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重逢, 好像每個人都很期待,越是在乎的人,越是希望自己能盛裝出席, 就希望自己能用最好的一面出現在對方面前。其實搞不明白是甚麼心態, 搞不懂為甚麼要這樣,可就是希望自己體面, 希望自己在喜歡的人面前展現出最好的狀態……
這些年了, 謝茗君變了很多,不像最初那樣,喜歡坐豪車、喜歡每天穿不重樣兒的衣服,不開心、開心都用自己的購物慾來表達。
現在她又成了旁人口中精緻、矜貴的大小姐,每天上班會抹口紅,換最合身最顯身材的衣服, 以往不愛戴首飾的她, 會在耳朵上戴大克拉的鑽石。
謝茗君想, 這樣見面的時候,她就會優雅地走上去, 同對方握手, 知性一笑, 說:“你好,我是謝茗君,君帝集團的執行CEO謝茗君。”
電視裡不都這樣演嗎。
那時空氣都會停止流轉。
可是、等啊等啊, 還是沒等到重逢。
以前甚麼都不知道,盲無目的等, 反倒耐得住性子, 現在就很急躁, 等得她脖子痠痛, 等她全身不舒服。
關於重逢,沒有意外、沒有美麗的巧合,只有每天的計算,每天的惦記,每天翻動日曆,然後從上面勾出一筆又畫掉一筆。
沒多久公司就傳,新CEO有個怪癖,喜歡按時按點的看新聞聯播,只要是新聞的時間,必定停下工作專注的看新聞。這個怪癖在公司傳得神乎其神,有的人說她是關心國家大事瞭解社會發展,好帶領公司及時抓住機遇,也有人說個人愛好,指不定是因為裡面有一段無法言說的虐情。
又到了新聞的時間,謝茗君放下手中的筆,就在辦公室裡看,整一面螢幕,她看得專注,不知道的以為她在看電影。
期間她手機響了,她本來沒打算接,但是聲音打擾她看電視了,她準備掛掉,看到是冬茵導師打過來的,手指迅速滑向了接聽。
“看新聞呢。”謝茗君說。
“你們年輕人也看這個?”導師問。
“別的年輕人不知道有沒有,我這是找冬茵呢,每天蹲點看新聞,然後從裡面找到她。”
“哈哈哈哈。”導師笑,“能找到嗎?”
“能啊,就是出席時間不固定,有時候還不在一個臺。”謝茗君會把每個播新聞的臺挨個掃一遍,她都養成習慣了,不管冬茵在哪兒,哪怕就幾秒露臉時間,她一眼就能發現冬茵的位置。
看多了也有好處,開會的時候,不用別人彙報總結,她就知道各地政策的變化。
“你最近天天去北街那邊吧?”導師問。
“啊?”謝茗君微愣,隨即應聲,“是,沒想到這都讓您發現了。”
“我幾次從那邊路過能看到你。”導師說。
最開始謝茗君只是去機場轉一圈,早上上班前去轉一圈,晚上下班轉一圈,轉久了,她猛然反應過來,傻啊,去那裡轉甚麼,現在知道冬茵是國家翻譯官了,那不就是在外交部嗎。
然後,她查了下路線圖,那之後,她沒事兒去外交部那條街轉悠,跟朋友約吃飯逛街在那邊,談生意甚麼的也會改一下地點。
“嗯,這不是想著看能不能碰到嗎,我最近看新聞,說是會談結束了。”
導師說:“是結束了。”
謝茗君想了想,問:“應該要回來了吧。”
導師說:“一般來說過幾天就回來了,但是她們這一行經常飛來飛去,不知道會不會有休息日。”
“沒事……我也是這麼想的,能碰到一面也好。”謝茗君笑著,“我琢磨著,閒著也是閒著,就當過去看看風景,要是碰到那就是運氣好,碰不到就繼續等。”
導師嗯了聲,說:“過些天,我妻子生日,你有時間就過來玩玩,當是打發時間。”
“行啊。”謝茗君笑著應聲,“具體是哪天啊。”
