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茵其實不大想見到那對父母, 她現在的身份去見到這些人很掉價,當初奶奶拄著柺杖走那麼遠的路,八十多歲的高齡啊, 求她們把自己帶回去, 她們都不肯,就給了奶奶一盒學生奶, 還是最難喝的口味兒。
冬茵沒有見過那個畫面, 她也沒敢去幻想,這些年很多難關都可以克服,這事兒梗在她心裡。哪怕時過境遷了,她想想,還是會覺得難受。
謝茗君也不想讓她去見親生父母,本來回來是跟開心的事兒, 突然整出這件事, 像是完美故事要畫上結局了, 有人強行畫上了破折號。
“這事兒我讓人去辦,不用你到處跑, 貪心不足蛇吞象, 他們來找你, 絕對不是因為想讓你當家人,是覺得你現在有能力了,把你當一棵大樹來依靠。”
這對夫妻挺會算計的, 冬茵被官方搶著寵的時候,他們並沒有跳出來, 現在好啦, 冬茵回國了, 他們就開始自報家門訴求不意。
很噁心很噁心非常噁心。
“不想見咱們就不見。”謝茗君說:“明天先去找路寒秋, 看看能不能把這個事兒全權委託給她,把這倆人給我摁死了。”
“好。”冬茵眼睛裡裝滿了笑意。
最開始她把這個事兒當成了事兒,很有點不開心,現在有謝茗君幫忙,她就沒甚麼好怕的,說:“明天也請路寒秋吃個飯吧,很久沒有見過她。”
“她啊……”謝茗君把餐盤收進廚房,她說:“她變了很多,而且我發現她很刻意的在跟楚凝安保持距離。”
“甚麼意思?”冬茵跟著她一塊洗碗,跟楚凝安打電話,她還以為楚凝安提到路寒秋老是嘆氣,就是跟以前一樣隨便感慨感慨。
謝茗君說:“去年過年吧,楚凝安跟路寒秋都不是一起過的。”
“嗯?”冬茵沒理解,“工作忙嗎?”
“也不是很忙,春節再忙也能回來待一天,她倆直接錯開了,一個除夕初一,一個初二初三。問她倆怎麼回事,都說是因為忙工作。”
冬茵說:“也可能是真的忙。”
謝茗君只是笑,“忙,打個電話都不可以?”
這麼說,冬茵心臟受了一箭,她把手擦乾淨,走到謝茗君伸手,伸手抱住她的腰,“我會彌補你的。”
謝茗君拍拍她的手背,“剛剛不是說你,你工作性質,我理解。我倆沒有彌補這一說,當然,我不介意你彌補一下。”
“你想要甚麼樣兒的彌補?”冬茵問。
“……嗯,去你奶奶家裡回來不是還有幾天嗎?我們去度蜜月,好好玩一圈。”謝茗君說。
冬茵問:“你想去哪裡玩兒?”
謝茗君說:“我來安排。”
“好。”冬茵抱著她,臉貼在她後背上,輕輕地蹭了蹭,好喜歡她們之間的距離。
謝茗君臉上的情緒微微動,像是風吹過湖面,略過時撩起的一層層漣漪,她洗著碗,笑著說:“別睡著了啊,晚上還要運動一下的。”
“曉得啦。”冬茵甜甜的說。
夜裡,她們互相撫慰了兩個小時,之後摟著一起睡覺,這如水的夜晚一直在盪漾,她們貪念著彼此身上的溫度。
去見路寒秋的時候,倆人都好好梳洗一番,換了休閒裝,路寒秋則是穿著正裝坐在辦公室裡,桌子上堆了一疊檔案,她翻了一下,從裡頭翻出了一個資料夾,歪了歪脖子就開始看。
謝茗君敲門,路寒秋合上檔案,起身看著她倆笑,很客氣的樣子,她看向冬茵,說:“歡迎回來啊,先前一直看到有關你的新聞。”
冬茵把準備好的東西給她,坐她對面的椅子上說:“這個錄音並不是我錄的,我們部門接來訪電話都會有錄音,打官司的話應該有法律效應吧。”
“有,敲詐勒索屬於公訴案件,你不拿這個錄音,警方也會去拿,我先判別一下,敲詐勒索判定很嚴格,不可能因為對方一句話就判定坐牢,對方對你必須實施了恐嚇,嚴重影響到了你的生活,迫使你恐懼心理交付財務,必須是居於恐懼心理交付財務。說白了,要根據他們提及的財務,以及傷害你的程度判定,這兩點很重要。”
她說得認真嚴謹,冬茵有些詫異,有些驚訝,路寒秋變了好多,裡裡外外都是精英氣息。
冬茵把情況說了,路寒秋問:“這些先放我這兒存起來,我看完再回你們信。先出去吃飯?”
