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一, 打卡上班。
謝茗君八點就到了,冬茵位置空空的,謝茗君坐辦公椅上慢慢的等, 無聊就從抽屜裡拿出一支鋼筆玩兒。
鋼筆裡沒上墨水, 筆身細長通體黑色,沒甚麼特別的花紋, 只是尾稍印了她的名字。
外面員工陸續都來了, 冬茵的位置依舊空空的,就她沒來,直到九點,她卡著點跑進辦公室。
辦公室裡的人都挺驚訝,問她:“冬茵,你今兒怎麼現在過來, 平時你不是第一個來嗎。”
冬茵喘著氣, 臉紅撲撲的, 說:“堵車,今天好多人, 我沒擠上公交, 第二班車來就晚點了, 哎。”
先前星期一上班,她都是搭謝茗君的車過來,今兒還是頭一回去擠星期一的早高峰, 她往辦公室看了眼。
同事說:“謝總早來了。”
“啊……”冬茵縮著脖子往自己的辦公桌走,生怕讓謝茗君看到了, 以後謝茗君就不誇她努力了。同事笑她, 她也不好意思地跟著笑。
她坐在位置上喘氣, 再朝著辦公室看了一眼, 解大衣釦子散熱的時候,低頭看到桌子上放了瓶牛奶。
冬茵把牛奶拿起來插上吸管喝了口,一大早喝這麼涼的東西,她還挺受不住的,她揉了揉肚子把牛奶放一邊等著中午再喝。
她把電腦開機,微信登陸上,就瞅到那個系統頭像閃了閃,謝上司給她發了資訊:【上次會議記錄整理好了嗎,待會送進來給我。】
冬茵:【好!】
她昨天晚上就把檔案存隨身碟了,她從包裡拿出來去敲辦公室的門,等謝茗君應聲,她進去把隨身碟遞給謝茗君。
謝茗君插進電腦裡開啟檔案,低聲喊住她,說:“你要去哪兒?我這兒還有問題沒解決。”
冬茵收回腳步,站近了些,就在她旁邊看著,只是一個會議記錄應該沒有甚麼問題的。
謝茗君從頭看到尾兒,滑鼠來回滑動,她眉頭皺了起來,她說:“你這兒是不是有問題……”
“哪兒?”冬茵看得很認真。
“那個法國人是這麼說的嗎?”謝茗君問。
“是啊。”冬茵讀了一遍,又用法語說了一遍給她聽,“你回憶一下是不是。”
“你確定是法語,不是日語嗎,我怎麼聽著不是這個調?”謝茗君還是很疑惑。
冬茵想著那幾個人就是地地道道的法國人啊,他們怎麼可能說的是日語?她想,可能是自己發音不標準,就重新用日語說了兩句,用日語問:“そうなの?”
“不是,你試試義大利語。”
“……”
冬茵想,難道是昨天的事,謝茗君在跟她秋後算賬嗎,她並沒有讓謝茗君成功的上鉤,反而……把謝茗君惹到生氣了嗎?
她抿了抿唇。
謝茗君手指敲敲桌子,“怎麼不說了?”
冬茵稍稍俯身,在她耳邊說:“ya me te~”
謝茗君日語不是很好,但是這句還是聽得懂,雅蠛蝶啊雅蠛蝶,冬茵又在她耳邊說了一聲“sen sei”。
因為貼得很近,謝茗君耳邊的發微微動,她觀察著謝茗君的表情,謝茗君有瞬間的錯愕,面部的表情是僵硬的,還能聽到很輕很輕“嗯”的聲音,謝茗君在吞氣,她肯定是動了感覺。
只是冬茵並沒有等到謝茗君剋制不住的情動,謝茗君把電腦關了,很義正言辭地說:“冬翻譯官,工作上的問題不要用私人方式解決。”
“……哦,對不起。”冬茵被她一呵斥,臉上發熱,她趕緊站直身體,一副聽取教訓的樣子。
“難道以後你遇到問題,都要這樣對上司嗎?都打算這樣對上司嗎?”謝茗君語氣重了幾分,冬茵要是敢她就讓冬茵這輩子都沒班上!
