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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第98章 第 98 章

2022-11-09 作者:袖側

 第98章

 廿七行走江湖,常遊離生死之間,更慣於隱匿人群,不會像愣頭小子那樣動不動就氣得一蹦三尺高,非要爭出個高低輸贏我對你錯。

 像這種情況,他也就是一笑而過。

 這不是說他脾氣好,或者是軟弱可欺。而是他的閾值高。

 不到生死危急的程度,根本不會動氣。

 何況眼前這武館,花花架子一座,他也根本沒看上。所以他只淡淡說一句:“那打擾了。”

 武館老闆說:“你們去別家看看吧。”

 這種培訓機構的課,主要受眾就是學生。所以課時都安排在工作日晚上,或者週末。

 晚上就那麼點時間,上一班的課結束,下一個班的課就開始,可以說爭分奪秒了。

 下一節課的學生們已經集合,老闆說完就轉身回場子裡。

 廿七也轉身拉著阮卿打算離開。

 一拉,沒拉動。

 扭頭一看,阮卿那臉緊繃著,生氣呢。

 廿七知道她是為剛才那人說的話生氣,失笑,過去哄她:“沒甚麼大不了,咱們去別家看看。”

 但阮卿咽不下這口氣。

 不是不能接受拒絕,看學歷這種事也不是不能理解,這個社會就是這樣的,大家都懂。

 但是他居然踩廿七。

 而廿七居然不生氣。

 阮卿覺得會不會是以前自己怕他曝光身份,所以過多地壓制他,才導致他這個老好人似的脾氣?

 要這樣的話,以後在外面,很容易被人欺負的。

 那可不行。

 她握著廿七的那隻手用了用力,下了決定,抬眼對廿七說:“去踢館!”

 廿七凝視著她。

 她也凝視著廿七。

 他為甚麼不立刻答應?

 他是不是不喜歡這麼做?

 這是不是又讓他覺得不舒服了?

 自從被阮爸爸、阮媽媽分別教訓過之後,阮卿已經在反省自己了。

 其實她以前跟系草跟賀嶺相處的時候都還挺溫和的,後來也是因為兩次不愉快的分手,以及養了趙昊這麼一個不成熟的小孩,她在這兩年裡逐漸養成了獨斷專行的性子,習慣於兩個人之間由她發號施令。

 最開始的時候還不明顯,但當廿七和她確定了戀愛關係後,她這個毛病就逐漸顯現出來了。

 要不是爸媽說她,她自己還察覺不出來。

 現在,廿七沒有立刻給出回應,令剛剛提出“踢館”要求的阮卿忐忑起來。

 她是不是又過分了?

 正惴惴,廿七問:“甚麼是踢館?”

 阮卿:“……”

 扶額。

 想多了,原來廿七隻是單純地沒聽懂。踢館這個詞出現得比較晚,是廣東一帶武館盛行時期才出現的一個詞彙。

 而在廿七那個時代,廣東還是貶官、罪犯的流放之地呢。

 “就是,”阮卿說,“抽他一頓,讓他別裝大瓣蒜。”

 語意精練,非常傳神。

 廿七失笑。

 “去嘛!”阮卿晃他手,“忒可氣了這個人。”

 廿七特別喜歡阮卿偶爾撒嬌,他對她這樣完全沒有抵抗力。

 別說踢館,上刀山下火海也不是不可以試試。

 老闆同時也是這個武館的總教練。

 他靠這生意養家餬口呢,比較認真負責,上課的時候,從來都是親自在場上巡視監督。

 家長們對他這個態度也讚不絕口。

 正揹著手巡視兩個班的教學呢,忽然教練和學生都往他身後看。

 緊跟著就聽見背後有人說:“兄弟。”

 老闆回身一看。

 場子裡為了照明,用了射燈,效果跟舞蹈教室差不多,能把人照得特別閃亮突出,自帶光環似的。

 剛才來求職被他拒絕了的長頭髮男人就站在身後,正衝他抱拳。

 哎,這個姿勢好看,有範兒,可以考慮以後加進教學裡面去。上課前集合不鞠躬了,改讓學生們行抱拳禮。

 氛圍感就更好了!家長們一定喜歡!

 正腦子裡飛快地轉著怎麼搞營銷,只聽戴口罩的長髮男人朗聲說:“大家都是武道中人,今日有緣相聚,想跟兄弟切磋一下,還請賜教。”

 老闆:“……”

 啥玩意?他在講甚麼玩意呢?

 老闆懵逼了。

 雖然教的是武術,但其實老闆從來都沒有把自己這攤生意視為“武館”,至少沒有視為那種傳統的武館。

 那種東西的確也還存在,中原地區因為某寺的緣故多一點,然後就是南方傳承得比較好,也還有一些。

 但是,他這個“求武堂”是甚麼?

 是武館嗎?不是!是青少年、兒童課外素養培訓機構!

 兄弟你能理解嗎?我們是搞素養培訓的,誰TM跟你是武道中人啊?

 廿七盡力了。

 他用盡量現代化的用詞遣句表達了他意思。

 要擱著古代,就得說“在下聞聽貴館大名,特來切磋,還望足下不吝賜教”云云的。擱在現代就太“古”了,反而有裝逼感。

 廿七覺得自己說清楚了,但為甚麼這個老闆一臉呆滯呢?

 是他沒表達清楚嗎?

 老闆反應不過來沒事,學生們反應過來了。

 首先一個是這個長頭髮的人特別有範兒,那造型、那口罩、那一抬手抱拳的模樣,臥槽,帶感!

 尤其聚光燈下,他好像渾身裹著一層光似的!

