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地熟悉感◎
“厲害吧。據說每年光古建築專業的維修費就得八位數。”項枚語氣裡羨慕的意味幾乎要凝成實質了。
完全不懂的宋來來只好點頭應和。
“哎,不過,亞熙,你有這個本事,那想賺這個數應該也容易得很吧。”
項枚說到這裡感到了違和感。
“但是亞熙為甚麼不幹這個?憑這個賺錢,你想付違約金應該也很簡單吧。而且做這個甚麼人脈夠不到。就算不是希董,其他人也肯定願意幫你解除合同的。”
“是這樣嗎?”宋來來習慣性懵了一會。她總覺得現在塵世的好多事情,都比她入師門見到師祖成日躺空中睡覺,更不可思議。
“是啊。我也看過這種小說。”胡斌彬在旁邊飄著說。“姐,你乾脆改行吧。當個驅邪的大法師,比娛樂圈好賺多了。”
宋來來懵懵懂懂地還沒反應過來,就看到一隊穿著黑色西裝制服戴著白手套的青年男女迎面而來。
這一隊男女在宋來來前頭整齊排列地站定,讓出一條路,走出一個同樣穿著制服精神抖索的嚴肅的四十來歲的女人。
項枚立刻給她介紹。“這些是希董家裡的執事。領頭的那位就是希董的管家,你叫她呂管家就可以了。”
說罷,她便先向前跟人打了個招呼。“呂管家,這就是我電話裡和您說過的宋亞熙小姐。”
“項律師,多謝您替我家大小姐著想。”呂管家面色嚴肅,但是和項枚說話的時候嘴角也帶起一絲和藹的笑意。“這次家裡不方便,等下次您來的時候,我們一定會盡全力好好招待。”
“那我可要好好期待了。”項枚當然聽得出對方的話外之音。這是委婉地送客詞。項枚這次來就是為了介紹宋來來,她自己很有自知之明,這種玄幻的事情,她也不想捲進去。
宋來來和她道別,就跟著呂管家走了。
離主宅越近越是能感覺到這建築群的龐大恢弘,各處都彰顯著精緻典雅的古代工藝。還未進門,便是一派不可親近的高貴氣派。
從廣亮的大門往裡看,抬頭便是一面寬闊的雁翅影壁,上面的浮雕精緻異常,令人不由驚歎一句鬼斧神工。
連胡斌彬都一邊飄一邊嘖舌驚歎,就算是見慣了電視劇和電影裡的深宅大院,也覺得這座宅子豪華恢弘得過分了。
他正歡快地摸著大門口那兩隻威武的大石獅子,突然感覺手感不對,驚恐地大喊。“姐,姐,這獅子是活的!”
宋來來被他喊得心頭一顫,轉頭看去,就看到撒潑的胡斌彬直接被人家門口那石獅子給吞了。
“啊!姐,救命啊!”胡斌彬拼命地尖叫呼救。
宋來來對呂管家說了一句。“不好意思,呂管家,我可以看看你們門口的石獅子嗎?”
“當然可以。”呂管家雖然覺得奇怪,但當然也沒有拒絕。
宋來來拔腿就往胡斌彬的方向跑,裝作欣賞石獅子的樣子,手中掐訣,直接將胡斌彬拉扯了出來。
胡斌彬驚恐未定,抱著宋來來的腿,飄都飄不起來了。“姐,這是甚麼東西啊!”
這石獅子是驅邪的法器,而且雕刻的手法意外的熟悉。宋來來為了宋亞熙也雕刻過同樣的東西,就是那枚玉貔貅。說來這次回去,要記得為那枚貔貅重新……
宋來來在這裡耽誤了一會兒,呂管家臉上焦急的神情有些隱藏不住了。宋來來只好立刻裝作無事地請她繼續帶路。
這邊胡斌彬剛被救出來,又出了么蛾子。他進不了大門,在門外拼命地上躥下跳,任是沒找到一點空隙,就好像有一道空氣牆,將他隔絕在外了一樣。
這大概是宅子歷史久遠,建造的時候請過懂陣法的高手設計過,也就將胡斌彬這樣的存在隔絕在外了。
宋來來也來不及和胡斌彬說,乾脆掐訣,將他藏進了自己外套的口袋裡。她在口袋裡用手指畫了虛符,為他在這個陣法中創造出一方可以存身的小天地。
這本來是師父做乾坤袋的術法,宋來來一個情急之下就改了幾個地方,做出了存放靈體的空間。
胡斌彬反正跟上了宋來來,也就不著急了,在口袋裡偷偷地觀察一路的風景,自由得像在做觀光大巴。
而呂管家一邊走在旁邊領路,一邊不動聲色地打量宋來來。
看不出甚麼端倪。據資訊部提供的資料,這位宋小姐不像是有接觸世外的那種高人。但是介紹人項枚確實可靠。這就令人十分不解了。
呂管家心中腹誹萬千,面上卻一點也不顯自己的心中所想,而是客客氣氣地對宋來來說。“宋小姐,聽項律師說,您有超乎尋常的能力。”
“算是吧。”宋來來只好這麼說。這應該也不叫能力,只不過是她從師門學到了一點關乎世外之事的皮毛罷了。“如果我能派上用場,那就再好不過了。”
呂管家領著宋來來沿著遊廊,穿過一道道門,終於進了一個院子朝南的正屋。
站在門前的執事掀開門簾,迎宋來來進去,實在是令人有些錯愕的時空錯亂感。
宋來來進去的時候腦袋裡還在思考剛剛看見的。
這宅子的風水佈置,怎麼如此熟悉?和門口石獅子法器的製法一樣熟悉。
假山前佈置活泉,院中的花圃不管怎麼設計總是有一株海棠……還有這地磚的拼法。宋來來腦中還沒有形成個完整的想法,就有一道影子落在她面前。“你怎麼在這裡?”