她表情太兇了,冬茵嚇到了,就連連搖頭,“不會的,我、我剛剛就是……”冬茵不知道怎麼解釋,說:“因為你是我上司我才這樣的,之後我不會了,對不起謝總,我嚴於利己。”
謝茗君聽著心裡更不對勁了,總覺得怪怪的,有點意識到自己話重了,她不應該一刀切斷。
她把面前的筆記本關掉,去看另一臺電腦,冬茵輕聲問:“那個記錄還要改嗎?”
“不用了,你去把這個檔案列印一下。”謝茗君在鍵盤上敲字,給她微信傳了一個檔案。
冬茵應了聲好,她多看了謝茗君幾眼,然後朝著外面走,到門口,謝茗君喊了她一聲,“冬茵。”
“嗯?”
冬茵扭頭看她。
謝茗君有話要說,可是又堵住了,想說甚麼呢,冬茵你給我倒杯水,我現在口渴的厲害。
她等了好一會兒,說:“好好工作別想有的沒的。”
“哦!我知道了!”
冬茵挺用力地應了一聲,心裡卻悄悄地說:“謝茗君真不解風情啊!”
反正謝茗君不生氣,她下次還是敢的,她非要讓謝茗君慾火焚身,抱著她說:冬茵別走,搞我。
她想的有點火辣,出來看到其他同事在認真工作,感覺到了自己的不知羞恥,臉上陣陣發熱。
哎,真是膽大包天,為甚麼她滿腦子想這種事……在公司果然還是得正經一點。
冬茵回到辦公桌,她深呼吸,手貼在臉上降溫度。
冬茵登陸電腦把檔案接收了,整理好排版就拿到列印室,前面有個同事在弄,她排著隊兒看人家操作,到她的時候後面的同事主動問她,“冬茵,你會用這個東西嗎?”
冬茵第一次用這個機器,她搖搖頭,繼續去看印表機,感覺跟學校列印室的有點像,說:“我試試看。”
那個男同事熱情地說:“你先把影印件放進去,哎,是隨身碟啊,你把隨身碟給我,還是我給你弄吧,你看著學一下。”
“好,太感謝了。”冬茵把檔案遞給他,說:“影印三份,麻煩你了。”
男同事笑著說沒事,他教冬茵怎麼操作,又道:“你還沒畢業吧,你怎麼會那麼多語種?我剛進公司做翻譯的時候還要用百度翻譯。”
“我也用。”冬茵客氣地說,“偶爾要查一查單詞,我也不是甚麼都會,我看你們比我熟練多了,有時我還得向你們請教,特別麻煩你們。”
“沒事,你儘管來問……好了,你看看影印的字型清晰嗎。”男同事說。
冬茵一邊檢查一邊點點頭,她把頁碼排號,準備說聲謝謝的,那同事就說:“你運氣還挺好的,遇到謝總這樣好的上司,我們先前那個上司特別噁心,就喜歡折磨新人。”
“嗯,謝茗君……謝總,特別好。她平時也很照顧我,在學校很多人喜歡她。”
“你在學校也很多人喜歡吧?”男同事問。
冬茵搖頭。
男同事又問:“你先前跟謝總認識?”
“認識,但是很少說話,她比較高冷。”
平時男同事很少能跟冬茵搭話,能說上話的時候冬茵又特別客氣,只有提到謝茗君她的話題才多一點,於是他就多問了幾句謝茗君的事,想跟冬茵多說兩句,“你跟謝總關係好嗎,她很多人追嗎,你喜歡甚麼樣兒的?”
“一般般,並不是很好,但是謝茗君很厲害,我很喜歡她的性格,我以前特別害怕她,從來不敢跟她講話,接觸久了才知道她好溫柔。”
“那你呢?”
“我沒甚麼。”
“那謝總呢?”
冬茵滔滔不絕,“謝茗君她好厲害的,她……”
倆人從列印室說到辦公室門口,然後腳步停下。
謝茗君就站在門口看著他倆進來,她沒多說甚麼,目光放在肖俊身上,冷冷的像是在掃視肖俊。肖俊不太敢跟她對視,目光偏了一點。
但是謝茗君一直盯著他,肖俊只好重新去看她,禮貌地跟她點頭,說:“謝總,早。”
“都十一點了,不早了。”謝茗君語氣不冷不熱的說著,“從十點說到十一點,你挺閒的。”
冬茵剛要說出口的話吞回去,謝茗君卻瞥向她,不給她躲開的機會,說:“檔案都整理好了嗎?”
