,只在門口坐下。今日又落雪,風裹挾著雪往廊下吹。昭昭隔著門,看見賀容予的影子,終究嘆氣。

 她開啟門,把賀容予拉進來:“二哥耍賴。”

 這麼冷的天,她把人趕出去,是要他回自己屋裡待著。可他倒好,在她房門口坐著,這不是耍賴是甚麼?明知道她會心軟。

 賀容予拽住她手腕,將人拉進懷裡,用披風將她整個人包裹住。

 眼角眉梢都是笑,這是專屬賀昭昭的神情。

 “怎麼?只許你耍賴,不許我耍賴?”賀容予額頭抵著她額頭,“左右你是要跳給我看的。”

 “可是……要的是驚喜嘛,你現在看了,那驚喜就沒了嘛。”她抵著賀容予的頭輕蹭。

 賀容予笑:“沒事兒。”比起驚喜,他更喜歡盡在掌握的感覺。

 昭昭妥協:“算了,不練了,待明日糗死你。”她故意這麼說。

 賀容予嗯了聲,將她攔腰抱起,放在一旁的矮榻上。

 昭昭摟著他脖子,不肯放手。二哥說得對,她成日裡跟他耍賴慣了。

 她知道賀容予每一次過生辰都不大高興,所以每年生辰,都會費盡心思哄他高興。從前剛來還不知道,只隱約感覺到。後來才從常叔那兒知曉,原來賀容予從前不過生辰。

 他的出生被蕭氏認定是個錯誤。因此,那幾年每到生辰,都不是件開心事。

 他雖然少年老成,但那時候畢竟年紀太小,對有些事多少有些在乎。在乎自己的母親從沒給過愛,只有無盡的恨,在乎自己的出生是被人痛恨的。

 但賀容予沒說,那是從前的事了。

 也忘了是哪一年開始,他其實高興過生辰了。他的出生不是因為那個生他的人,而是為了要成為如今的賀容予,成為把持朝政的權臣,將這天下握在手中。他的出生,更是為了有一個小姑娘,在戰亂中失去所有親人,孤苦伶仃,被他遇見,帶回來,養大,長得漂漂亮亮,再成為他的妻。

 他賀容予生在世上,是為了要讓她成為賀昭昭,成為自己此刻懷裡爛漫可愛的人。

 所以,很值得高興,也值得慶祝,不是麼?

 賀容予看著她耍賴的樣子,威脅道:“今日可不想折騰你,待會兒折騰狠了,明日你沒力氣給我送生辰禮。我可期待了許久。”

 昭昭噘著嘴,故意挑刺:“二哥很想看這舞麼?為甚麼?是不是從前在哪處看過?從此念念不忘,所以才想著讓我跳給你看。”

 說著說著,真把自己說酸了。

 她鬆開手,別過臉,“算了。”

 賀容予被她這轉變逗笑,重點是舞麼?顯然不是,重點是她,是他的昭昭。

 “看過確實是看過,但沒有心心念念。”他嘆了聲,“我可以理解成,昭昭現在鬧脾氣,是因為想跟我求歡被拒絕,所以惱了?”

 他蹲下^身,扳過她肩膀。

 昭昭瞪大眼,他總是能把黑的說成白的,“才沒有。”

 賀容予捧住她臉頰,低聲說:“那我不拒絕了,你再求一次。”他說著,將她胳膊纏上自己脖頸。

 昭昭要放下,被他抓住不讓步,唇趁勢吻過來。

 “我求,我向昭昭求歡。”他貼著昭昭臉頰,“可以嗎?一次?”

 昭昭撇著嘴,不說話。

 賀容予自顧自說下去:“好,那就一次。”

 昭昭瞪他,被賀容予抱住後腰,往矮榻邊緣拉。她驚呼了聲,被賀容予托住腿側。

 賀容予抱起她,抵在架子上,旖旎的吻印在她頸側,一大片一大片,像外頭扯棉絮一般的雪。昭昭怕摔,抱緊他脖子,漸漸動情,回應。

 說好的一次,賀容予說到做到。只是這一次的時間,被拉得很長。

 待叫來熱水,沐浴完,再好生吃上一頓晚飯,時間也已經不早。再到入睡的時辰,昭昭拖著不肯睡,也不許賀容予睡,一定要等到子時半。

 “二哥,賀你生辰愉快。”

 作者有話說:

 感謝在2022-08-01~2022-08-02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易安 10瓶;聽竹 2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援,我會繼續努力的!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