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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2022-09-24 作者:陳十年

 懷裡的人沒說話, 賀容予感覺到自己胸口的衣襟被攥著。他向來注重外表,穿的衣裳不能皺,料子得是最上乘的,一眼就能看出價值不菲, 這個人不同凡響那種。也用這種標準養她。

 所以即便不認識昭昭, 只需要仔細一看穿戴, 也知道她定是那位三小姐。當然也有不長眼睛的,譬如沈羽那幾位兄弟,就非衝撞她。

 但此刻,賀容予只覺得隨便它皺巴巴吧,皺巴巴的還怪好看的。反正也不會穿出去給人看, 只有他們兩個關上門自己看。

 她一直沉默著, 賀容予在腦子裡想了些無關緊要的事,終於回神, 要鬆開她。

 其實還想再幹點別的甚麼,不只是親吻和擁抱這麼簡單。

 那天夜裡,一切都太迅速, 又太劇烈。

 他想,估計把人嚇得不輕。至少在那件事上。

 來不及仔仔細細地從頭開始,所以想從頭開始。但其實賀容予也沒甚麼經驗,他只有身為一個正常男人必要的需求, 可以靠自己解決,不知道兩個人靠在一起,會是甚麼樣子。

 真的是無師自通。

 賀容予要往後退一步, 卻感覺到懷裡的人輕輕拽了他一下, 下一瞬, 她踮腳。動作太過迅速, 以至於力氣沒收住,撞在他牙齒上。

 疼得不行,昭昭當即紅了眼眶。

 賀容予好笑又心疼,咬住她唇瓣,動作溫柔地安撫。昭昭閉著眼,感覺到唇上的溫度,吸了吸鼻子,再次睜開。

 她眼睛裡含著一汪淚,望他,嬌嬌柔柔,實在勾人。賀容予耐著性子安撫她,慢慢退出來,在她耳側說話:“其實不止想親一下。”

 昭昭看著他,眼神微微震動,而後垂眸。她的答案,是再次湊近的朱唇。

 賀容予接過她送來的唇舌,像探索新事物一般,著過她舌根。昭昭只覺得腦子一空,渾身一下子戰^慄起來,連拉著他衣服的手指也失去力氣,腿發著軟,往下墜。

 被他接住,抱得很緊,緊到彷彿要將她揉進身體。

 昭昭眼中的淚越積越多,眼前賀容予的臉也變得模糊。她連呼吸都忘記,直到忽然重心一空,感覺自己被賀容予一把抱起。

 賀容予抱她始終很輕鬆,毫無壓力,小時候是,長大了也是。他放昭昭在床側坐下,但坐在自己懷裡,壓著腿。

 昭昭後知後覺發現自己衣裳鬆鬆垮垮,繫帶不知道幾時被解開的。她看一眼賀容予,賀容予又吻下來。

 親吻的同時,手也沒停。從鬆鬆垮垮的衣裳裡,往裡進,碰到她貼身小衣,一頓。

 他想起某天夜裡,真切地感覺到她長大。

 賀容予貼著她嘴角,說:“我們昭昭確實長大了。”

 從左往右,隔了層小衣,粗略地感知。柔軟的,握不住。

 他嫌小衣礙事,去掉這層阻隔。

 粗糲的掌心和凝脂一般的肌膚相碰,令人發抖。昭昭睫羽掃動,沒敢看賀容予。他像小時候檢查她功課,女先生不會說她壞話,因為她嘴甜,人也漂亮,總是幫她說好話。但騙不過賀容予。

 門關得嚴實,下人們都被遣退,就算有甚麼動靜,也沒人會聽見。窗牖推開半扇,但沒有風,六月底正是炎熱的時候。

 裡間一側專門安置冰塊降溫,今早才剛換,絲絲縷縷地散發著涼氣,與從窗牖里進來的熱氣打個正著。

 他似乎檢查完了。昭昭只覺得心口一片有些火辣地疼,還有些漲。

 她不再是小丫頭片子,而是他的女人。賀容予的女人。並且是唯一的。這幾個字聽來便令人高興。

 她微低著下巴,喉頭微動。

 賀容予的手虛摟著她後背,在思考接下來做甚麼。一面想著,一面還是吻她。

 吻不再剋制,充滿了侵略性,但又殘留了一絲溫柔。這種溫柔像一個勾子,勾著她的心七上八下,起起伏伏。他極有耐心地親吻過每一處,觀察她情^動的反應。

 昭昭好像變成一條遊錯路的魚,從河水裡進到海域,找不到方向,想往前又被海浪往後推。

 再然後,她從魚變成人,從海水裡冒頭,大口呼吸。

 這才只是風雨來前的烏雲滿天。

 她抱著賀容予胳膊,感覺到他抽回手。她臉紅起來,雖然看不見,但是感覺得到,也能聽見一些細微的聲響。

 太糟糕了。還有更糟糕的。

 從他的長指變成他自己。

 有前面的基礎,沒太困難。但她還是很不適應,咬著唇忍耐。賀容予極溫柔地哄她,一聲聲喚她昭昭。

 她也跟著喊二哥。

 但她一出聲,賀容予便更變本加厲。

 “昭昭,叫我名字。”

