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時候,薛蕙各帶上五十斤韭菜,五十斤菠菜,招呼了謝永康一聲,“永康,你再叫個人,跟我去縣衙。”
謝永康正沉浸在失落中,猛然被這一驚喜砸的跳起來,卻又疑惑道,“小堂嬸,確實是我?”
“是你啊,還能有誰?”
謝永康欲言又止,“你……你怎麼沒叫彪子……?”
“他不方便。”
謝永康興奮地笑起來,“好,我這就去叫人。”
他在人群中隨便喊了一人,這人姓毛,論輩分還是毛文靜的一個叔叔,為人老實巴交,不愛說話。
謝永康叫他,他就跟著來了。
路上,毛大叔才知道,他們這是要去縣衙,整個人都緊張起來,“……那個……我們為啥要去縣衙?”
薛蕙笑著解釋,“毛叔,你別擔心,我們這是給縣太爺送菜,你不知道,每次菌子一採摘,我都給他送一批。縣太爺很和藹的。”
雖然如此,作為一個縣城都很少去的,只知老實種地的農民來說,毛大叔還是非常的緊張。
民都怕官,哪怕是自己沒犯甚麼事,見了也是害怕的。
幸而,薛蕙說他們只需要在門口等候就行了。E
“小堂嬸見過縣太爺?”謝永康問。
“嗯。”
謝永康雙眼一亮,“哇!小堂嬸真厲害!”
毛大叔遠遠就看到縣衙門口的兩座威風的石獅子。
三間開大門,門樓恢宏大氣,前方兩個黑色廊柱,撐起一塊燙金牌匾,寫著宜春縣衙四個字。
不過毛大叔不識字,只覺得威嚴赫赫,讓人心裡頭直打怵。
他跟謝永康一起,幫忙把青菜筐子抬下馬車。
薛蕙正要招呼門口的兩個衙役,突然有一個婦人拉住薛蕙的手,指著筐子裡的青菜,興奮地說,“姑娘,你是賣菜的吧?哎呦,這韭菜,這菠菜,真是水靈啊,快給我各來十斤!”
薛蕙不著痕跡地把胳膊抽出來,解釋道,“嬸子,我不是賣菜的,我是給縣尊大人來送菜的。”
那婦人拉著薛蕙不鬆手,“那你這些菜是從哪裡買的?快跟我說,我也去買!”
“是賣菌子那一家,不過……”
薛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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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說的是,不過菜都被搶光了,能流到市場的很少。
但那婦人不等薛蕙說完,嗖地就竄沒了。
薛蕙無奈,想了想,回去看看看自留的五百斤裡能抽出多少流入市場吧。
“薛姑娘,你又來了!”
正想著,一衙役走上前,驚喜地說,“這回送的甚麼?哇,這是韭菜跟菠菜?!這也是你種的?”
這衙役正是薛蕙上次見過的三六。
毛大叔見了三六上前,緊張的手直髮抖,都不敢正眼看他。
薛蕙笑著應一聲,“是。”
三六豎了個大拇指,“薛姑娘,你真厲害!”
說著,他招呼了兩個人過來,幫著把青菜抬進去。
另外兩人見著那水靈靈的青菜,饞意就上來了,趕緊把筐子抬進去,心裡不約而同地祈求,縣太爺能賞給他們一些。
見著了薛蕙,三六不由得跟她吐槽,“薛姑娘,你還記不記得上回送了我雞樅?!”
“記得,怎麼樣?好吃嗎?”
三六氣呼呼地說,“好吃是好吃!就是,我放到班房裡,被那幾個小兔崽子給偷吃了!”
薛蕙聽了噗的一聲哈哈大笑。
三六看著薛蕙臉上的笑容,怔了怔神,“幸虧那幾個小兔崽子有良心,給我剩了一碗!”
薛蕙忍俊不禁,從馬車上拿了一個籃子下來。
這裡頭裝的是一斤多的雞樅,本是要送給鄭儀賢,不過她看三六的表情怪委屈的,就塞到他手裡,“正好我這裡還有這些,你拿去吧。”
三六看著籃子裡的雞樅,雙眼一亮,舔了舔嘴角,只覺得薛蕙的形象無比的高大,“真的?這應該是送給大人的吧?我怎麼好意思要?”E
“要送給大人,以後機會多的是,一斤雞樅而已,你不要,我就拿回去了。”
“我要我要!”三六連忙把籃子拿在手裡,朝著薛蕙鞠了個大大的躬,“謝謝薛姑娘!”
另外兩個幫忙抬筐子的衙役對視一眼,不可避免的酸了。
三六轉頭走了幾步,見薛蕙沒跟上,停下來等她,“薛姑娘,你怎麼不走了?”
薛蕙笑著搖頭,“我就不進去了,你幫忙把青菜送到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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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行吧。”
三六三人抬著筐子往縣衙裡面走。
一進縣衙,旁邊的人便對三六說,“三六,有好東西可不能獨吞啊!見者有份!”E
另一人附和,不懷好意的笑著,“就是就是!要不然,哼哼。”
為了避免雞樅被所有人瓜分,三六想了想,決定還是三人分了,“你們可別往外說!”
“那當然!”
李捕頭迎面走來,手裡還拿著餅子啃著,顯然是忙案子忙到現在,還沒來得及吃飯。
他看三人抬著大筐子,問,“你們這是抬的甚麼?”
三六見了回道,“頭兒,是薛姑娘給大人送的菜。”
李捕頭走上去一瞧,見是一筐韭菜跟一筐菠菜,整齊的擺著。
光是往前面這麼一站,李捕頭就問道韭菜散發出的濃郁的辣味。
他看著手裡的餅子,突然覺得不香了。
李捕頭頓了頓,伸手往韭菜筐子裡抓了一小把韭菜,用手搓乾淨,夾在餅子,咬一口,餅子的香味配上韭菜的辛辣,正好!
他鼓著腮幫子,邊咀嚼邊擺手,“行了,你們給大人送去吧。”
“好嘞。”
離了李捕頭的視線,三六跟旁邊兩人對視一眼,紛紛看出各自眼底的蠢蠢欲動。
一隻手摸進了筐子。
兩隻手摸進了筐子。
三隻手摸進了筐子。
等再出來的時候,兩個筐子的青菜上面少了薄薄的一層,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
而三人的胸前,袖子裡,變得鼓囊囊的。
鄭儀賢下了公堂,聽聞薛蕙送了青菜過來,過來一瞧,雙眼一亮。
薛蕙這丫頭真是有本事。
種了菌子還不夠,還種了青菜。
大冬天,能吃上青菜的,也就府城的富貴人家了。
他們都會置辦上一兩個莊子,專門闢出一塊地方種菜,弄屋子做暖棚。
但普通人家可沒這個條件。
鄭儀賢立刻叫人稱了一部分給恩師送過去,又稱了一部分,給師兄送過去。
回去的馬車上。
謝永康不由得問薛蕙,“小堂嬸,我看他們都對你挺熟的?”
他們,指的是衙役。
“嗯。”薛蕙點頭,“我來了好些次,他們都認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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