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姐她一心只有……◎
“那個,姐,要不要先喝點水?”秦霂明討好地端了杯子來,怯生生的,有點像小朋友去動物園投餵獅子的那種侷促感。
宋來來忍不住笑了。“沒事,放著吧。我會坐在這裡等到他們來的。”
“謝謝啊,真對不起。一開始都是為了我,你才來會場的。”秦霂明一回想起宋來來的戰鬥力還心有餘悸。他還是唯一一個沒捱過宋來來揍的呢。
剩下那些被揍過的,連宋來來在法陣裡待著,他們也不敢來做這個看守。畢竟之前那個法陣,他們也以為萬無一失,還不是被宋來來一劍劈開了。
“只是如果下午之前,還不能結束這件事的話,我大概要回去一趟。”宋來來還惦記著宋亞熙呢。家裡有個睡懶覺的小孩子,換哪家的家長都得惦記。
秦霂明尷尬地陷入了沉默,很顯然他是真的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按照常理,如果沒有人來證明宋來來的身份,會長是絕對不會放人的。但是看宋來來這個表現,她若是想走,那還真的沒有人攔得住她。
如果會長出手,秦霂明在心裡默默地搖了搖頭,大概很勉強能戰個平手吧。但是會長上一次出大任務受了傷,現在恐怕也不能發揮十成。
宋來來倒是不知道人家怎麼估量她的實力。因為在高山面前,小山丘實在算不得甚麼。若是之前冒充會長的神秘人來,宋來來倒是要忌憚一些。看不清對手的實力,方才是可怕的對手。
既然坐著無聊,宋來來和秦霂明搭起話來。“你們這個會是甚麼來著?”
秦霂明說起這個就不困了。“姐,你這個樣子應該是第一次下山吧。其實我們就是當年修煉的各個門派聯盟起來,與官方合作,維持塵世秩序的一個組織。”
“這樣啊。那你是哪個門派的?”宋來來好奇。她在師門的時候,師父上課從來不說這個。
其次是她當時要學得太多,完全顧不上。畢竟她入門的時候是個連字都認不得的鄉下人,從頭學起,實在是頭疼,誰還多想那麼些呢。
秦霂明聽了這個問題,猶豫了好久,才不好意思地回答。“其實我應該算是秀禾派。”
“算是?”宋來來有些好奇了。這門派還有甚麼算不算的嗎?總不能和她一樣,是太師祖自己開門立派的時候隨便起了個名字,和人傢什麼厲害的大門派重名了吧。
宋來來也沒有想過自家那只有四個人的小門派,就是眾人口中赫赫有名的不得了大門派。照她的想象,那種大門派至少也得跟當年她老家山上劫道的土匪那麼多吧,百十來人總是有的。不然怎麼能叫大門派?
只是如今想想,她替宋亞熙去工作,那隨便一個景點門口路過的也不止這麼多。大概對於現世來說,百十來人也不算甚麼多了吧。
“其實是這樣的。當初這個官方組織是各門派聯盟派出弟子來擔任職務和執行人員。但是後來絕大多數門派都凋零,找不到繼承人斷絕了。”
秦霂明頓了頓,繼續解釋道。
“而官方又擔心如果沒有執行人員維持修煉人士在塵世的秩序,就篩選出像我這樣有天賦的人去學已經斷絕傳承的門派法術。所以,這個秀禾派實際上已經沒了。只是我學的東西還是屬於這個門派的。”
宋來來聽懂了這段繞口令。她不由地點頭。“斷絕得倒好。只是苦了你們,本不該捲進來的。這不是甚麼好路。”
秦霂明還是第一次聽這樣的話語。當年他因為天生異像,被選拔進修煉的培育隊伍中,那些落選的人還十分嫉妒怨恨他的好命。
而他進了協會之後,裡面除了像他這樣被選出來學法術的,也有本身門派挑選的傳承人。
那些傳承人對他這樣的人向來都是鼻孔朝天,不屑一顧。他們是天之驕子,命定的仙人。而他不過是個硬塞進來的毛刺,看著就讓人心煩,偏偏又除不掉。
後來秦霂明學成調來這個分會,大家倒是對他平和了起來。有本事的人總也能叫別人高看一眼。
只是秦霂明從沒有聽任何人對他這樣明確地說:選擇修煉一途不是一件好事。
宋來來沒來得及細說,法陣所在的房間,不如說是牢籠的門就被開啟了。
秦霂明立刻替宋來來高興。“姐,看來接你的人來了。”
“嗯。太好了,能趕上做飯了。”宋來來從頭到尾惦記的就這事。
秦霂明聽了忍不住笑了起來。“嗯,真是太好了,姐。”
這聲姐,他叫得真心實意,不是被懼怕逼迫,也不是甚麼隨便的禮貌用語,只是發自內心地,對這位可愛的大姐姐的稱呼。
法陣一散開,宋來來便往外走,出了門,黑壓壓的人群圍著口子,倒叫她不知道從何處落腳了。宋來來一時為難,也沒多想,就對人最少的那邊說了一句。“不好意思,麻煩讓讓。”
站在旁邊的雲冉會長忍不住對她吹鬍子瞪眼的。“你竟然敢這麼對總會長說話!”