冬茵點頭說好,面對她有點拘束。
路寒秋把她帶來的東西收好,勾唇笑了笑,拿自己的包說:“走,我請客。”
冬茵跟謝茗君站一塊,出去的時候,路寒秋還在說這件事,“如果你們告敲詐勒索,這屬於公訴,公訴案件受害人一方一般不請律師,要由檢方提起訴訟,但是如果有刑事附帶民事訴訟的話,是需要請律師針對民事部分進行訴訟的,到時候我分辨好了,我們再辦委託手續,由我負責民事部分的訴訟,可以嗎?”
“可以,太麻煩你了。”
“這有甚麼好麻煩的。”路寒秋把東西收拾好,帶著她倆出去。
對比以前她話多了些,人顯得成熟了,但是隱隱約約有種距離感,這種距離感不同於她剛回來和謝茗君的不熟悉,以及她跟楚凝安的放不開。
路上彼此聊了些近況,冬茵主動提了句,“等之後我們都有時間,再約出來吃頓飯吧。”
“行,到時候看看時間,你也知道,我這邊案子多,經常兩邊跑,不一定能空出時間。”路寒秋說。
成年人拒絕別人的方式很簡單,就是我很忙沒有時間。
路寒秋提前在附近的餐廳定好了位置。
仨人坐一塊吃飯,可能是少了楚凝安,氣氛拉不上來,說得都是工作。
路寒秋多半是聽她倆說,偶爾會加一句,聊起來比較輕鬆,等吃完飯,路寒秋看了看腕錶,說:“我得回去。”
“不是,有那麼忙嗎?”謝茗君嘖了聲,“跑這麼快,聚一下都沒時間。”
“你女朋友的案子還要不要解決了?”路寒秋問道,往常一樣懟她一句。
謝茗君表示很需要,還起來送她,路寒秋說不用了,她道:“我直接打車就行了,你倆好好相處吧。”
“路上注意安全。”謝茗君說。
路寒秋來去匆匆,冬茵還沒吃飽,拿著刀叉慢慢切牛排,謝茗君努努嘴,“是吧,她現在就這個德行。”
“能理解。”冬茵吃著肉,謝茗君給她遞果汁,冬茵喝了口,她慢慢說:“我剛剛注意過了,她的工作是挺多的,特別像我剛剛工作那會兒。但是她這麼忙,今天還抽出時間請我們吃飯,我覺得她人還是很好。”
謝茗君想,冬茵也還是那個冬茵,她總是能看到別人看不到的,總是從細節處去發覺別人好不好。
傻呆呆的。
謝茗君想捏她的臉,看她還在吃,就收回了手。
冬茵坐姿端正,刀叉用的規範,該吃吃該喝喝,不會特地注意自己吃得多不多,不會去注意別人一樣的眼光,氣質優雅,特別有風度。
等到她吃飽,她用紙巾擦了擦嘴,說:“路寒秋是不是一直躲著楚凝安啊,吃飯的時候我說我昨天給楚凝安打過電話,她聽著就挺沉默,吃飯的速度也快了很多,之後馬不停蹄的走了。”
謝茗君跟著疑惑了一會兒,說:“她倆就這麼個性子,三天一小吵,四天一大吵,一兩個星期不搭理對方,之後又是如膠似漆的,別人想插都插不進去。過段時間就好了吧。”
“……也許吧。”冬茵繼續吃,這個餐廳味道做的不錯,她問:“能再上一份牛排嗎,這個做的真不錯啊。”
“別吃了。”謝茗君說:“嚐嚐別的蔬菜,吃多了也不好,容易撐傷胃。”
冬茵不滿,“前兩天還說我想吃甚麼做甚麼的,現在就不讓我吃了,真是的。”
謝茗君看她埋怨的樣子,笑著說:“那你前兩天客客氣氣的,看著胃口也沒有這麼大啊。”
那是端著,靦腆不好意思,想著回來一定要給她一個好印象。謝茗君說:“我跟你一樣啊,你剛剛回來,我可不得給你一個好印象,多寵寵你,現在我們和好了,我就得好好管管你了。”
“真是的,真是的。”
冬茵去吃別的,謝茗君還是笑著給她叫了牛排。
看窗外,看著路寒秋坐上車消失在了街上。
冬茵切了一半牛排給她,都做了讓步,兩個人分著吃。