等冬茵點頭,謝茗君說:“弄好了跟我去一趟樓上,準備開會。”
冬茵沒聽說今天有會議,看謝茗君好像很急得樣子,就去拿了根筆,跟在謝茗君身後。
倆人一前一後的走了,肖俊坐椅子上呼了口氣,旁邊幾個人笑他,“摸魚被上司抓住了吧,哈哈哈哈,剛剛謝總快把眼睛珠子瞪出來了。”
肖俊嘶了聲,忙說:“可別說了,我剛剛心臟都停了下,謝總看著年輕,眼神怪嚇人的。”
“哈哈哈哈。”
幾個人笑話他,唯獨眼鏡姐很沉默,她笑不出來了,一副看透本質的表情,甚麼摸魚被抓,你是撩人家老婆被抓,瞪你算輕的。
冬茵跟著謝茗君一塊上樓,她看謝茗君表情不是很好,怕她誤會自己貪玩,就說:“我剛剛去列印檔案了。”
謝茗君瞥她一眼,“列印要這麼久?”
冬茵不好回話,的確,列印很快就能好,是她跟同事聊天耽誤了時間……
“沒怪你。”
“嗯?”
“就你那個認真的勁兒,你怎麼可能主動摸魚,肯定是他拉著你。”謝茗君說。
“……哦。”冬茵有點開心,瞬間不心虛了,本來摸魚是雙向的,謝茗君單向的不怪她,她也心安理得的接受,她在謝茗君身後偷偷笑。
“嗯,我也覺得是的。”
然而,下一秒她有點笑不出來。
謝茗君推開門,整個會議室坐滿了人。
這個地兒不像上次會客室裝修的那麼豪華,而是很嚴肅的長U型桌子,紅褐色的,又長又寬,像電視裡高階會議的排場,穿西裝的人在談論著甚麼,門推開如同被驚擾到了一般,聲音停了下來,一起看向了門外。
冬茵頭一回見,心裡挺震驚的,她站了會兒,從腳底生出了一股涼意,讓她開始打冷顫,會議室半天沒有人說話,安靜的有些嚇人。
她看著謝茗君一步步走進會議室,那感覺,像是走進了鯊魚的肚子,白色的尖齒相互交錯,隨時可以把人碾碎。
冬茵是想著跟進去,但是門口兩個穿西裝裙的小姐姐都看向了她,示意她不可以進去,她的腳步被迫收了回來。
冬茵攥了攥手指。
過了會兒,謝茗君不知道在哪兒拿了個瓶子走出來,說:“拿著,我待會出來喝。”
鯊魚的嘴並不是誰都可以進去,首先得會潛水的本領,冬茵抿了下唇,她把謝茗君的瓶子捏著,很快裡面的水涼了。
她禮貌地問旁邊的小姐姐哪裡可以倒熱水。
這倆小姐姐應該是裡面哪個高層的秘書,給她指了走廊那頭,冬茵去倒了杯開水,剛燒開的溫度很高,暖暖的,讓她亂跳的心臟安靜一點。
辦公室門從裡開啟,穿西裝的人一個接一個走出來,笑著說著聊著,謝茗君在最後面跟一個女人說話。
冬茵一直等她說完,才上去把水遞給她,“謝總你要的水。”
謝茗君沒喝,說:“涼了就倒了吧。”
“可以喝。”冬茵說,“我剛剛感覺變涼了去換了一杯,還是熱的。”
謝茗君沒接,“本來就沒想著喝,就是給你暖手用的。”
冬茵看看手中的水杯,她剛剛還在想,謝茗君怎麼買這麼可愛的水杯,玻璃小熊的,原來是給她的,好可愛噢……
她把水杯往臉上貼貼,“謝謝。”
再抬頭,對上一雙犀利的眸子。
這眸子跟謝茗君很像,但是多了幾分年代的滄桑,眼角有好幾處深陷的皺紋,她定睛一看,有個中年男人站在她面前。
冬茵臉還貼在小熊玻璃杯上,她頓時覺得尷尬無比,趕緊把杯子拿下去,站直身體看那個中年男人。
那男人只是看了她一眼,說了一句甚麼話,她半天才反應過來。那男人笑了笑收回視線,繼續跟謝茗君說話,冬茵用力地捏著手指,嘴巴像是被黏住了,腦子一直在想說甚麼好,嘴巴卻半天沒吐出一個字。
等她要開口的時候,中年男人走了,她張了張嘴特別小聲說了句“謝董事好”,小的謝茗君都沒聽到,謝茗君扭頭跟她說:“剛剛那個是我爸,公司的謝董事。”
“……哦,原來是他呀。”冬茵笑著,嘴巴很乾。
“你臉怎麼了?”謝茗君指指她的臉頰。
冬茵一邊臉紅彤彤的,剛剛看的太入神,把臉燙紅了,她握握手中的杯子,說:“沒事。”
謝茗君嗯了聲,帶著她下樓。
冬茵抱著杯子,幾次想說話又抿上了嘴唇。
進到電梯裡也沒有旁人了,謝茗君問她:“今天跟你聊天的男同事叫甚麼?”
