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甚麼命運◎
熱搜的風暴還只存在於網路上。
而現實,電影一散場,宋來來這邊就遭遇了更大的風暴。
“為甚麼?這都是為甚麼!”大狗子抱著自己瑟瑟發抖地哭訴。
蕭韶、貝斯和阿笑則是瘋狂地拍照,當場做表情包。
“我總算是知道吉神他們為甚麼之前那麼捉弄大狗子了。”宋亞熙捂著發疼的耳朵抱怨。“我現在覺得奇怪的是,為甚麼樂隊的主唱不是大狗子了。這男高音,我耳膜都快被震碎了。”
宋來來也是心有餘悸。她聽那高音差點想把自己頭上的紫檀髮簪抽出來,轉換成戰鬥姿態。幸好一隻手握著蕭韶,一隻被宋亞熙揪成麻花,根本抽不出手來。
要是緊急情況,這可就有點糟糕了。這樣想來以後要想辦法努力克服這一點才行。
宋來來這邊想著,那邊大狗子已經被大家捉弄得夠嗆了,還被威脅著要請大家吃夜宵,不然就讓這套新鮮出爐的表情包流傳出去。
“所以吃甚麼?”大狗子可憐巴巴地說。
“上車再慢慢想吧。拉個群討論。”貝斯說著,開了車門,讓已經笑得直不起腰的阿笑先上車。
而蕭韶則是往自己的車那邊去了,還一邊說著。“我去把車開過來,你們在這裡等我。”
宋亞熙剛要點頭,這才猛然回想起來。
不對!
“啊,那個,吉神,等一下。我有一個好訊息和壞訊息要告訴你。”
蕭韶被喊住,有些奇怪,但也停了下來,回過頭來認真聽她說話。
上了車的大狗子、貝斯和阿笑也好奇地開啟車窗,期待地望向宋亞熙。
被這麼多雙眼睛盯著,宋亞熙緊張得都快咬舌頭了。
但是不說也不行。
宋亞熙看向同樣一臉懵的宋來來,不得不認命。“那個,好訊息是,吉神,我會賠你一輛新車。”
“賠?新車?”蕭韶明顯被宋亞熙這沒頭沒尾的好訊息弄蒙圈了。
“事實上,你的車,變成了這樣。”宋亞熙艱難地帶領這一番小分隊,參觀了蕭韶車子的現狀。
“吉神,別人的復古車是敞篷,你這復古車為甚麼是敞車門?”大狗子明知故問。
宋來來這才反應過來,自己之前情急之下幹了甚麼,漲得滿臉通紅,對蕭韶道歉。“這個是我做的。都怪我之前沒有思考,就隨便動腳。”
貝斯滿臉震驚地看向地上已經破碎的車門。
這是隨便動腳能產生的結果嗎?
“哇!來來,居然是吃菠菜的大力水手波比嗎?”大狗子說完,看到一眾懵臉。
“那是甚麼?這個水手是特別大的力氣才會叫這個名字嗎?”宋亞熙奇怪道。
大狗子捂臉。“靠,有代溝了。吉神,你個不要臉的,居然吃嫩草。”
“嫩草,是甚麼意思?蕭韶你餓了嗎?草不好吃。”宋來來一聽有人餓肚子,立刻焦急起來了。“那我們趕緊去吃飯吧,蕭韶,你想吃甚麼,對了,我這裡還有糖,額,沒了。”
怎麼可能還有?
整場電影,可是眾人除了聽大狗子的慘叫,還不停聽到咔嚓咔嚓的吃爆米花的聲響。宋來來在一場九十分鐘的電影裡,整整幹掉了三筒爆米花。
雖然在普通的電影時間聽這響聲是有些吵雜,但是說老實話,在恐怖片裡聽這個當背景音樂,還真的有種別樣的安全感啊。
“比起吃甚麼,我覺得更重要的是,我們怎麼去?阿吉的車這樣了,應該只能喊拖車。”貝斯一隻手掏出手機,開始翻起來。“六個人一輛車超載了,叫車來?還是叫小邱?”
“我看還是叫小邱吧。就吉神這個人氣,被認出來就完蛋了。”大狗子做了選擇。
小邱趕過來至少要半個小時。一行人呆在這裡也無聊,乾脆就想在附近找個店吃夜宵好了。
“還好現在人人帶口罩。不然我們這個樣子出門,不被人認為是神經病才怪。”大狗子感慨了一下,接著無奈道“附近真的沒有甚麼吃的半夜還開門的。”
“現在都凌晨一點了,沒有店開著很正常的。”貝斯眼尖,指向小弄堂。“看那裡有燈光。可能是小弄堂燒烤甚麼的,過去看看吧。”
一行人走過去,發現沒聞到煙火氣,就知道不是燒烤了。但來都來了,大傢伙就走了過去。
“甚麼啊,是個……打卦的。”走在最前面的大狗子趕緊把眾人往回趕。“沒甚麼好看的,就是封建迷信。”
“打卦,封建迷信?”年輕的宋亞熙是真的完全沒有聽過,不理解地發問。
大狗子為難地剛想解釋,就聽見自己身後傳來一個略顯滄桑的聲音。“哼,現在的小年輕,連打卦都不知道了。竟然還有人把這樣的古文化,說成是封建迷信。”
“老人家,你願意相信就相信吧。反正我是不相信的。”大狗子理直氣壯地說完,更加快了離開的步伐。“看見了吧,一般這種說法,不要隨便聽,趕緊走。”
“小夥子,等你見識過就知道了,這不是封建迷信,而是……陰時陰命?”追出來的老人家穿著一件半舊不新的灰色大褂,右手上一把拂塵,左手卻握著一串佛珠。
這是甚麼古怪的串燒?