 然後就是他的聲音不知道為甚麼,聽著似乎音量也不大,但是穿透性特別強。好像直接穿透了耳膜響在了腦子裡。

 不管你是在場子中心的學生,還是坐在邊邊角角的地方刷手機的家長,全都聽得清清楚楚。

 大家愣了一下之後,全都反應過來了——踢館!有人踢館!

 轟地一下,場子裡就沸騰了。

 別說學生,家長都激動了!

 能送孩子來學傳統武術的家長,你要說他們骨子裡沒有點中二魂,恐怕自己都不信。

 純純為著健體防身的,大可以選擇拳擊、散打、自由搏擊等等更“實用”的專案。

 為甚麼獨獨跑來學傳統武術呢?

 一定是那麼點自己都察覺不出來的東西在心底的。

 一下子,都被這個長髮帥哥給激發出來了。

 學生們直接嚷嚷開了:“踢館了!踢館了!有人踢館!”

 一張張小臉蛋都激動紅了!

 刷短影片的家長也從塑膠小椅子上站起來了:“怎麼回事?怎麼回事?”

 一個個伸著脖子往前擠,生怕漏了甚麼熱鬧。

 老闆一個做生意的,自詡生意人,教育人,根本就不想接廿七這個挑戰。

 可是突然之間,就變得騎虎難下了。

 那麼亮的燈打在場地中心,人家長髮像鑲了一圈光邊兒似的,自己這兒說“我不接”,學生能幹嗎?家長們能幹嗎?

 “武技”、“武道”、“武魂”三大幅字還在場地牆上掛著呢!

 媽的早知道不整這麼大的字了!

 廿七再一拱手:“閣下?”

 這個人舉止氣度太有古風的範兒了!那口罩也很酷!

 學生們已經不成隊形,把老闆和幾個茫然的教練圍起來了,開始起鬨:“打!打!打!”

 老闆到底是混生意場的人,日常跟人打交道多,很快冷靜了下來。

 今天這架勢,不接是不行了。

 他“咳”了一聲,說:“好。切磋切磋有助於提高,挺好。”

 他目光巡視一週,選中了一個資格老的教練,衝他一抬手,介紹說:“我們張老師,是XX體大武術專業的高材生,拿過市級比賽的二等獎。今天就由張老師出戰。張老師,來,請。”

 他手掌滑向場地中間。

 張老師被他抬出來,心中一句MMP,但也只能站出來,和廿七站在對面。

 他說:“我擅長通臂拳。你呢?”

 廿七說:“我沒有特別擅長的,大小擒拿手、分筋錯骨手、長拳、纏拳都有涉獵。”

 張老師問:“哪個學校畢業的?”

 “沒有學校。”廿七說,“師門傳承,野路子罷了。”

 張老師問:“比套路,還是實戰?”

 這都不用廿七回答,學生們已經爭先恐後地喊起來:“實戰!實戰!實戰!實戰!”

 廿七不想廢話了,直接抬手:“請。”

 張老師張開雙臂,往外擺擺手。

 圍成一圈的學生們聽話地紛紛往後退,別的老師也維持秩序,指揮大家讓出空間。

 張老師拉開了架勢。

 這起式,一看就很好,科班出身,很正宗。

 但廿七沒動,只負著手看著他。

 學生們譁然。這也過於挑釁了吧。

 張老師也是習武之人,而且科班出身的人有點傲氣,對野路子的是比較鄙視的。

 他哼了一聲,先不攻上去,先拉開架勢,原地唰唰唰就是三招展演!特別帥!

 學生和家長們都啪啪啪鼓掌!

 老闆還揹著手點評:“這就是‘千趟架子萬趟拳,通臂出來一勢打不完’。”

 “通臂拳講究動靜、剛柔、虛實、快慢、陰陽相互制約、相互轉變【注】。”

 正講解著,張老師一聲吼,攻過去了!

 “漂亮!看張老師這下盤,這身法,不愧是市級比賽二等……”

 “獎”字還沒出口,Duang!張老師倒下了。

 點評戛然而止,空氣突然安靜,死一樣。

 頭頂的射燈特別明亮。

 但是誰都沒看清那個長髮男人是怎麼出手的。

 他不是一直都揹著手呢嗎?只看到張老師一團風似的攻過去,然後……

 然後聽了那麼一聲,張老師就壯烈了。

 寂靜無聲中,張老師自懵逼中清醒過來,試著爬起來,卻噗通一聲又跌倒了。

 他自己都不知道剛才是怎麼回事。

 那個男人出手的速度根本看不清。

 不是,他好像出的是腿?

 疼痛和麻痺甚至比神智反應得還慢一拍。這時候才從膝蓋側面蔓延發散。

 張老師發現自己對這條腿完全失去了控制力。

 作為學習武術科班出身的人,他知道那裡有一些穴位。那種麻痺感就是從某處穴位發散出來的。

 張老師第二次在眾人注目中起身失敗後,憋得滿臉通紅,抬頭看向自家老闆,以目光求助。

 遺憾老闆已經完全呆住了,別的同事也呆住了。

 學員和家長們鴉雀無聲。

 廿七上前一步,彎腰,好像很隨意地在張老師腿彎處拍了一下,然後拉他起來:“沒事吧?”

 “沒事,沒事。”張老師滿面通紅。

 剛才那一拍,腿部的麻痺感就解除了。

 張老師心中雪亮,這是遇到了真正的高人了。

 高人不一定科班出身,很可能在民間,而且沒有學歷。原來是真的。

 廿七放開他,抱個圈:“承教。”

 張老師滿面通紅:“認輸。”

 他退了兩步,把還目瞪口呆的老闆露出來了。

 廿七看向嘴巴張開閉不攏的老闆,一抬手:“請。”

 老闆:“……”

 老闆汗珠子都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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