 “……賀……容予。”

 也沒用。

 昭昭叫他二哥,有種背德感。縱然知道他們之間並非流著同樣骨血,甚至為了保護她,連她戶籍也沒添入賀家。但他幼時抱她哄她,親手餵飯,看著她一點點長大。還是太過刺激感官。

 可她叫他名字,也一樣。

 賀容予在粗重的呼吸裡嘆氣,又試了試。容予,涵之,哥……叫甚麼都一樣。

 他慢慢領悟,似乎只是因為,是她。她隨意出點甚麼聲音,都讓他忍耐不住。

 從青天白日到夜色降臨,昭昭一點力氣都沒了。

 她整個人像從汗水裡撈出來,頭髮溼了一層,很不成體統。賀容予也沒好到哪裡去。

 這副樣子哪兒能讓人看見,所以賀容予抱她簡單沐浴了一番,直接讓她宿在了自己房中。雖說他的臥房昭昭常來,但再常來,也沒有留有昭昭貼身衣物的可能。

 賀容予替她簡單擦乾,去衣櫃裡找了一身自己的寢衣,替她換上。昭昭全無力氣,又強撐著不肯睡,眼睛半睜半閉的,任由賀容予擺弄。

 她趴在賀容予懷裡,眯著眼靠在他肩膀上說話。聲音很輕,又含糊,賀容予起初沒聽清,待仔細一聽,發現她說的是:“二哥,我好喜歡你。真的。”

 賀容予低頭在她鼻尖輕啄了下,道了聲:“好。”

 後來實在撐不住,昭昭趴在他懷裡便睡過去。賀容予將人輕輕放下,捏了捏眉心,腦中想到一個詞,墮落。

 他碰了碰自己鼻尖,輕笑聲落在沉酣的夜色之中,起身穿戴整齊,轉去書房。每日有每日要批覆處理的事,原本該下午做,現在只好晚上做。

 -

 第二日昭昭醒時,賀容予已經走了。雲芽過來伺候她梳洗打扮,昭昭緊張了一瞬,但云芽似乎沒有察覺。賀容予雖然放縱,也沒完全放縱,咬她脖頸的時候沒用力,近乎舔^舐。

 至少表面看著還算成體統。

 但昭昭顯然沒有這種意識,她興起時,在賀容予喉結處留下一道難以忽視的紅痕。賀容予上朝時,不少人都瞧見了。

 個個都覺得驚訝,結合前幾日中州王的異常,大概能猜到甚麼。但好奇歸好奇,也沒人敢問。畢竟這是中州王的私事,與他們無關。

 除了趙承澤和劉原。

 趙承澤看見他喉結處的印記,笑容促狹地打趣:“中州王這是忽然開了竅,明白了當中的樂趣麼?”

 他知道賀容予和他那妹妹的感情不尋常,但還沒從這痕跡聯想到賀昭昭。

 “只是三小姐看見了,恐怕要不高興咯。哥哥要被人搶走咯。”他故意這麼說。

 賀容予危險地眯了眯眼,趙承澤始終是隻危險的老虎,賀容予戒備著他,自然不會多說甚麼。只是在心裡琢磨他剛才的問題,的確。

 昭昭開啟了他某一竅。

 至於劉原。他沒敢直接問,又掩飾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幾次三番地打量賀容予脖子。

 和賀容予的視線撞個正著,劉原眨了眨眼,說:“王叔脖子上被蚊子咬了好大一個包。”

 劉原十三歲,似懂非懂,存了些私心故意這麼說。賀容予不想答,索性當沒聽過,轉而提起別的事。再有一個多月,便是萬壽節。

 “陛下想怎麼辦這萬壽節?”

 劉原仍舊說:“孤聽王叔的。”

 賀容予若有所思,黑眸微闔,抿了口茶水:“陛下也到了該立後的年紀。”

 十四歲成婚,於女子而言都太早,怎麼會是立後的年紀?但賀容予這麼說,沒有人敢反駁。

 劉原自三歲登基,至今已經十年。他不知道賀容予為何忽然提起立後,但他自幼謹小慎微,嗅到了一些危險的氣息。

 倘若他立後納妃,后妃生子,那麼他是不是就成了一枚無用的棋子?傀儡可以換個人扶持,只要姓劉,是劉家血脈,誰都一樣。

 他有些緊張,甚至結巴起來:“王叔……怎麼會……會忽然這麼說?”