“這個不清楚,到時候聽通知。”導師說。
掛完電話,謝茗君在日曆上用力的畫了幾個圈。
再過幾天入秋了,天氣開始反覆無常,上午晴朗下午陰雨不斷,氣溫更是,上下兩個溫差。
下班,謝茗君一如既往的去北街,她舉著一把黑傘,聽著噼裡啪啦的聲音,風吹過來,險些把她的雨傘吹翻。謝茗君稍稍斜了一下雨傘,視線下移的時候,耳邊穿來一道淺淺的笑聲,跟雨滴落下的聲音是那麼的融洽,幾乎是瞬間的事,身體快過了本能,她伸手朝著旁邊抓過去,指腹碰到了西裝綢細的布料。
被抓住手腕的人,往前走了一步,又被她的力度拉回來了,西裝布料被扯直了。
這個畫面屬實不算美好,風吹過來,她的雨傘直接被風吹翻了,露出了裡面的傘撐。
謝茗君嚥了一口氣,她轉過身,第一眼就撞進了那對明眸裡,眸子乾乾淨淨的,因為震驚裡面還殘存著笑意,同樣的,她也知道自己此刻有多狼狽。
儘管如此,她的手也不曾鬆開。
雨還在噼裡啪啦的下,落在旁邊的護欄上、落在旁邊的路燈上,如同打擊樂進行到了高潮,發瘋一樣亂奏。
旁邊花壇裡的樹被風吹抖動,葉片捲到了車流疾馳的馬路上,也捲到了謝茗君的腳邊,她往前邁了一步踩在了葉子上。
薄唇翕動著,卻是一句說不出來,舌尖都好像被風吹涼了。
“冬……”
“冬茵,快點啊,待會還有個會。”有人在喊。
謝茗君看著眼前的人,她輕輕緩緩地吞了一口氣,“冬茵。”
“……嗯。”
冬茵就站在她面前,手裡也舉著一把傘,是機場賣的那種一次性透明雨傘,質量看著比謝茗君手中這把要好。水順著塑膠往下落,她望著眼前的人,唇瓣相貼著。
之後她眨了下眼睛,沉默著。
雨水砸在地上,葉子堵住了下水道,衝過來的水流打溼了她的褲腿。
謝茗君攥了攥手,要碰到她的手腕時,又鬆開了。
跟她同行的人已經走遠了,像是真有甚麼急事很趕地往前跑,再一個眨眼,冬茵已經走了,謝茗君握了握手中的傘,看著她穿著西裝,提著黑色的公文包跑進了人群裡。
這一眼其實很短暫,謝茗君沒來得及細看,她並不知道冬茵有沒有變化,跟新聞裡是不是有甚麼不同。
是不是性格變跟新聞裡一樣犀利,是個冷傲美人。那樣兒,三年後的她們性格也太對調了。
她能回想起來傘下人那雙眼睛,還能回想起傘上雨水是如何緩慢落下的。
四周一切都變得那麼緩慢,哪怕雨水傾盆,她被雨浸透,她也覺得那幾秒是慢的。
謝茗君呼了口氣,她一向注重面子,不知不覺卻搞得這麼狼狽了。
她在雨裡站了一會兒,把翻過去的雨傘拉下來,她後退著走了幾步,然後轉過了身。
難怪今天要下雨,是因為要幫她彌補遺憾嗎?當初她國外回來也是陰雨連綿,她沒見到冬茵,這次給她彌補了遺憾。
今兒是合作商約她吃飯,平時商業多有往來,關係不錯,謝茗君就去赴約了,穿了身休閒服,真是……一點也沒有相遇後的氣氛。
合作商直接包了二樓靠窗的雅包間,點了好幾瓶好酒,正等著她過來,看到她這幅模樣驚呆了,笑話她,“謝總,你最近怎麼回事,每天穿得跟花孔雀一樣,像是要隨時開屏一樣,今天就……”
謝茗君笑,“等得人回來了,一時激動,把自己搞成這樣了。”她管服務生要了條毛巾,擦著滴落水珠的頭髮。
“真回來了?那你還有心情來跟我吃飯?情況怎麼樣?”
謝茗君瞥她一眼,說:“您管得可真多。”
合作商也是女人,性子有些不遜,“談個戀愛怎麼這麼費勁呢,要這麼努力的嗎?我以後就花錢找個人談……”
“所以你根本不知道甚麼是愛,也體會不到愛情是甚麼樣兒的。”
“那談一年,痛苦三年嗎?”
