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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2022-09-24 作者:陳十年

 賀容予輕拍著她的背, 有一句沒一句地安撫她。昭昭趴在賀容予胸口,今夜和歐陽霖對峙時太過緊張,耗費心力。她聽著耳畔賀容予的心跳聲,只覺得無比地心安, 這麼想著, 她眼皮漸漸沉下去。

 賀容予感覺到懷中的身子往下墜, 直到趴在他腿上。她睡姿安穩,似乎極為信任身邊的人。

 他微微垂眸,望見她如雪的肌膚,青絲柔順,再往下, 是一截藕似的細長脖頸, 在燈下照出些青紫的血管。

 賀容予忽然想起昭昭所說的那一句,二哥, 我長大了。

 是,的確長大了。

 十五歲的少女正如開了的花苞,迫不及待地展露出自己的嬌豔欲滴, 而過路人也的確被吸引。他想起歐陽霖,冷哼一聲,可他賀容予親手栽出的花,不是誰都能摘的。

 賀容予的手指沿著昭昭的青絲往下捋, 忽地想起,方才她趴在自己懷裡時,似乎有幽微的香氣撲入鼻腔, 專屬女兒家的香氣。

 當這念頭冒出來時, 那股香氣好像也變得越發濃烈。

 賀容予呼吸微亂, 很快調整好。

 -

 回到王府裡, 昭昭還未醒。賀容予像往常一樣,橫抱她下馬車。

 先前仁慧縣主差人來找賀容予,通報訊息時,賀容予當即調遣了兵,因此此刻中州王府燈火通明,就連平日裡寂靜的庭院裡,也點著燈。

 昭昭迷糊睜開眼,還有些愣,隨即明白過來為甚麼。她還在賀容予懷裡,沒說下來,就這麼到了她的星月樓。

 星月樓裡也已經備好一切,雲芽已經提前回來。

 賀容予放她下來,沒急著走。昭昭怔住,難掩欣喜,看向賀容予。

 賀容予道:“你睡吧,我在這兒陪著你。”

 昭昭點頭,讓雲芽快點伺候洗漱,而後躺下,在賀容予的呼吸聲裡安穩入睡。

 這一夜,燈火通明的不止中州王府,還有南州王下榻的驛館。

 南州王的人當時被賀容予的人攔住,只能眼睜睜聽著自家王爺的慘叫,待人走後立刻送醫。歐陽霖傷處有二:手上斷指,下面斷根。

 手上斷指被賀容予扔下窗外,他的手下們在夜裡摸索了大半夜,終於找到那截斷指,但已經錯過最佳時機,大夫都說沒有接回去的可能。至於下面斷根,如賀容予所言,醫治及時,倒沒有大礙。但疼痛是無可避免的,歐陽霖疼得死去活來,恨不得立刻手刃了賀容予洩憤。

 可偏偏他被賀容予拿捏得死死的,不能起兵,只能吃這個啞巴虧。倘若如今天子能主事,還能參他一本,可偏偏當今天下還是賀容予說了算。

 歐陽霖忍著疼痛,讓大夫給自己包紮斷指傷口,表情因為疼痛而面目猙獰。他惡狠狠地想,等著吧,賀容予,再過不久,總有你還的時候。

 鬧出這麼大的事,歐陽霖接連幾日沒有上朝。

 劉原在宮中都聽說了,宮人們描述得繪聲繪色,劉原聽得直瞪眼。他想象著賀容予的英姿,想象著賀昭昭害怕的神情……

 而在這時,一個英雄出現了。

 劉原簡直心底澎湃。

 正聽著,聽見通傳:“中州王參見。”

 劉原從椅子上起身,奔向門口,只覺得此刻的賀容予比平日裡更為高大。

 劉原在廊下停住,問:“王叔,孤聽說了昨夜的事,小姑姑她沒事吧?”