吃完飯,兩個人附近逛街買東西回去,冬茵拿手機給楚凝安發語音,試探地問楚凝安是因為甚麼事兒倆人關係冷漠了。
楚凝安沒像以前那樣指責路寒秋,而是躲躲閃閃說沒甚麼事,就是忙,忙完這陣子就好了。
謝茗君也聽出來不對勁,把楚凝安的狀態分析了一遍,“她倆肯定有貓膩,肯定出過甚麼事兒。”她咬咬牙,“就是,她倆嘴怎麼這麼嚴,甚麼事兒不能好好說?不打算和好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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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邊的事解決了,謝茗君就定了機票,倆人直接回冬茵老家,山路剷平了,現在好走多了,兩岸的山青綠,河水澄清,這兩年政府撥了一筆錢把這裡好好捯飭了一番。
謝茗君在分部要了輛車,載著冬茵回鄉,路上沒看到甚麼人,條件是好了,人煙卻更稀少了,進鎮就能看到橫幅,寫著恭喜我鎮冬茵怎麼樣怎麼樣。
中間經過冬茵小學、中學,上面也扯了橫幅,冬茵揉揉臉,這也太羞人了吧。
到了家,門口還殘留著鞭炮留下的痕跡,先前網紅熱潮搞得浩大,甚麼牛鬼蛇神往這邊跑。
這個現象整得就很無語。
唯一好的就是院子裡的雜草都被清理了。
謝茗君沒跟她講,網紅熱潮那段時間,還有一群腦子有病的人為了蹭熱度拍裡頭的樣子,把她的窗戶都給砸了,後來謝茗君派人過來趕了幾次,重新修了幾次窗戶,連警察都給驚動了。
冬茵拿鑰匙出來把門推開,屋子裡也打掃乾淨了,她三年沒時間回來,但是有人年年過來幫她看奶奶,東西收拾的乾乾淨淨。
“謝謝呀。”冬茵扭頭跟謝茗君說。
謝茗君只是輕笑,她應該的,當初她也承諾過奶奶會回來的,她幫著冬茵點香燭,給奶奶的照片擦乾淨,時間久了,奶奶的照片有些褪色了。
冬奶奶很瘦小,身高只有150,並不強壯,她老了以後拄著柺杖,看著特別矮小,遺照是八十歲的時候拍的,老太太拄著柺杖樂呵呵的笑。
屋子簡單收拾好,冬茵拎著東西去奶奶墳前磕頭,她把自己的事告訴她,很驕傲地說:“我現在是翻譯官了,大家都說我很厲害。”
說著鼻子酸酸的,“是不是很有出息呀。”
她磕頭,再磕頭,說:“奶奶,我以後打算在那邊定居啦,你的照片我帶走了哈,我帶你看看我現在的生活,哦,對了,政府聯絡過我了,小土屋準備推倒重建啦,說是給的貧困補助。”
“我過得很好。”
關於親生父母那事兒,她就不說了,好好回來一次,免得奶奶聽了也糟心,這些都是小事。
之後,冬茵放了一掛鞭炮,電子鞭炮,聲兒挺著響,她們今年沒在小賣部裡買東西,都是從市裡買回來的新潮玩意兒。
上完墳,村民才發覺她回來了,一個個站門口衝著她笑,很善意,冬茵只是禮貌的回應。
對此,冬茵很清醒很現實。
這就是看不看得起,和敢不敢看不起。
謝茗君比較熱情,見到大人就給糖,有小孩子過來她會塞紅包,順便跟他們打個招呼說:“我們冬茵工作忙,飛來飛去,不常回來,還麻煩你們幫忙看著點她老屋,有時候甚麼節日回不來,麻煩你們給奶奶燒燒香,給墳上添些新土。”
一群人圍著她們說好,說都是一家人,這個是肯定。冬茵站在旁邊給小孩挑巧克力,她表現的不是很愛笑,小孩子挺怕她,不過為了糖果都撞著膽子,一邊打量冬茵一邊討好的衝著她笑。
有村民問謝茗君,“你是前幾年來過一次吧,你是冬茵的甚麼人啊?”
