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我沒事,他們在一起也無妨,我不在意的。”薛蕙寬慰吳氏。
吳氏見她還在故作堅強,說,“真是委屈你了蕙娘,你放心,娘永遠都站在你這邊,他要想和離跟毛文靜在一起,門都沒有!”
“娘,先回屋說。”
謝錦朝說,“娘,大哥跟文靜姐的感情,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斷掉的,你體諒一下。”
“我體諒他?誰來體諒蕙娘?”
謝錦明一進堂屋,吳氏抄起桌子上的茶壺就砸過來,“你還有臉出來?!”
“啪”的一聲,碎在謝錦明腳邊。
薛蕙嚇一跳,生怕吳氏真把謝錦明砸死,“娘,你冷靜一些。”
謝錦明:“……不是你讓我出來的?”
吳氏反而更怒,叉著腰罵道,“你……你還敢反駁?你瞅瞅你乾的甚麼事!蕙娘哪裡比不上毛文靜?哪裡配不上你?你非要這麼糟踐她?你替她想過沒有?”
薛蕙:“……娘!”
吳氏扒開薛蕙攔著她的手,繼續罵,“從小到大,你就不能跟二郎學學,讓我省點心?你喜歡毛文靜,娘腆著臉上門,好話歹話都說盡了,人家就是非要退親。蕙娘嫁過來勤快麻利,帶著咱家過上好日子,還不嫌棄你的身體,你還有甚麼不滿的?”
“娘,你別說了,我真沒事。”薛蕙勸道。
謝錦明面色蒼白,像是被刺中內心,深吸一口氣,猛然說,“是,我從小不如他讓你省心!誰叫我生下來就是這樣的身體!從小離不開人,離不開藥,天天當個藥罐子,不能跑不能跳,朋友疏遠,長輩嫌棄,人不像人鬼不像鬼,我願意嗎?我何嘗不想像個正常人一樣娶妻生子,我有的選擇嗎?!”
一番話說完,他的聲音沙啞,嗓子眼裡癢到極致,再也忍不住劇烈地咳嗽起來,弓著腰,一瞬間頹然不少,“咳咳咳咳……”
謝秉恩率先反應過來,趕緊上前扶住謝錦明,拍著他的背,“大郎,你感覺如何?”
吳氏先是懵了懵,才反應過來上前關心,“大郎,你怎麼樣?”
謝錦明咳個不停,臉色通紅,額上青筋鼓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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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在謝秉恩身上,昏迷過去。
“快扶他回房間,謝錦朝,你去請大夫,我去熬藥。”
一番人仰馬翻。
鎮上大夫被請來,給謝錦明診脈。
一家人在旁邊圍著,看著大夫凝重的表情,大氣不敢喘一聲。
直到大夫松手,吳氏才小心翼翼地問,“大夫,大郎他怎麼樣?”
大夫一臉嚴肅地搖頭,“情況非常不好。我只能盡力一試,若是他還是不能醒來,那你們就要準備後事了……”
這話如當頭一棒,讓眾人全部愣住。
這段時間謝錦明已經好了很多了,吳氏總以為他不會有事的,可是沒想到他這一下急火攻心就不行了。
吳氏雙腿一軟,魂不守舍,差點癱在地上。
薛蕙回神,眼疾手快地扶住吳氏,“娘,你當心。”
“嗚嗚嗚大郎,你醒醒啊,你千萬不要丟下娘就這麼走了……”吳氏趴到床邊拉著謝錦明的手痛哭起來。
大夫把方子交給謝秉恩,謝秉恩趕緊去抓藥了。
大夫看向跟哭墳似的吳氏,“人還沒死呢,哭甚麼哭?你這樣哭,早晚把他哭死,讓他好好休息!”
吳氏聽了,趕緊止住哭聲,抹著淚。
“大夫,我送你出去。”謝錦朝做了個請的姿勢。
謝錦朝送大夫到大門口,“大夫,你說實話,我大哥的身體到底如何。”
大夫捋著鬍子嘆氣,“沒那麼嚴重,卻也經不住氣,哎,你大哥之前本來已經好了很多的……以後還是要多順著他一點兒。”
謝錦朝:“好。”
屋裡,氣氛沉寂壓抑。
吳氏不住地抹著眼淚,自責內疚,“都怪我,要不是我,大郎他也不會……”
要是大郎真的就這麼走了,她一輩子也無法原諒自己。
她就是太生氣了口不擇言,那是她從小悉心照顧到大的兒子,她怎麼可能會嫌棄他呢?
謝錦婷也紅著眼眶,沉默著不說話。
薛蕙看著眼前的兩人,再看著床上毫無生氣地謝錦明,抿了抿唇,下定決心,站起身衝著吳氏鞠了一躬,“娘,事情都是因我而起,我想,我跟錦明還是和離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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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之後,她就算回到薛家,也不會被欺負,頂多是糟心一些。
她只是不喜歡麻煩,卻不怕麻煩。
穿過來這麼久,謝錦明於她亦友亦兄,吳氏跟謝秉恩又是真心待她,她總不能看著謝錦明死在這裡。
“蕙娘……”
聽到這話,吳氏又嗚咽著抹起淚來。
她們相處時間甚至不到半年,吳氏卻是真心喜歡她。
一邊是似親生女兒的兒媳,一邊是病入膏肓的兒子,吳氏內心萬分煎熬痛苦。
謝錦朝從外面進來,“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蕙娘,婷婷,天太晚了,你們忙了一天了,先去休息吧。”
薛蕙本還想陪著吳氏一會兒,卻見謝錦朝似乎是有話要跟吳氏說,牽著謝錦婷出去了。
合上門,謝錦朝淡聲安慰,“娘,別哭了,再哭大哥現在也醒不過來。”
吳氏眼眶通紅地仰起頭,看著謝錦朝平淡的表情,吸了吸鼻子,動了動嘴唇,到底是沒說甚麼。
“娘,這件事你如何打算?叫大哥大嫂和離?”
吳氏心裡一團亂麻,想不出甚麼好法子,“還有別的辦法嗎?”
“薛家是甚麼樣的人你心裡清楚,薛蕙若是和離回去,薛家人不把她吃的只剩骨頭渣?”
放平常時候,聽了謝錦朝這話,吳氏說不定還會懷疑他說這話的目的,是否跟薛蕙有私情。
現在,吳氏已經全然沒有心力去想這個,滿心滿眼都是謝錦明的病情,“可是,你大哥……”E
“娘,文靜姐在山上幹活,是薛蕙親自去請的人,現在,薛蕙也在手把手教她如何培育菌種,她們的關係並不像你想象中那般,她們未必不能共存。你應當看得出來,薛蕙年紀太小,根本不懂感情是甚麼,大哥於她來說更像是兄長,而文靜姐深愛大哥,也不會在意那一紙婚書。我明天叫人把文靜姐接來陪著大哥。”
吳氏呆呆地愣住。
許久,她才把謝錦朝的話消化掉。
他的意思是,蕙娘仍舊是大郎名義上的妻子,再接納毛文靜陪在大郎的身邊……
這這這……
這能行嗎?
外人不得戳謝家的脊樑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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