 賀容予道:“多謝陛下關心,她沒事。”

 劉原哦了聲,跟著賀容予進門,又問歐陽霖。歐陽霖一早已經差人來說,今日身子不適,不能上朝。關於這一戰,那些宮人們聽來的八卦裡描述最為多,劉原聽得一愣一愣的,心裡在想,南州王被這麼侮辱,恐怕不會善罷甘休。

 賀容予輕嗤:“他願意善罷甘休也好,不怨善罷甘休也罷,翻不出甚麼浪來。”

 倒是他的計劃,得著手進行。

 如今歐陽霖被他所傷,卻不能發作,定然心中激憤,對他的恨意上頭。過分強烈的愛恨都會侵蝕人的理智,矇蔽人的雙眼,是好機會。

 賀容予看向劉原,眸色深沉。劉原領悟到甚麼,倏地一僵。

 -

 昨夜仁慧帶那阿婆回了府後,讓人處理阿婆的傷,但她不敢睡,直到聽說昭昭安然無恙回府,這才敢寬衣休息。

 阿婆年紀大了,經不住這樣的虐打,好在大夫說沒傷到要害,養上一養也就好了。第二日,阿婆堅持要跪下給仁慧磕頭道謝,仁慧趕緊扶起人來,說不必道謝,這是她們該做的。

 阿婆嘴上應著,被扶著躺下,心裡卻在想救她的另一個人,那位賀三小姐。她是中州王的妹妹,在百姓們眼裡,中州王是奸佞之徒,是要被唾棄的,他的妹妹自然也不可能是甚麼好人。至少在此之前,阿婆是這麼想的。但她經此一事,忽然改了觀,她想,妹妹是妹妹,和中州王是不能混為一談的。

 賀三小姐是個好人。

 仁慧確認阿婆醒來,鬆了口氣,她急著要去看昭昭,讓人照顧好阿婆。

 到中州王府時,昭昭早醒了。她一覺睡得沉,自然起晚了。旁人家的姑娘要遵晨昏定省之禮,中州王府沒有這規矩,昭昭縱然是起晚了也沒事。

 仁慧穿過院子進來,見昭昭正捧著瓷碗小口喝粥,看起來歲月靜好。

 “沒事就好。”仁慧嘆氣,揪著帕子扇了扇風,“我昨晚真是嚇死了。”

 昭昭咀嚼完,慢條斯理開口:“其實我倒也沒那麼怕。”

 這是真話,雖然慌,但也沒那麼慌。

 因為她始終相信賀容予。

 “我二哥一定會趕來的。”昭昭一雙笑眼微彎。

 仁慧好笑。

 我二哥,我二哥……

 但她的二哥的確可以做到,不是空有虛名。這樣的人,很有安全感。

 如今劫後餘生,當時的回憶也就能拿來談笑風生。仁慧回憶起昨晚的場景,她讓底下人先一步去通風報信,自己跟來時,只看見賀容予氣勢洶洶出去。

 他陰森森地冷著臉,真如坊間傳聞那般,能嚇死小孩兒似的。

 他還帶了好多人,頗有生生死死的架勢。

 仁慧話語一頓,道:“中州王待你也是真的好。”

 昭昭嗯了句,心裡自然有歡喜。但這話卻不能對仁慧說了。

 她在賀容予的心裡,可以和他一直以來喜愛的權力比肩。

 她忍不住傻笑。仁慧一看她這笑便明瞭,也跟著她笑,撐著腮,發散思維:“我覺得你和你二哥說不定能成。你看,你二哥這些年來身邊也沒有別人,只有你一個人,近水樓臺先得月嘛。”

 她說著,想得更大膽,道:“說不定,你二哥他一直沒有人就是為了等你呢……”

 昭昭呸了聲,讓她別胡言亂語,“我二哥不是那種人。”

