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白甜吧◎
也不知道心臟怎麼會跳得如此之快。
蕭韶努力地板著腰,扭著脖子,極盡全力想要維持著自己的姿態,不忍離開她絲毫,卻又擔心自己這強烈到快從胸腔中跳出來的心臟會嚇到她。
這聲音節奏可比他的鼓還帶勁。
“怎麼了?還看不到嗎?”宋來來看他愣在那裡,還以為資料拿得太遠,他瞧不見,於是又努力往他那邊挪動。
兩個人的距離可是都快密不透風了。
蕭韶的苦惱頓時比剛剛還要多上一倍了,當然也比剛剛甜蜜一萬倍。只是這一切都在肺腑裡靜靜地流淌,不為人所知。
當然眼前這個大傻瓜就更不知道了。
“這樣呢?”
“能、能看到了。”
蕭韶說話都不由地有些結巴。
宋來來這邊卻毫無察覺,繼續認真投入地看這堆資料。真是不虧於南子琪日日熬夜,髮際線都被生生熬得禿了好幾分。
光一個人就這麼一大疊資料,從人設到人物小傳都樣樣齊全,連生活習慣和說話口癖都一一列舉。
更奇妙的是這些資料,都是南子琪在觀察了本人在綜藝裡的表現總結髮揮出來。也就是說,這些資料幾乎都貼合本人。
看著這些資料,彷彿就像是從第三人的視角來看自己,真是十分新奇的感覺。
宋來來先看了開頭總結。
世外散人。
真是精闢至極。
接下來便是正題的故事。
南子琪為她量身定製的角色,是個隱居於深山中自耕自足的絕世高手。有趣的是初登場的時候她是以農家女的身份加入故事,之後再會以絕世輕功、文采非凡、見多識廣暴露真實身份。
這大概就是現在很風靡的打臉爽文的套路。
蕭韶看得時候不由地蹙眉。這人設故事確實完整,邏輯通順,在市面上的作品中也是標準之上,而且也和宋來來本身性格也很貼合。
就算是蕭韶這樣的門外漢,也能想象得到,就算宋來來不太會演戲,這個和她本身非常貼合的人設,也一定能讓她表現得活靈活現。
而且這裡絕大部分都是沒有演戲經驗的素人。這個戰略確實非常適合這部作品。
但有個絕對無法忽視的大問題。
不如說,之前所有的優點,在這個問題面前都被轟成渣渣。
這個故事太爛俗了。
俗不可耐,俗到蕭韶只要一看開頭,就根本不需要思考就知道後面一句跟著甚麼。
但就宋來來一個角色如此俗套,還是所有人都這麼俗氣呢?
當然還有其他的問題,那就是如果所有人的資料都如此詳盡,那誰才是故事的主角,這個故事的主線又是如何?
也只有宋來來一個沒看過武俠小說的人在看得不亦樂乎。
不過,宋來來也不止是沒看過武俠小說,她甚麼小說也沒看過,在來找宋亞熙之前她也沒有看過電視劇、電影,也不曾聽過正式的音樂會。
只坐在田埂上吹一片葉子,就是她在人世間短短十五年裡所享受到的全部娛樂了。
而在蓬萊島的六十年,反倒是學習各項技藝,成了她的全部。不需要吃飯睡覺,就更不用娛樂了。
反倒是為了宋亞熙來的這一趟,宋來來享受了一遭人世間的輕鬆快樂。
現在她頭一回看小說,就看得津津有味。“然後呢?然後發生了甚麼呢?哇,為甚麼?原來是這樣。”宋來來一邊看,一邊不時發出驚歎,一副十足的土包子模樣。
蕭韶本來還想因此勸說一二,但是看她看得如此入迷,實在是不忍心出聲打斷。索性就坐在一旁,觀察她那因為資料上的詞句而一驚一乍的可愛小模樣,看得他自己也覺得有趣起來了。
說不定這個故事沒有那麼糟糕。
“不會吧。花了這麼久,就寫出這種爛作品?讓我演一個空有美貌、卻心比天高的大小姐,開甚麼玩笑!”韓子萱可不覺得這故事還有哪裡可取之處。
韓子萱將資料摔在桌子上,快步就走到主席臺旁邊,和等待的南子琪、梁琬大吵起來。“憑甚麼要我演個嫉妒別人的小人。我想演的是武俠,是熱血沸騰的江湖,不是甚麼家長裡短的宅鬥小說。”
梁琬和南子琪相互對視一眼,同時將視線轉向了製片人範筠。
範筠深吐了一口氣。每次好事不想著他,得罪人的壞事就想到他了。他倒是想拒絕。
這一百多人的資料,範筠可是都一一看過去了。主線和故事梗概的幾個版本,他也看過了。剛剛韓子萱罵的話,範筠當時看完就罵過了。
還是和南子琪一對一的罵局。昨天對罵到半夜來著,今天早上起來喉嚨都怪怪的。
但是再怎麼樣,範筠也已經被綁上這艘賊船。下不了賊船,還能怎麼辦?
範筠不由地長嘆氣,才接著開口。“如果你不同意簽約,那就可以不用談了。如果你願意先簽約,那就我們再談。”
等到簽完約,都上了賊船,還不是任人宰割。
當然不願意來,也沒甚麼。說到底,全是一幫素人。範筠從一開始就不看好這個戰略。
韓子萱卻不這麼覺得,她自認為在這場子裡,她可以算是數一數二的好看。如果沒有宋來來,她還是可以很肯定自己是這武林第一美女。角色書裡形容她美貌這一點,她可不反駁。
這樣一個絕色美女,當然是武俠故事裡不可或缺的。韓子萱現在做的就是要讓導演組明白自己是有多麼重要,需要對自己重視一點。
何況這個角色描寫生動得實在令人不舒服。貼切得像是被人剝下了皮,血淋淋地展示在眾人面前。
韓子萱回憶起那些字眼,難耐地吞嚥口水。“如果你們不能提供更好的角色給我,我是絕對不可能答應簽約的。”
“那就沒甚麼好談的了。”範筠橫刀立馬地一坐,整個大爺的氣質就出來了。“你可以離開會場了。如果之後的綜藝錄製,你不願意,也可以退出。”
“你!”韓子萱被他噎得像吞了一隻蒼蠅進喉嚨,噁心極了。“你怎麼能這麼說話?梁導和南編都沒有開口,你算個甚麼東西!”
範筠被諷刺笑了起來。“那就不好意思了,鄙人不才,是本作的製片人。怎樣?”
韓子萱再怎麼不懂娛樂圈的規則,也知道製片人,頓時說不出話來了。“那、那你也只是製片人而已,你又不能決定角色,你又不懂。”
和範筠不對付的南子琪聽到這裡也是忍俊不禁。“哈哈哈,說得好。”
“是吧。製片人又不是編劇和導演,就是管錢的。如果讓我加入,投資也不是不能商量。角色應該讓我自己改。”韓子萱說到最後都理直氣壯,把臺上的一行人都震住了。
這是甚麼可以在大庭廣眾之下說的話嗎?
別說臺上了,連臺下都聽傻眼了。韓子萱可是完全沒有收斂聲音,在整個會場都響得有回聲。
傻白甜·宋來來悄悄地將頭湊到蕭韶的耳邊邊說道。“蕭韶,她這是想當導演?還是編劇?”
蕭韶先是因為耳邊熱氣而心悸不已,緊接著又被宋來來說這話逗得忍不住笑意。
哪有這麼天真無邪的世外高人,分明是個不諳世事的小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