“小俊吧。”冬茵也不知道全名。
“叫還挺親密。”謝茗君嗤了聲,說:“X大畢業的?跟你不是一個學校,學歷有點低。”
冬茵嗯著,一直在想剛剛的事兒。
她忘記怎麼跟謝茗君分開的,一直在想剛剛跟謝先生的見面,越想越覺得不好,她表現的太差勁了,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沒有一次好的,她應該表現的博學、乖巧、有禮貌的。
心裡太慌了,眼睛酸酸的。
平時挺禮貌挺會喊人的呀,怎麼剛剛跟卡詞兒了一樣呢?眼淚往下滑,她不太敢哭出聲兒。
好沒出息啊!
這事說出去也很奇怪,沒有人能理解她的心情吧,怎麼見到謝董事就哭了,有甚麼好哭的。
她趴了會兒,旁邊的眼鏡姐拍拍她的手臂,給她遞了一張紙巾,冬茵拿過紙巾,搖搖頭說自己沒事兒。
眼鏡姐說:“你早上喝的那個牛奶好像是肖俊送的。”
“肖俊?”冬茵朝著那個男同事的位置看過去,剛剛謝茗君好像提過這個男同事。
她仔細打量那個男同事,那個男同事也看向了她,衝著她笑了下,那笑容看著格外的討好。
他想幹嘛啊?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眼鏡姐說:“我也是剛剛聽同事說的,肖俊一早放你桌子上的,你不會不明白他的意思吧?”
“那是我以為……”她以為是謝茗君送的,換成別人冬茵不會喝的,冬茵心裡煩死了。
“嗯?”眼鏡姐疑惑地看著她。
冬茵搖搖頭,說了聲沒事。
難怪今天那個男同事一直跟她說話,還一直問謝茗君的事,可是他也不看看自己長甚麼樣。
癩蛤蟆想吃天鵝肉,呸。
冬茵看看桌子上的牛奶,難怪喝的時候,她會肚子疼,謝茗君給的肯定不會肚子疼。
冬茵把牛奶拿去丟了,她開啟外賣軟體忍著心疼,點了一杯奶茶拿去給了那個肖俊。
肖俊驚訝的看著冬茵,問:“這個給我的嗎?”
冬茵點頭,說:“早上我桌上有杯牛奶,我以為是熊茹姐給的就直接喝了,剛剛她說是你放的,實在不好意思,這個奶茶還給你。”
肖俊笑了笑,說沒事。
謝茗君從辦公室裡看著這一幕,她安靜的坐著,目光落在奶茶上,這個牌子她喝過還不錯。
她看了一會收回視線,那個男的也配喝奶茶?有點煩,她感覺嘴裡有點酸,去倒了一杯熱水,又覺得寡淡無味。
她再去看冬茵,就見冬茵嘴裡含著個甚麼東西。仔細看,好像是一個冰塊。
冰塊?
先前冬茵還真不是勾引她,冬茵要是勾引,那就是點鞭炮,噼裡啪啦一陣轟炸,她才不管其他的呢,只要撩到了,就是她的狂歡和勝利。
她自己趴桌上,把冰塊放嘴裡含著,這個季節吃冰有點像個神經病,她舌頭瞬間就麻了。
冬茵心裡很煩,她還在想跟謝先生見面的事,她點奶茶的時候,也給自己點了一杯冰美式,冰美式太苦,苦到她心裡了,她含了一顆冰塊在嘴裡緩解。舌兒推著冰塊送到唇上,兩片薄唇含著,冰塊在上面滾來滾去。
過了會兒,她抿唇收回冰塊,
冰塊咬碎了,卡次卡次的,旁邊眼鏡姐聽了牙齒疼,她很無奈地說:“你今兒怎麼了?我看你平時不是挺活潑的嗎?”