她們都知道冬茵沒有甚麼親戚,小時候奶奶帶大,長大了自己咬著牙活下來的。
謝茗君瞥向冬茵,冬茵聽到了沒應聲,耳朵紅了,假裝沒聽到,謝茗君說:“她姐姐。”
“啊?”冬茵忙去看她。
村民疑惑的瞧著她倆。
“啊甚麼啊。”謝茗君說:“叫姐姐啊。”
冬茵沒叫,很不好意思,臉發熱。她背對著謝茗君,她把一袋糖果全給小朋友們自己分了。
小朋友們一顆一顆的分,你望著我手裡的,我又瞧著你手裡的,生怕自己少分了一顆,嘴裡還塞了顆奶糖。
“你奶奶在底下不知道要多欣慰,小茵茵長大了有出息了,咱們村子都跟著沾光。冬茵,你還記不記得,你小時候我就說過,你將來肯定有大出息。”有村民笑著說。
說過嗎?
有可能吧。
冬茵覺得不重要,以前沒聽進去,現在更不會聽進去,只是說:“讀書很重要,不管男孩子還是女孩子都要讓他們讀書,想要從這裡走出去讀書是最簡單的途徑。”
她跟那些吃糖的小姑娘說:“糖好吃吧?還想吃嗎?那就好好讀書,從這裡走出去,去城裡住,你知道外面的世界嗎?就是不用你出門買奶糖,只要碰碰手機就有人把糖果送到你手裡。”
剛剛還很怕她的小姑娘全都看著她,約莫聽家裡大人提起過冬茵,眼睛裡含著崇拜。
冬茵多說了些,“以後你們會碰到很多人,會懷著惡意跟你說你蠢你笨,這些你們都不要聽,一定堅持下去,不讀書的路太難走了,只能被圈在這裡生兒育女,上個街還早跋山涉水,穿新衣服只能等過年。知道嗎?”
小姑娘們點點頭,有幾個乖乖的說自己在幼兒園裡得了小紅花,冬茵伸手揉她們的腦袋。
她們這個村子,這麼多年了,就出了她這麼一個大學生,很多家庭明明不窮,明明可以給男孩子買婚房,可就是不捨得讓女孩子讀書。
十七八歲出去打工,甚至十七八歲結婚生子,然後開始攀比,誰會生男孩子,誰肚子爭氣。
很迂腐,很不公平。
冬茵給小姑娘講述外面的事情,告訴她們世界有多大,告訴她們外面有迪士尼有真的白雪公主,告訴她們不要把自己一生定在這兒。
她倆並沒有在這裡久待,上午到地方,冬茵把家裡的東西一收拾,她下午就坐車走了,有村子人叫她吃飯,冬茵都回絕了,車開走鄉人還追著送她。冬茵走得特別快,頭也沒回,更沒感動。
她見過人間冷暖,領略過各種苦楚,清楚這些人對她的好都是因為她身上的光芒。
晚上沒有出省就在中心市休息,她們打算在這邊玩一下,冬茵比較累,到酒店就趴在床上休息。
謝茗君在整理景點的路線圖。
期間接到了路寒秋的電話,說冬茵提供的東西有用,就是對方很含蓄,應該是忌憚冬茵的身份,一直在試探能不能搞到錢,還沒開始要。
但是他們一直在反覆提一件事,冬茵有個親弟弟,弟弟想在在中心市買房子,冬茵一個人,也沒有家人甚麼的,可以幫著投資點,以後她可以回來一塊住。
“這邊房價也不低,小的都得幾百萬,他們開這個口真是不虛,等著吧,貪心不足蛇吞象,現在臉皮還薄就敢開口要幾百萬,後面肯定要鬧,我這次回去搞了點小動作,他們肯定會慌。”
“甚麼小動作?”路寒秋問。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謝茗君沒深入說,她問道:“你跟楚凝安到底怎麼回事?鬧甚麼矛盾了?”
“不說了,還有事兒掛了。”路寒秋說。
掛了電話,謝茗君去洗了澡,出來她手機上多了幾個未接電話,是她爸打過來的。
冬茵回來後,這對父女倆一直沒說過話,在公司也是如此,甚麼事兒都讓助理去辦。
謝茗君把那句“我以後也不是跟你過一輩子”說出口,父親這兩個字就失去了優勢,當初謝先生先把對立面挑起來的,他看似沒讓謝茗君選擇,實際暗自把路安排好了,現在謝茗君做出了回應。
謝茗君拿手機看,謝先生髮的資訊:【甚麼時候回來啊,我帶你跟冬茵吃個飯。】
【聽公司律師說,冬茵親生父母找過來了,這事兒需要我幫忙嗎?】
謝茗君手落螢幕上,要打字的時候又停了下來,她把手機放回桌子,躺下來摟著冬茵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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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是度蜜月,出來玩玩,目前來說只能算旅行,就是在這個城市吃吃喝喝,看看這個城市的風景。
冬茵重點在吃,她對山水沒一丁點的興趣,她從小在山裡長大,甚麼樣兒的山都見過。
謝茗君把她們玩的地方多數定在吃的地方,一邊吃一邊逛,在風景區走來走去,買一堆特色小吃,謝茗君看風景拿相機拍下來,冬茵就看哪個店東西好吃,然後謝茗君就把攝像頭對準她。
她們從美食街吃飽了,走到前面的商業樓,在一樓看到了一家攝影店,門口放了幾個模特,牆上掛了很多照片,冬茵就往裡看了一眼。
謝茗君也抬頭瞅了瞅,說:“進去看一眼?”