宋來來抬頭,一看,笑著說。“蕭韶?”
站在宋來來面前的,正是蕭韶。
他身穿純白羊毛高領衫,外面搭配著一件大方格子暖色調的修身西裝。明明衣服看起來又暖又乖,配上他那張令人驚豔的面孔,卻形成了完全相反的感官,令人不由地想倒吸氣。
在這宅子裡,連被黑霧籠罩著的蕭韶沒彈奏音樂,都露出了廬山真面目。
“好巧啊。”宋來來看了個稀奇,她笑眯眯地說。“沒想到你也在這裡。你也是來工作的嗎?”
“不是。我是來拜訪姨婆的。”蕭韶搖頭,回答完看到宋來來盯著自己的臉看個沒完,下意識地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臉。“是我臉上沾了甚麼嗎?”
宋來來搖頭,笑道。“沒有。就是你長得好看,想多看幾眼。”
蕭韶沒有回答,但是眼睛還沒花的呂管家可沒有錯過他耳根變粉的瞬間。
從未改變過平靜表情的呂管家瞬間露出了崩裂的神情。這還是她家寧可逃跑摔斷腿都不肯和來做客的女孩說一句話的小少爺嗎?
蕭韶半天,才接著問道。“那你可以告訴我,你來這裡做甚麼嗎?”
“我是來……我可以說嗎?”宋來來猶豫來一下,轉過頭去詢問呂管家。
呂管家這個時候已經恢復正常了,語氣平靜,表情有一點點古怪地回答。“當然可以。小少爺是主人的侄孫。”
宋來來點頭。
這就是說蕭韶的奶奶或者外婆和希郝是親姐妹。簡單點,親戚。
宋來來就直接對蕭韶說。“我應該是來工作的。聽說這裡有不乾淨的東西,讓我來掃一掃。對了,是這間房間有問題嗎?”
奇怪的是,宋來來一路走來也沒有任何陰陽失衡的感覺。
不如說,這間大宅子明顯用上了陣法佈置風水,不僅陰陽調和,而且特別乾淨,宋來來都沒看到一點不可言說的存在。後面這個倒是更稀奇。
“應該不是。不然他們不會讓我呆在這裡。”蕭韶想了想,轉向呂管家,問道。“還是您說吧。”
呂管家持續震驚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先請宋來來和蕭韶坐下,才開口道。
“事情發生在宋小姐救我家主人前。開始我們只是認為她可能是太累了,但是那一天她莫名奇妙地從眾保鏢守護的房間裡消失,出現在宋小姐拍攝地,然而莫名奇妙地從八樓掉了下去。”
宋來來附和地點頭。
後半截她知道,那棟廢棄樓的八樓被人暗設了一個陣法,吸收了附近的陰氣,導致不能言說的存在彙集異變。
希郝從八樓墜落,可能和那陣法有關。希望師父能儘快給那詭異陣法的破解方法。
呂管家接著說。“事後她卻沒有任何記憶。不管是自己怎麼離開保鏢,怎麼到廢棄樓,怎麼掉下去的。她都沒印象。她只記得自己在房間裡有一點睡意,想小憩一會,再睜眼就發現自己處於下落狀態。”
這一點有兩種可能,一種是被附身,另一種是受了迷魂的術法。宋來來先默默記下,接著聽呂管家說。
一個穿著制服的執事安靜且快速地從旁邊為三人上了茶。
三隻在明光下反射著銀藍閃光的茶盞冒起嫋嫋的白煙來,熱騰騰的茶香便在室內瀰漫開來。
“請用茶。”
呂管家頓了一頓,才勉強將下面的話平靜地說了出來。
“這已經非常奇怪了。主人本來不相信那些神神叨叨的事情。但是希崢偏偏覺得這是邪魅作祟,硬是仗著他的身份,將一個名叫施照的男人帶了進來。然後那個男人在空無一人的房間被重傷。之後,整個宅子都變得詭異起來了。”
宋來來有幾個猜測,但是沒有親眼所見,也不能簡單地判定,所以她按耐著端起茶盞,輕呷一口熱茶。
香氣和溫度都恰到好處。
她心裡正感嘆,手邊突兀地多了一隻潤白如玉的碟子。巴掌大的碟子上疊著三塊金黃色的點心,聞起來便是甜蜜香酥,帶著濃濃的水果香味。
宋來來瞥了一眼,是蕭韶。她對他笑了笑,微微地搖了搖頭,輕啟唇無聲道謝。
呂管家當然將這兩人的小動作收入眼底,她自然不動聲色,繼續說了下去。“宅子……”
她的話還未說完,門口突然傳來嘈雜聲。
作者有話說:
放男主出來溜達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