“沒事。”冬茵還在弄她的冰塊,又放了一塊在嘴巴里。
辦公室裡的謝茗君隔著一層玻璃看冬茵,想捏她的嘴唇,想感受她嘴唇上的冰涼。
她握著熱水的手是滾燙的。
這個磨人的妖精。
謝茗君重重地呼了一口氣。
·
晚上下班的點,冬茵收拾好東西直接下樓,她在一樓大廳停了會兒,上地圖搜公交資訊。
肖俊看到她,直接走過去,他走到冬茵身邊,很熱絡地問:“你等人嗎?”
外面停的車並沒有謝茗君的,冬茵警惕地看著肖俊,往旁邊挪了一點,問:“有事嗎?”
肖俊撈撈頭,很不好意思地問:“要不要一塊去吃飯?我知道一家餐廳,味道挺不錯的。”
冬茵剛要說不用,肖俊說:“你跟謝總都是新來的吧,還沒有嘗過附近的美食吧,你要是覺得好吃的話,下次你可以帶謝總一塊去試試。”
“啊?”冬茵皺眉,覺得他的心思昭然若揭,三句話裡有兩句離不開謝茗君。
她直接拒絕道:“不用了,謝總應該不愛吃這種餐廳。”
“不試試怎麼知道?”肖俊笑著說,“我還沒跟你說是吃甚麼呢。”
冬茵說:“因為太廉價。”
肖俊臉上一尬,冬茵又說:“謝總很金貴的,她只吃美食,而且她只喜歡帶我去吃。”
肖俊更茫然了。
“哎,你別想了。”
這話落耳朵裡就像是在說“你死了這條心吧”,冬茵衝著他笑了下,直接去坐公交。
肖俊傻愣愣的站著,有點摸不到頭腦。
冬茵上公交車,車子很快就開動了。
之後,又有一輛車子開進車流裡。
謝茗君車開出來只慢了幾秒,幾次她想跟上那個公交,但是紅燈一來,兩個車子就被隔開了,中間冬茵不知道在哪停車又換去坐地鐵,倆人徹底失去了聯絡。
她想。
地鐵在下面跑的時候,會不會跟陸地上的她有過一次交點,如果沒有交點,那最近的距離會是多少米?
想來想去,她發現最近的距離,就是冬茵跟在她身後的時候,她只要想看回一下頭就行。
也不對,是站在她身邊……應該是冬茵抱著她,讓她吹吹舔舔,她如她所願時的負距離。
是那種進入她身體的距離。
很近很近。
開車不能想的太入迷,謝茗君打起精神不再往下想,她認真地看著一個個紅綠燈一個個轉向燈。
等她車停下來的時候,就到了宿舍樓下,可能是上了幾天班,再去看校園裡的人,聽著她們的歡聲笑語,總覺得這裡一股子稚嫩的氣息。
直到冬茵出現在樓下,她應該是剛剛回來,手裡拎著包,狀態不是很好的樣子,慢慢吞吞的走,上樓梯的時候呼著氣,一步步往上面蹦。
她蹦上去之後,再重重地撥出了口氣。
遇到了甚麼事嗎?看起來不是很開心。
但是,冬茵也沒跟她說過是甚麼事。
冬茵有甚麼小秘密呢?
黑夜下,冬茵跟她身邊所有人不同,哪怕她也是普通人,可是在謝茗君的雙眸裡格外出眾。
像是有特別的吸引力,像是開了濾鏡,周圍的一切都是點綴。冬茵上了樓,她從包裡拿手機像是在發甚麼資訊,謝茗君等了好一會沒收到她的資訊,再抬頭的時候冬茵人不見了。
她在樓下等啊、等啊……
她變得跟冬茵一樣執拗,有點固執的相信冬茵會出現,可偏偏來來往往的人那麼多,冬茵卻一直沒有出現。
時間轉動,夜晚開始催促她趕緊回去。
開車離開這裡,成了一件困難的事。
謝茗君覺得自己像是在苦戀一個人。
不敢上前,也不敢出聲。
就生怕自己一衝動把人嚇跑了。
於是,她拿手機給冬茵發資訊。
【下來接我,我要跟你睡】
再刪除,她重新發:【我鑰匙丟了,今天可能要去你宿舍睡,你在嗎,不回我去酒店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