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
“來姐,去錄製綜藝了。”宋亞熙攤在沙發上有些懶得動,悠悠地嘆了一口氣。“明明來來姐就不是喜歡說話的人。話說,家裡都沒有人,我居然自言自語起來了。”
“雖然家裡除了你這個笨蛋沒活人,但還是有我啊。”胡斌彬飄在旁邊,忍不住搭腔。“不過,就算我回答你,你也聽不到啊。看來我也被你傳染了笨蛋氣息。”
本來應該是聽不見的宋亞熙突然好似是察覺到甚麼一般,居然朝胡斌彬飄著的位置望去。“奇怪,甚麼都沒有啊。”
胡斌彬也被她的反應嚇了一跳,然後發現她並看不見自己,這才鬆了一口氣。“不要嚇我啊。”
不過,胡斌彬覺得很奇怪。
宋亞熙雖然是陰時陰命,但是姐當年送的法器一直在吸取靠近的陰氣,所以這個好命的笨蛋一直都不曾見過陰間物。
今天竟然感覺到他的存在,雖然只是一點模糊的存在。也已經足夠奇怪了。
胡斌彬決定等姐回來就把這件事告訴她。
宋亞熙剛想隨便叫個外賣糊弄過去,突然想起來。“還是自己做吧,可以鍛鍊下廚藝。下次可不能再給姐吃奇怪的調味了。對了,來姐的綜藝好像有直播的。開啟來一邊看一邊做。”
胡斌彬飄在旁邊激動道。“哈,你終於想起來了啊,憋死我了。我早就想看了。”
宋亞熙開啟直播,將手機架在旁邊,開始做飯。
而直播里正放在來姐的部分。
“這個線索給的也太模糊了吧。甚麼叫‘所有人都最想得到的,特別是今天’。難道是錢?但是為甚麼‘今天’是特別的?”程然拿著自己的線索,思考了半天都摸不著頭腦。
這期節目錄制的主題是尋寶,三個人為一組團隊,尋找的目標則是從各組團隊的想法紙條中抽出一個來。
宋來來剛好抽中和寧玲、程然一個隊伍。
三個人商量給別的隊伍出難題的時候可是花了九牛二虎之力。最後決定,由宋來來將自己的一枚刻了字的玉牌找了個偏僻的地方埋了起來。然後程然和寧玲編了一首長詩,將地點藏在了裡面。當然那個暗示是九曲十八彎。
而到抽目標的時候,剛剛還合作愉快的寧玲和程然差點打起來。因為兩個人都覺得自己的運氣比較好,要自己去抽目標的紙籤。
宋來來是不在意誰去抽,但是她再不想辦法勸架,這兩個傢伙就要打起來了。
但不愧是當姐多年,六個弟弟妹妹不是白養活的,宋來來就一句話化解了這場風波。“剪刀石頭布,三局兩勝,贏的人抽。”
剪刀石頭布,絕對是化解小朋友爭搶的神器。
宋來來的話音未落,兩個幼稚的傢伙就開始剪刀石頭布了。為了防止對方作弊,兩人還請宋來來當裁判。
結果,寧玲技高一籌,以兩個拳頭贏下了這個抽籤的機會。
然後她抽中的紙條,是所有隊伍拿到的紙條裡最短的。
不提寧玲和程然編的那首藏詩,其他人的紙條起碼也有好幾條線索,只是都很模糊,七拐八拐的,一時間叫人難想到答案。但至少都還是有方向的。
宋來來這個組抽中的目標就一句話。“所有人都最想得到的,特別是今天。”
連目標是個甚麼都沒有描述,或者這就算是描述了,但也太籠統了吧。
“要不是每個紙條指向的答案,在節目組那裡都有備案了。我真懷疑出這個題的人就是想捉弄我們。”程然不由地吐槽寧玲。“還說自己運氣好,你明明就是最大的臭手。”
節目組為了更多趣味,在直播間每支隊伍頭頂都標註了一下目標難度,以星星來表示,空星是最簡單,五顆實星是最難。
其他隊伍的難度倒是顯而易見。
而宋來來這支隊伍的任務難度,光是顯示就已經展現出十足的奇葩氣息了。
一邊打蛋的宋亞熙一邊奇怪地發問。“為甚麼來姐這組頭上的難度在五顆實星和空星兩個之間來回跳動?到底是最難還是最簡單啊?”
節目組也很為難啊。梁琬看著最終答案,吐槽。“到底是哪個鬼才想到的目標,如果換成來姐以外的任何一組都是最難,偏偏被來姐她們組抽中了,那簡直就是囊中取物嘛。但是如果來姐她們猜不到也是白費。”
“我覺得是最難的。你想好,遠在天邊近在眼前,往往都是最難企及的。”南子琪嚼著口香糖繼續完成劇本。她實在是太困了,如果連嘴巴都不動,說不定坐著就得睡著。
“那也不一定。其他人還要找,她們就只要破解謎題。感覺上還是少一層難度。嘿嘿嘿,這下好玩了。不知道來姐她們最後能不能把目標成功交付。”梁琬興致勃勃地猜測。“打賭嗎?”
“不打,賭博違法。”南子琪用一團漿糊的腦袋非常明智地拒絕了。
範筠則笑嘻嘻地加入對話。“她把運氣都花在投胎上了。還是我和你賭吧,賭注是甚麼?錢?”