 賀容予沒想這麼多,他只是因為方才劉原那句天真無邪的發問,而想起他已經是個少年。尋常少年到這年紀,應當都是情竇初開,給他找個伴也不錯。劉原這些年是個聽話的傀儡,他可以考慮給他找一個他喜歡的皇后。

 “陛下過了萬壽節,便該十四了。上京城內,十六七歲適齡女子眾多,不知陛下喜歡甚麼樣的女子?”賀容予問。

 劉原被他問的一愣,隨後紅了臉,搖頭:“孤……孤並未沒想過。”

 他腦海中浮現的那個朦朧的身影,被他極快地甩開。

 賀容予笑起來:“陛下不必緊張,臣只是隨口一問。時間還長著,陛下可以慢慢想。”

 劉原低下頭去,似乎害羞起來。

 這事便也告一段落。

 但劉原的心卻為此激盪起來,為兩方面的原因。一來,是對生存的危機感,另一來,則是對那個一閃而過的被自己甩開的模糊身影。他急切地想與人說點甚麼,可這空曠的深宮裡,他能找的,只有自己的母親。他們相依為命。

 至梁太后宮中時,時辰已經不早。劉原在自己寢宮獨自鬱悶許久,終於忍不住過來。但梁太后還未睡,她甚至在對鏡梳妝。

 劉原愣了愣,不甚理解為何要深夜梳妝,這時候應當安睡。梁太后看懂了兒子的疑惑,卻無法為他解答,她只是覺得自己快要枯萎,需要拼命地抓住一些美麗。

 她甚至開始放眼望向整個後宮,可能看見的男人,除了沒根的太監,就只有來請脈的太醫和值守的侍衛們。太監不算男人,而太醫們都已經鬍子發白,一張臉上的褶子寫滿了枯朽的氣息,令她敬而遠之。至於侍衛,侍衛倒是還能看看。他們人高馬大,散發著男人的味道。

 可是梁太后看來看去,還是覺得他們都比不上那個人。

 她嘆息,放下梳子,背對著劉原開口:“你怎麼了?這個時辰過來找母后。”

 劉原低著頭,說:“今日王叔突然說起,兒臣到了立後的年紀,還問兒臣有無心儀的女子。兒臣……”他停下。

 梁太后解下自己的釵環,幽幽地問:“那你是因為有,所以內心不安麼?”

 劉原沒說話。

 梁太后自顧自道:“原兒,你對愛情恐慌麼?呵,沒事的,它會讓你快樂才對。你若是喜歡誰,便大膽地喜歡吧,這沒甚麼大不了的。倘若你不抓緊機會,反而會後悔。”

 劉原抬起頭來,瞳孔震顫著,喚了聲:“母后……”

 他明白了梁太后的話。但是他所心儀的那個人,真的能大膽喜歡嗎?不,那是不可能的。至於他所擔憂的那件事,即便要給他立後,想要有孕生子,也需要時間。或許還不必這樣擔憂。

 他沉默地坐著,許久,站起身來告辭:“夜深了,母后早些休息,兒臣便不打攪母后了,兒臣告退。”

 梁太后嗯了聲,仍舊沒有轉過頭來。她始終看著銅鏡裡自己的容顏,想起劉原方才說的,賀容予脖子上的“蚊子包”。

 她嗤笑,甚麼蚊子包,她那少不經事的傻兒子啊,那是……

 梁太后抓起梳子,面容有些扭曲。為甚麼呢?為甚麼不是她?她也不知道在問誰,只是想問。

 -

 深宮裡的夜,與深宮外的夜截然不同。

 一堵高聳的宮牆劃分出兩方天地。

 一方是淒冷的長夜,而另一方卻是苦短的春宵。

 賀容予今日很忙,要處理的事很多,幾乎馬不停蹄地連軸轉,連飯都顧不上吃。昭昭只能見縫插針地見他,給他送杯茶,送碗湯……

 第不知道多少次,她推門進來,端著碗綠豆湯。夜裡暑氣也重,白日的暑氣沒散,反倒聚得更沉。

 她輕手輕腳地放下東西,看了眼賀容予,便打算要走。可這一眼,又有些捨不得。

 分明他們日日相見,這麼多年,好像也看不膩似的。她在一旁坐下,撐著下巴望他。

 昭昭覺得自己已經很剋制,她都沒出聲,打算就這麼看一看,待會兒看夠了就走,可事實上,她眼神太過灼然,令人難以忽視。賀容予沒抬頭,也感覺得到。

 他動作一頓,在心中無聲嘆息。這兩日他都忙,忙得只能跟她見一面,來不及做些別的甚麼。

 他頭也沒抬道:“過來。”

 昭昭一愣,以為自己聽錯,磨磨蹭蹭地挪到賀容予不遠處。

 賀容予捉住她手腕,猛地一用力,將她整個人帶到懷裡,頃刻之間,她已經在賀容予腿上坐著。昭昭還未來得及反應,下一刻,極具侵略性的吻已經鋪天蓋地地落下。

 她已經沒先前那麼羞澀,試著回應他。回應的結果,當然是親得更難捨難分。

 昭昭摟著他脖子,手指沿著他頭髮往裡伸,賀容予也一樣,手在她後腦勺,氣息微重。

 他瞥了眼桌上的那堆公文,啞聲道:“怎麼辦,不想看了。”

 昭昭唔了聲,怎麼感覺自己像個紅顏禍水。

 賀容予顯然已經做出抉擇,證實她的感覺。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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