謝茗君哽住,她拿酒瓶,給自己倒了一杯酒,喝得時候往窗外看,對面是個小商街,有個賣糖葫蘆的店。
合作商又說:“三年沒見,真的能確定別人還愛你嗎?要是對方不愛你了,你表現的那麼熱情,表現的那麼深情,會不會很尷尬啊。你自稱家屬這麼久,就不怕……她其實一直沒把你當家人?”
聲音刺耳,聽得耳朵疼。
一向不喝多、潔身自好的謝茗君,這會兒卻喝多了,她看夜色下的街,喝得視線有些朦朧,好像又看到了熟悉的人影,她再仔細看,真的是。
她看看合作商,唇動了動,說:“私事就不用你管了。”
謝茗君從樓上下去,她抬起手聞,味道燻的她自己都受不了,秘書在底下等著她,伸手扶了她一把,謝茗君抬手示意不用秘書幫忙,自個扶著樓梯站穩了。
屋簷上的水順著瓦片往下落,古樸的建築並沒有營造出浪漫的氣氛,只是把這一天的收尾搞得亂七八糟。
“謝總,我送你回去?”秘書問。
謝茗君往前走了兩步,再門口看,雨又落下來,沒再看到人影,可她卻不敢再去找了。
謝茗君伸手管秘書要傘,她撐著傘一路跑上車,秘書走過來開啟主駕駛位。
秘書要開車,她說等會兒,她往後視鏡裡看,那專注的眼神,秘書以為她徹底醉了,說:“謝總,這個是後視鏡,不是新聞聯播。”
過了一會兒,車開走了。
謝茗君說,開快點,快點回去。
她居然落荒而逃了。
可是她不知道為甚麼會落荒而逃。
每天她在計劃著相遇,希望以最好的姿態出現,可是沒想到,等她們真的相遇,卻讓她這麼猝不及防,萬分狼狽。
·
這雨下了一夜,從傾盆大雨變成淅淅瀝瀝的小雨,催眠曲一樣哄著人入睡。
謝茗君做了一個夢,夢裡回到了大一的時候。那會兒,她剛入校,她爸開著豪車送她上學。她坐在後座悶聲不語,最新款的邁巴赫,隔絕了外面的暑氣和熱度,她還是覺得好煩躁,極度厭世。
她瞥向車窗外,看到一個女生,女生揹著一個書包,拎著紅色的行李箱袋,一路走過來就屬她土氣,可她笑得很開心,眼睛很明亮,她累得氣喘吁吁站在車旁邊喘氣,汗水溼透了衣裳。
前面有學生的行李擋住了路,她爸把車停下來等,她爸說了一句又一句,叮囑這個叮囑那個,她百無聊賴的看著窗外那個女生。
這麼大一輛豪車停著,她卻沒有見到一樣,又一個人哼哧哼哧的提著袋子往前走。
她爸說:“那小女孩估計一個人來的,要不叫上來送她一程。”
“要你操這份心?她……”
話沒說完,前面的學生走了,謝先生的車繼續往前開。
謝茗君並沒有把這個人放心上,畢竟世界上女孩子萬萬千千,學校裡的人有千千萬萬,她哪裡看得過來。
偏偏晚上又碰到了,輔導員叫新生們集合,六點鐘各個系組織排隊,恰好那個女生就站在她們系旁邊。
烏漆麻黑的,那個女生墊著腳看前方,所有人都在嘰嘰喳喳的聊天,明明第一天見面,每一個卻表現的好像非常熟悉。
然後,她的鞋子被前面的人踩了一腳,謝茗君的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她感覺一切都不好了,偏偏她耳邊還傳來那個女生的聲音:“沒事,不用在意,就踩了一下,我擦擦就好了。”
“實在對不起,你叫甚麼啊?”
“冬茵,你呢?”
謝茗君看看前面踩了她還裝作無所察覺的女生:沒素質。
這個插曲跟入校第一天這個特殊的日子混合在一起,她忘不掉新生入校這一天,就等同於忘不掉那個女生。
當然,她繼續不在意,這對她來說也無關痛癢,她沒必要把時間花費在別人身上。
但是她發現,她班上後排經常會出現這個女生,每次老師點名,她都會在後面幫沒來的學生喊到。
最開始她想這個女生是接一點兼職幫別人喊到,後來發現不喊到她也來上課,再後來她發現大二她天天來,她想這個女生是不是已經轉專業了,再再再後來發現這個女生上課會偷瞄她,經常看,那眼神特別專注,有次謝茗君特地拿化妝鏡往後座看,發現那個女生看完黑板就立馬把眼神放在她身上。
她喜歡我?