“我們都是清新脫俗的文藝青年,提錢太俗氣。這樣吧,要是我贏了,罰你給琪琪做一個月的苦力,就是打不還手罵不還口,端茶送水,掐肩揉腿,還要溫柔地誇她‘親愛的,你最棒’。怎麼樣?敢不!”
梁琬那是怎麼扎心怎麼來。
“我去,要賭這麼大嗎?”範筠有點後悔了。
南子琪一邊手不停地細化劇本,一邊吐槽。“沒錯,這個傢伙每次打賭都選這種噁心人的賭注。上當了吧。不敢就不敢唄,沒人會笑話你的。膽!小!鬼!”
本來想不幹的範筠被南子琪這麼一激,立刻頭腦發熱地答應了。“行,賭就賭。如果我贏了……”
媽呀,一時半會,還真想不到和剛剛梁琬提出的賭注相抗衡的噁心條件。
南子琪還在旁邊拱火。“咋了,下半句呢?”
範筠乾脆一咬牙一跺腳,指著南子琪說。“如果我贏了,你就得一個月不間斷地在她的耳邊誇我的好話,並且每天至少當面問她三遍‘範筠那麼帥那麼好,你當初為甚麼無緣無故和他分手,是瞎嗎!’這樣。”
南子琪聽了,直接氣得要扔平板跳起來。“你們倆有毛病啊,打賭就打賭,幹嘛都是噁心我啊。”
梁琬一聽,總算有戲了。她實在是受夠這對陰陽怪氣的前情侶了,絕對要為接下來拍攝作品的工作時間緩衝一下兩人的關係。不然等拍攝的時候,她非得被他們倆逼瘋不可。
“那行。我先選邊,可以吧。”梁琬小心翼翼地試探。
範筠正和南子琪吵得不可開交,誰有空管她說甚麼,隨口答應。
梁琬仔細思考了半天,選擇說。“我猜能找到。”
範筠就被動選了另一邊。
而野外眾人以掘地三尺的狂熱姿態,開始搜尋起目標來。
本期節目要錄製兩天一夜,但也不可能真的讓大家露宿街頭,節目組在山谷河流旁的平地上設定了露營地,夜晚燈火輝煌,好看極了。
“就是有點冷。”寧玲搜尋了一天累得腿肚子抽筋,好不容易坐在篝火旁取暖,卻還是覺得冷。“話說不會要下雪了吧。這也太冷了。”
“山裡本來就冷一點的,很正常。”程然將自己外套的領子立起來,試圖多保留一點溫度。但還是冷得他瑟瑟發抖。
宋來來將節目組分發的外套披在寧玲肩膀,有些發愁。“溫度下降得太快了,不對勁。”
“可能真的要下雪了吧。”程然不以為意。
第二天早上,還真的下起了小雪,星星點點地積攢在葉面上,映襯得相當美。
不過,親臨現場的人除了冷還是冷,根本無心留意這大自然的美麗。
“要不要取消錄製?”梁琬開始考慮起來。山上畢竟是山上,下雪了的話還是有點危險的。
南子琪想了想。“還是徵求一下營地的管理員吧,本地人應該對這個狀況更熟悉。”
而管理員也有些懵。“其實我們這百八十年也不下一回雪。就算下也不會像北方一樣下那麼大,頂多薄薄一層,過兩天就消掉了。天氣預報沒預警,應該沒事。”
梁琬卻不知道怎麼地有些焦慮,最後還是拍板。“還是取消,下次再接著錄制。怎麼說,還是安全第一吧。”
就在梁琬召集工作人員,開始漫山遍野地把選手們喊回來集合的時候,雪驟然下大了。
如鵝毛一般的雪花飄落茂密的山林之間,不多時,便銀裝素裹,將天地變成了純白的童話世界。
但是對梁琬來說,這可不是甚麼童話,而是殺機四伏的恐怖世界。
“人找齊了沒有?”梁琬已經讓人把找到的選手送一部分下山了,以防萬一,她要留到最後走。
“不行,雪下得太急太大了,還有好多人跑遠了。”工作人員也是著急。昨天晚上緊急採購發下去的外套可抵不了這麼大的雪啊。
梁琬都快急哭了。“趕緊打電話救援。先打錢,趕緊喊人。”
怎麼會出這種意外,明明沒有天氣預警,南方甚麼時候下過這麼大的雪啊,偏偏被她這麼巧地碰上了。
別說哭了,梁琬連給自己一巴掌的心都有了。
就在這個時候,宋來來出現了。“怎麼了?”
“來姐,怎麼辦啊?雪下得太大了,人都沒有找回來。萬一發生了甚麼事,那可怎麼辦?我已經喊了救援隊了,但是等他們上來,再去找人。還不知道會過多久。”梁琬幾乎是帶著哭腔地喊。
宋來來立刻神色肅穆地回答。“我來幫忙。還差幾個人。”
“十三個。但是來姐,你不是專業的人士,這樣去找人也太危險了。”
宋來來接過名單,掏出了她的羅盤。
大雪之中,羅盤的指標順從她的心意,顯示出穩定的方位來。
“這邊。”
宋來來一邊說著,一邊心裡卻泛起了嘀咕。
這雪確實古怪,是有甚麼人在搞鬼嗎?但只是改變天氣,究竟想做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