“行。”
倆人一塊進去,工作人員進來給她們推薦,說哪個套餐有優惠,新季度的高定輕奢她們這裡都有。
謝茗君掃了一眼,冬茵也掃了一眼,心想著:這些我們家裡都有,謝茗君都看不上這些牌子。
工作人員也挺有眼力勁,瞅到了謝茗君身上的牌子,以及她冷淡的表情,說:“這個你們應該沒有吧。”
冬茵很好奇,她目光跟著看過去。
工作人員直接翻到最後,“這個婚紗系列不錯,很多年輕的小姑娘過來拍,搭配這種韓系風格。這個你們要是不喜歡,可以看看畫報或者油畫的風格,都是很不錯的。”
這家店不是甚麼連鎖店,裙子設計並不出眾,但是符合婚紗的特性,性感、唯美,可能是沒看過別家的,乍一眼感覺還可以。
她們看了三組,暖黃色頭紗款,黑色小洋裙,還有一個緞面深V。
謝茗君掃了一眼,說:“我倆一起拍。”
工作人員也是見過大世面的,謝茗君聲音落下的瞬間,立馬叫了化妝的小姐姐過來,就是人家把化妝工具拿出來,謝茗君眉頭立馬皺起。
口紅牌子不喜歡,別人用過她嫌棄,但是想著要是拍出來的效果好,那她忍一忍……
冬茵在化妝小姐拿工具過來時,攔住了,她拿了一張溼紙巾擦了擦嘴巴,然後拿自己的口紅抹均勻,靠過去在謝茗君的唇上親了一下。
“嗯?”謝茗君睜開眼睛看她,
冬茵又親了她一下,笑著問:“好了沒有呀?”
“……嗯,差一點。”
“等一下。”冬茵又抹口紅。
旁邊化妝小姐驚住了,很快她把鏡子遞過去,謝茗君拿著鏡子,輕抿著唇,說:“就不化妝了,梳子給我,我們簡單弄一下頭髮。”
客戶至上,她們顏值也線上,等整理好頭髮就去棚裡等著拍,她們拍開心了又多拍了七八款。小店的拍攝風格謝茗君挺喜歡,攝影師不會只追求美好和大片感,很注重她們的互動,一會讓她們親,一會讓她坐在椅子上,冬茵坐在她大腿上……有一張她特別喜歡,就是她半靠著沙發,冬茵過來吃她嘴裡的橙子。
拍完,謝茗君留了自己的地址,讓她們到時候成片出來寄過去。
拍完出來換上自己的衣服,倆人穿著婚紗拍了快一天,天都變黃昏了,冬茵抿抿唇,仰頭看了看,她用力握謝茗君的手,“是……婚紗照嗎?”
“不算,就是藝術照。”謝茗君說:“掛咱們家裡的。”
冬茵嗯了聲,她覺得今天很開心。
兩個人就是走走逛逛,到了這裡拍個照片,像是情侶……又像是普通夫妻。
謝茗君說:“對了,你的東西,之後要搬家裡去嗎?”
“甚麼東西?”冬茵疑惑。
“就,你先前住哪兒,現在回來了東西總得搬回來吧?”謝茗君說。
“哦,這個啊。”冬茵說,“那個不搬了,就放那兒吧。”
謝茗君吸了口氣,說:“也行,你工作也忙……”
“不是的。”冬茵偏頭看她,牽她的手說:“那三年我有很努力工作,然後獎勵了一套房子,等手續辦完,我們就一起去看看。”
“我記得你以前說那個房子太小了,一直想換來著。現在這個大一點,但是……也好像也大不了太多,不曉得你喜不喜歡……”
謝茗君聽著,心窩有點脹,說:“喜歡,怎麼會不喜歡。那之後再拍婚紗照,拍好看點,屋裡屋外都掛著。”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