“總、總、總會長?”後面聽見這句的秦霂明踮起腳一看,果然看見宋來來面前那個人長得和年初開動員大會時坐主席臺正中的總會長一模一樣,立時變成了一個小結巴。
“是我。”總會長看起來也還有些歲數了,至少也得四五十歲了。還沒有旁邊站著的雲冉會長年輕。
宋來來有些奇怪。按理說,入道之後外貌就不會再改變了。如她這般,十五歲開始修煉,二十五歲入道之後,就再也沒有發生過變化。
可是這總會長看起來都這麼大年齡了,難不成他只是入道的時間偏晚?可若是這樣,說明他天賦不及旁邊的雲冉會長,那怎麼會兩人的地位倒了一個呢?
宋來來後來和秦霂明相交久了才知道這個內幕。雲冉會長看起來鶴髮童顏,身份證上也年過五旬,他這副好模樣出自人間大殺器——整容。
當然現在這個時候宋來來也唯有把疑問放回肚子裡了。
“總會長,她都不認識您。不會是隨便從哪裡學來的圖案給您寄的紙信吧。您可得認仔細了。”雲冉會長咬牙切齒地問。
宋來來都不知道自己和他有甚麼恩怨,竟被這樣記掛。不過,宋來來也是聽了他這番話,才知道出來保自己的就是眼前這個總會長。
總會長放出紙鳥,就是宋來來寄出去的那隻,攤開信紙,展示給宋來來看,並詢問道。“請問小友,就是你向張與流、劉堪鋒、葛簡淳求援的?”
“是的。家師崔秉在我入世之前與我說,若是在塵世行走遇上甚麼難題,可用這三個方法向他的摯友求援。”宋來來一聽這名字就放鬆了。
想她剛入門的時候,第一次讀書寫字,實在是學不進去。她就對師父說寧願去種田割草餵豬,也比這個簡單。
她師父就用他的三個好友,張田、劉草、葛朱的事蹟來激勵她。想當年這三個人可是為了用法術能輕鬆種田割草餵豬才入道修煉的。
後來大家都入道了才知道辟穀之後不用再吃飯了,也就不用種田割草餵豬,怪不得輕鬆。紛紛大呼上當受騙。
當然這個後來的故事,宋來來的師父也很有長篇小說連載的意思,放在了宋來來辟穀之後。
於是乎,上當受騙的,又多了個宋來來。
出門前,宋來來的師父特意把這三人的聯絡方式給她,還告訴她三個人入道後新改的名字,若不是他上次見眾人是六十年前,他非得拿出照片來讓宋來來認人呢。
“那就對了。”總會長聽後哈哈哈大笑。“沒想到,師祖他們的至交好友,竟選了你這麼個娃娃做弟子。宋小友,不,宋師叔,我乃張與流的徒孫。師祖他老人家已不再出塵世,收到你的紙信,立刻點我趕緊來。”
宋來來還沒來得及做出反應,周圍那是一片倒吸氣。
雲冉分會的會長此刻那臉真是“白裡透著紅,紅裡透出綠色【1】”,難看至極。他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眼珠子都快滾到宋來來腳前面去了。
要知道總會長能做到這個位置,除了他是目前駐紮塵世的各門派聯盟中最強力的底牌以外,還有一個就是他的輩分特別大。
在場的人若是不喊他總會長這種塵世稱呼,換算成修煉裡世界那一套,叫個師祖輩都有些勉強了。
而他剛剛正在眾人的面前,堂堂正正地喊了宋來來一聲“師叔”。
這……
雲冉會長越想越心驚肉跳,恨不能現在就把自己嚇暈過去,好叫自己能度過這個絕望的修羅場。
連雲冉會長都這麼想了,其他人就更是心驚膽戰。
要知道雲冉會長還沒跟人家動手呢。他們可都是拿出法器真刀真槍地打了一架,雖然是單方面碾壓,但也是以下犯上了啊。這可如何是好啊?愁得眾人立時悽苦了起來。
走在宋來來後面的秦霂明一臉的五味雜陳。當然驚懼是有的,但更多的可能是莫名奇妙地暗喜。
剛剛他喊總會長的師叔,姐。這四捨五入豈不是偷偷長了輩分。
就在眾人快自己把自己嚇暈過去之前,宋來來出聲了。“那就太好了。你能來,我已經非常高興了。請代我和家師向幾位前輩問好。只是現在我家裡還有急事,就不和你多寒暄了。下次若是你有空,我上門來道謝。”
說罷,宋來來急匆匆地在摩西分海的人群穿梭過去,眨眼人就不見了。
眾人:……甚麼情況?!
總會長自我安慰。“定是有重要的事。”
唯有知道真相的秦霂明默默地閉上了嘴。
哪是甚麼重要的事情,就是姐她家小孩睡懶覺,她擔心沒吃飯而已。
沒錯,在樸實的宋來來心裡,還真是天大地大,不如她家小孩沒吃飯事大。
宋亞熙在床上翻個身。“阿嚏,不會真的感冒了吧。”
作者有話說:
還以為晚上加班晚了更新不了呢,沒想到今天手速奇快,文思泉湧,還是更新啦。煙花、煙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