謝茗君得出了這個結論。
整整一個學期她這麼認為。
怎麼都沒想到,後來她發現這個女生喜歡的是鄒宇熙。
鄒宇熙?
這個被她甩了十多次的傻逼蠢貨。
冬茵當撿垃圾呢?
得知事情的當天,謝茗君就把冬茵堵在教室裡了,正好是下午最後一節課,她坐在椅子外面,冬茵偷瞄她幾次就不敢動了,握著筆在書上寫寫畫畫。
她們兩個就這樣坐著,保潔阿姨來打掃都叫她們兩個別那麼辛苦早點回去。
謝茗君不動,冬茵更不敢動。
就這樣坐著,誰也不說話,竟是坐到了深夜。
她想這麼黑了,你總會說話吧,扭頭一看,冬茵把手機後置燈開啟,在偷偷摸摸的寫作業,估計怕光照到她身上,她還特地用書擋著。
倆人在教室坐了一夜,第二天有人來早自習,看到她們非常震驚,謝茗君本人更是震驚。
那麼久的相逢,在她夢裡像是跑馬燈一樣迅速放過。
很多次她想改變劇情,想提前親吻她撫摸擁抱她,卻無能為力,她害怕,怕自己走錯一步,事情不會按原來發展,冬茵以後就不會愛上她。
謝茗君喝醉了,醒來頭疼的厲害,一時間有點分不清是甚麼時候了。
她還沒有回過勁兒,電話就響了,是導師打過來的,說今天是他妻子生日,叫她晚上一塊過來吃飯。
謝茗君按了按太陽穴,懊惱極了,怎麼昨兒就喝多了,在電話裡她還是笑著應了聲好,之後她給自己灌了一天的蜂蜜水。
她叫秘書準備好禮物,晚上早早的去導師家裡。
師母瞧著挺年輕的,說話也溫溫柔柔的,她不認識謝茗君,但是導師一介紹,她立馬笑著請謝茗君進來。
這一屋子的人,不是搞學術的,就是搞翻譯的,基本都是導師的學生。冬茵也來了,她靠著沙發,別人同她說話,她就點點頭,笑容不是很多,最近媒體都評價她:鷹一樣的眼睛。
謝茗君進來,有不少人認識她,君帝也不是小牌子,最近一直在搞海外貿易,圈子雖然不同,但是偶爾能沾到邊。
大家都隨便聊。
今天謝茗君穿得很正式,西裝三件套,長髮沒散著,用一根頭繩收著,額前沒有劉海遮擋,露出一張精緻的臉,瞧著格外的幹練,一副精英範兒。
導師帶著謝茗君過去給大家介紹,主要是介紹她跟冬茵認識,倆人手跟著手相握,有點像是重新認識那樣,手指帶著一點涼度,倆人都沒說話,旁邊的人在介紹。
“這位是君帝的謝茗君。”
“我們的美女翻譯冬茵。”
“嗯……”
像是同時嗯出來的,輕輕飄飄的。
“怎麼你們兩個這麼含蓄?”