老人卻十分自然地握著兩個東西,緊緊地盯著宋亞熙,皺著眉宇說道。“你這樣的命格,能活到現在著實是僥倖。你還是跟我入道了吧。只有修煉一途,方能救你於這樣倒黴的人生之中。”
“老太太,你不要胡說八道。誰的人生不會有一兩件倒黴事。憑甚麼要被你這樣判定?”大狗子聽了直接氣到停下來反駁。
“哦。那你就不知道了吧。陰時陰命,向來都是鬼怪的喜好。你可以問問這小姑娘,她時不時自懂事以來都特別倒黴,不是在平地莫名被絆倒,就是所有物會莫名消失找不到。而且最重要的是,靠近你的人也會特別不幸。”
老人信誓旦旦的話語,令現場的氣氛頓時一停滯。
這判定詞倒是在電視劇裡常常聽見,甚麼天煞孤星。
“哈哈哈……”阿笑第一個打破氣氛,狂笑起來。“我還是第一次聽現場版的,果然很好笑。”
眾人這才反應過來。
大狗子也是哭笑不得地說。“老太太,現在可不講你那套啦。甚麼鬼怪,都只是人臆想出來的罷了。現在是唯物主義的天下啦。你這種玄乎的說辭騙不來人。”
“我可不是騙人。你問問她就知道了。”老人一雙渾濁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宋亞熙,看得她全身發毛。“你很不幸吧,連你親近的人也會因為你而連遭不幸。”
宋亞熙如墜冰窟一般,從腳底涼到頭頂,遲遲說不出話來。回想起過去的種種,她的人生實在說不上是幸運。而對她恩重如山的奶奶也因為她發生過嚴重的車禍。
這個時候大狗子高聲喊破,打斷了宋亞熙的思緒。“開甚麼玩笑!你這樣問,就是用話術讓人覺得周圍的不幸都是因為自己而起的。”
“可是……”宋亞熙沒有忍住唇齒間的嘆息。
“每個人都有各自的幸運和不幸。所以,不是你的錯。”宋來來知道她心上的是甚麼事情。
“陰時陰命,可不是那麼簡單。”老太太依然不放過她們,接著一揮拂塵,刻薄的臉上露出一絲狡黠的笑意。
一陣古怪的風從弄堂深處鼓動起來,令眾人情不自禁地打了個寒顫。
風停了,卻甚麼都沒有發生。
“甚麼也沒有啊。就是西北風啊,你總不會說自己能操控風吧。”大狗子猖狂地說。“給我鼓風機,我也能。”
“怎麼會!”老太太又一甩拂塵,像是在和甚麼打訊號一般。
但是這一回,連風也不再有了。
“走吧,走吧。我現在覺得自己是傻瓜。”大狗子推著宋亞熙第一個跑路。
眾人也三三倆倆地轉頭離開。
老太太震驚地來回嘗試,然而都沒有用。
走在最後的宋來來,和蕭韶說了一句。“蕭韶,讓我和她單獨說幾句話,幫我擋著其他人。”
“好。”蕭韶沒有問其他的話,答應得毫不猶豫。
留下來的宋來來邁步走向那失魂落魄的老太太。誰都沒有注意,她的左手像是虛握著甚麼似的。
胡斌彬飄在半空中,對著那個老太太做鬼臉。“哼,連個鬼也看不到,還想和姐搞古怪。對了,姐,那是甚麼啊?”
宋來來笑著扭過頭,看向自己左手邊,漆黑生鏽的鐵鎖,連線著的是一隻巨大的,比平方還要高過一頭的怪物。
渾身是荊棘般的長刺,頭顱鑲嵌著幽暗的眼睛,四肢強壯有力地支撐著精幹的身軀。只用眼睛看,也知道,這是名副其實的怪物。
“只是思念和惡意,還有不入流的邪法加工的產物罷了。”宋來來倒是對這怪物十分溫柔。
當然是和對老太太的態度相比。
“你看不到,但是能感知到,這東西存在吧。”
宋來來湊近問道。
語氣平和,好似甚麼也沒有一般的平靜。
但是飄到她面前,看著宋來來的臉的胡斌彬,只覺得這是他第一次看到,如此可怕的來來姐的臉。
像是龍捲風來臨前的那孕育著無盡怒氣的天空。
遍佈陰霾。
“你說,如果你能親眼看到它,會如何反應呢?我真是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