 可又惆悵起來,倘若有那麼一日,她能心願得償,天下人對賀容予的指點定然會多這一條。後世書上也定然會編排出許多不堪之語。

 -

 又是夜深,賀容予房裡的燈還亮著。

 這已經是第五夜,賀容予回來後還在房中忙碌到深夜。這麼下去,鐵打的人也扛不住。常叔想勸,所以來找昭昭。

 上回賀容予的鐵石心腸寒了常叔的心,他是老一輩人,認為一家人無論如何也是一家人。可王爺竟然如此狠心,連最後一面都不肯見老夫人。

 他放不下賀容予,又不願意主動求和,所以來找昭昭。

 昭昭坦然應下:“好,我去勸他。”

 是夜,昭昭端著安神湯過來。

 她推門進來,動作小心,將東西放下,“二哥,你已經忙了好幾夜了,今天必須休息。你若不肯睡,那我也陪你熬著。”她撒潑耍賴。

 賀容予抬頭,眉微蹙著。

 昭昭抱著胳膊,往一旁的紫檀木圓凳上一坐,撇著嘴。

 賀容予揉了揉太陽穴,妥協:“再過半個時辰,我就去睡。”

 昭昭不肯讓步:“那你先喝點湯。”她命人備的是安神湯,說給賀容予卻是醒神湯。

 賀容予沒有懷疑,接過湯一飲而盡,而後繼續忙他的。紙張翻動的聲音在空氣中傳遞,昭昭撐著下巴觀察賀容予。

 賀容予長得很好看。當視線落在賀容予唇上時,她莫名臉紅。

 自從上回那些荒唐東西之後,昭昭覺得自己的心變得更骯髒了。她看賀容予時,總是忍不住想一些下^流的東西。

 聽人說,男女間做那些事會讓人如登極樂。昭昭深以為然,畢竟她光是吻一吻賀容予的嘴角,就能樂上好幾日。

 昭昭打了個哈欠,有些犯困。她揉了揉眼睛,視線在周遭逡巡一番,落在紙筆上。

 她取來紙筆,開始臨摹賀容予。

 昭昭在書畫這些事上資質不高,只能算平庸,儘管很用心,但畫出的東西只能說神似,卻又奇奇怪怪。她自己都看不下去,揉成一團,扔進廢紙簍裡。

 這麼折騰,最後先困的還是昭昭。

 賀容予忙完一陣,再抬頭時,對面的小姑娘已經趴在桌上睡著。

 他失笑,起身走近。

 她枕在自己的畫像上酣睡。

 無論他身處怎樣詭譎的環境裡,經歷了怎樣的無聲硝煙,只要看著她,好像日子就是安寧而平靜的。她擁有這麼一種魔力。

 賀容予微微俯身,將她的手移開些,看見完整的自己的臉,不由皺眉。只能說……毫無關係。

 他目光落在她纖長的睫羽上,昭昭沒有一處不是完美的。挺翹的鼻樑,紅潤雙唇。

 ……

 柔軟的,帶著甘甜的酒香,流入他鼻腔,彷彿也流入肺腑。

 但是不得章法。

 他微微啟唇,指引她探究的路。

 她倒有天賦,輕而易舉往前,好奇地碰觸他的唇齒之間。

 ……

 他是個不折不扣的惡人。

 也許那算命術士說得對,他天生就是甚麼惡徒煞星,骨血裡沒流甚麼好東西。

 一手養大的小姑娘應該是親人。但她將舌尖相送的那一瞬,他竟然在想,原來與人親近感覺不錯。

 賀容予垂眸,將她打橫抱起。

 書房離臥房很近,賀容予用膝蓋撞開門,控制著力氣,門開啟一半,沒撞到牆上。懷裡的人有些不滿,換了個姿勢,整個上身埋入他懷中。

 賀容予身形一頓,再一次不得不意識到,是,她的確長大了。

 懷中的觸覺是柔軟的,他聰敏太過,由這種觸覺輕而易舉想到身段。昭昭不止美貌絕佳,身段亦然。楊柳細腰,嫋嫋婷婷,煙波浩渺。

 他將人放下,扯過旁邊的金絲軟被,將她整個人蓋住。

 而後轉身離去,半扇門被無聲合上,月光照不進來,只好追著外面的影子,越走越快。

 作者有話說:

 二哥先動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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