謝茗君理了理神,“也沒有,就是第一次來,有些放不開。”她笑著說:“幸會。”
冬茵也說:“幸會。”
聲音還是以前的聲音,只是沒了甜度。
謝茗君拿杯子的時候,才恍然想起來,她剛剛應該瞥一眼冬茵的手指,看看她是不是還戴著那個戒指。
只覺得心中遺憾。
之後她忍不住瞥了幾眼過去,冬茵背對著她站著,短髮離肩膀有一段距離,她站得筆直,好像不會動一樣。
片刻,冬茵動了一下,她扭頭看過來,兩個人對視著,目光落在謝茗君臉上,微微下沉,然後又轉過頭,好似只是扭頭活動活動脖子。
品不出甚麼意思,又是甚麼含義。
謝茗君不得不面對一個問題,時間太長,連對方的眼神都分不出是甚麼意思了。三年未見,如今的她們到底算是有情人,還是陌生人。
謝茗君覺得口渴,但她想想還是把杯子放下來了,昨天已經有過血的教訓了,可是放下杯子,又顯得手裡空蕩蕩的。
有人來同她說話,她輕輕微笑,幾次找個藉口,假裝朝著冬茵的方向瞥過去。
終於,也瞥到了,冬茵手指上沒有戒指,摘了,她不知不覺走到前面,想看的更清楚一些,發現冬茵手指上連戴戒指的痕跡也沒有了,是很早就摘下來了。
“謝小姐?”有人喊了她一聲。
謝茗君靠得太近了,幾乎要貼到冬茵身上了,她回過神,說:“抱歉,剛剛在看牆上的十字繡。”
眾人去看十字繡,繡得是花好月圓圖,喜鵲站在牡丹上。師母端著菜出來,說:“我繡的,好看吧。”
“好看,繡得特別有神韻。”有人附和了一聲。
尷尬的場面瞬間被緩解了,冬茵喝著飲料,看著牆上的繡品,好似在欣賞甚麼藝術品。
她欣賞繡品,謝茗君欣賞她。
過了會兒,師母喊開飯,冬茵轉身去給廚房幫忙,導師在盛紫砂鍋裡的湯,問冬茵說:“怎麼沒多說兩句?悶悶的,像是不會說話了一樣。”
“沒有啊。”冬茵動了下唇角,有點笑的樣子。
師母也說:“多交流交流,我看新聞上你不是挺能說的嗎?”
冬茵唇動了動唇,捏著盤子,想起了昨天那場雨,她看了眼客廳,輕聲說:“她是君帝的CEO,我最近看過有關她的報道,挺厲害的……”
導師沉默了片刻,拍了拍她的肩膀。
過了會兒,導師讓冬茵出去跟大家聊,自個跟師母在廚房裡說了會兒話,師母上菜,導師幫著上菜,夫妻倆很恩愛,多年來都是這樣分工。
師母跟冬茵說:“待會走的時候,你跟浩然他們一塊回去。”
“嗯?”
“安全些。”
“好。”冬茵頷首。
可能是彼此還不熟絡,吃飯時桌上很沉默,都是導師在說,旁邊幾個人在聽,偶爾冬茵和謝茗君會應和一兩聲。
謝茗君去看冬茵,冬茵安安靜靜的吃菜,表情平靜,變得不是很愛笑了。謝茗君去觀察,現在冬茵吃飯跟以前不一樣,以前她總是喜歡低著頭,現在拿著碗,吃得慢條斯理,動作也很優雅,很難看出來,她以前很自卑,身上洋溢著一種尊貴的自信。
飯後,導師跟謝茗君說話,有人喊導師說要走了,冬茵在玄關處換鞋,跟在那幾個人身後。
謝茗君想結束聊天,心思都飛了,但是導師哇哇的一直在說,說得甚麼她一句沒聽進去,導師越說她越想走,想飛奔過去拉住冬茵,不想再錯過第二次了。
她站在落地窗邊往外看,冬茵跟那幾個人下了樓,她站在院前的路燈下,影子被路燈拉得很長。那幾個人跟冬茵說話,不曉得說了甚麼,冬茵搖了搖頭。
導師納悶地說:“冬茵沒跟浩然他們一塊走嗎,這兒很難打到車啊,這兒有誰沒喝酒送一送她。”
但飯桌上,祝師母生日快樂的時候大家多少都喝了一點。
謝茗君收回視線說:“我去吧,我沒喝。”
“哎,那再好不過了。”
謝茗君從樓上下來,她本來要直接走過去跟冬茵說話,但是她伸出了一腳,又默默地收了回來,謝茗君站在花壇後面,偷偷地看著冬茵。
冬茵低頭在弄自己的衣服,手指勾弄著襯衫衣領,她又弄了弄自己的頭髮,然後她仰了下頭,目光盡頭是謝茗君剛剛站著的地方。
謝茗君不敢確定她是不是在判斷自己的位置,尋找自己的身影,但是她看到了,先前冬茵乾淨白皙的脖子上出現了一條項鍊,而鏈子之下吊著一個金素圈,小巧的戒指貼著她的胸口。
謝茗君往後靠。
胸口陣陣響,這夜太安靜,她都怕被別人聽到。
之後,她走出來,笑著站在冬茵面前,對著冬茵伸出了自己的手。她問:“你好,我是謝茗君,君帝集團的執行CEO謝茗君。冬翻譯官,不知道我能有沒有這個榮幸送你回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