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境過於繾綣旖旎, 冬茵很乖,乖得一直刺激謝茗君的惡念,只想把她欺負到哭, 揉碎了欺負, 讓她說不出那麼軟的話。
謝茗君做夢的時候也清晰的知道自己在做夢。
可偏偏這個夢太貼近現實了,冬茵在夢裡的性子, 跟現實一模一樣。她很執拗, 很喜歡順杆子往上爬,一次不知足,又顫著聲說還要,兩次不知足,就勾她脖子喊謝茗君。
謝茗君又氣又恨,直直讓冬茵哭出了聲。
那對眼睛盛著水, 霧濛濛的看著她, 睫毛被淋溼了, 她眨一下眸子,連帶著眼尾也溼透了。
謝茗君親了她的眼睛, 惡狠狠地訓斥她, “不準哭。”
冬茵悶悶地抽泣, 嬌氣地說:“就要。”
夢醒了,現實撞在她的胸口上,謝茗君久久沒回過神, 漆黑的夜色,黎明還沒有來臨。
她呼著氣, 身體還在夢境裡遲遲不肯醒過來, 謝茗君抬手, 掌心蓋在眼睛上, 不是想快些抽離,是想再感受感受這個亦真亦假的夢。
等徹底清醒了,她撐著手坐起來呼了口氣。
她去浴室洗澡,把暖氣開啟,赤足站在地板上從鏡子看脖子那一塊,並沒有夢境裡的咬痕。
謝茗君唇動了動,說了兩個字。
聽著像是“磨人”,琢磨著像是說“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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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七點,謝茗君回到了家。
謝先生跑步回來看她坐沙發上一陣吃驚,謝先生從保姆手裡拿毛巾擦擦汗,說:“這麼早回來了?我剛剛還跟阿姨開玩笑,說你肯定下午才回來。”
在家幫忙的阿姨聽了,忙笑著說:“先生,你前腳去跑步後腳茗君就回來了,可早了,她這是想您呢。”
謝先生很開心,他有段時間沒見到女兒,坐謝茗君旁邊關心地問:“渴不渴?要不要跟我去跑步?”
謝茗君搖頭,“不去,心臟不舒服。”
“嗯?哪不舒服?”謝先生緊張地看著她,“帶你去醫院看看?”
“沒事,昨兒去檢查了,身體好的不行,可能是做了一晚上夢,起來太早了就不是很舒服。”謝茗君呼了口氣,坐正身體看著她爸。
“那就好。”謝先生放心的點頭,往門口看,說:“怎麼就你一個回來了?怎麼沒把你朋友帶過來玩?”
“這不是怕你煩嗎,你不是老抱怨公司裡的人多事兒多,就想在家裡好好清靜清靜嗎?”謝茗君說。
“那不一樣,公司事兒多是煩,你把朋友帶過來就是熱鬧。”謝先生笑著說,“我還期待了一下。”
謝茗君聽得出她爸甚麼意思,沒接這話,只是說:“你生日我帶甚麼朋友,您老自己請朋友過來吃飯,不開心嗎?”
謝先生說:“開心,你回來就開心。”
謝茗君是想過喊她們一起來玩兒的,只是字還沒打出去,想到了冬茵,又把字刪除了。
跑回來也有躲著冬茵的意思,想靜一靜。
父女倆聊著天。
桌子上布好了菜,大魚大肉甚麼都有。
“一大早吃這麼豐盛,也不怕膩得慌。”謝茗君說。
謝先生說:“要不是你回來我,我就是隨便對付兩口,哪會整得這麼豐盛?”
謝茗君嘖了聲,去洗了手就坐下來吃飯,家裡請的阿姨手藝很精,在她家幹了很多年了,謝茗君在外面住久了,回來還挺想念這一口的。
謝茗君盛了點湯喝,謝先生看著她吃,又多添了一碗,父女倆很和諧的吃著飯。早些年謝茗君跟謝先生的關係並不是很好,見面就得拌嘴,不是鬧著玩那種拌嘴,倆人會很認真的爭辯,各有各的理由。
謝先生長相偏向書生氣,很斯文的樣子,瞧著還算平易近人很容易相處。謝茗君把湯喝完,胃口開了又去吃旁的菜,就是吃得都比較清淡。
“吃完待會去補覺,怎麼回來一趟還把自己整這麼累?”謝先生吃著粥問。
“七點就起床回來趕早飯,你說累不累?”謝茗君問他。
謝先生笑,心裡聽著開心,畢竟女兒是特地回來陪他吃飯的。
謝茗君又盛了一小碗粥,雖說累雖說疲憊,可那個夢像是把她榨乾了一樣,讓她覺得餓。
等她放下筷子謝先生跟她說了兩句,家裡下午要來人吃飯,讓她到時候記得喊人,別發小姐脾氣。
謝先生是個商人,他生日算是個大事,家裡要來人也正常,謝茗君點頭說:“放心吧,不會給你難堪,畢竟這兩天你最大。”
她起來去房間,阿姨跟著她一塊上去。謝茗君幾個月沒回來,阿姨想著她有甚麼需要順手給弄了。
謝茗君隨口問了句,“我爸沒帶人回來吧。”
阿姨笑:“那怎麼可能呢!”
謝茗君沒應聲,只要不是帶人回來,不存在說給臉色,“阿姨你忙去吧,我倒床上就睡了。”
躺下的時候,她拿手機看了看,相對比昨天,今天群裡就安靜了許多,楚凝安也不在一會兒喊這個一會喊那個。她心思挺簡單的,跟路寒秋鬧矛盾後,自個就閒得慌,非要在路寒秋面前來回秀存在感,現在和好了,別人就不用遭殃。
群裡安靜,冬茵就更安靜了。
想了會兒,謝茗君睡了過去。
她再起來家裡就來了客人,她換了乾淨的衣服出來,站在樓道上往下看,看到了幾個熟人,其中就有鄒宇熙的父親。
謝茗君把阿姨叫過來問,阿姨還不知道她跟鄒宇熙的事,就說:“宇熙今天好像沒來,你要是想找他我去給你問問,正好今天你吳叔在家。”
吳叔是家裡的司機,先前一直送謝茗君上下學,謝茗君搖頭:“不用麻煩了,他要是來了那才是真的煩。”
“嗯?”阿姨不解。
“沒事你去忙吧。我去後面轉轉。”謝茗君狀態好了很多,她現在還不太想去打招呼,等那邊聊天聊嗨了沒注意到她,她就溜到後花園去鞦韆上坐著。
期間聽到了客廳裡的聊天內容,幾個中年人聚在一起不聊工作,說得無非就是孩子學習,以後出來打算做甚麼,又說到了她跟鄒宇熙的事。
聽聽挺煩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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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來,鄒家對謝家的恩情不小,謝先生早年做生意的時候遇到經濟危機,家裡要倒閉了,就跟銀。行借。貸,那會他們還是小企業,看不出甚麼發展前景,謝先生找了幾家銀行都沒借到錢,反倒先前借貸的開始催款了,家裡該收的收,公司裡該拿的拿,不講任何情誼。那會謝先生走投無路,幾乎要給人下跪了。
鄒雲成正好在銀行上班,他很看好謝先生,四處遊走,幫他貸款度過危機,後面謝先生的確挺過來了,生意也越做越大。
兩家人關係一直維持著,謝先生髮達了也沒忘記鄒家,給鄒家幫了不少忙,鄒雲成的職場也是一路順暢。
之後鄒宇熙跟謝茗君談戀愛,兩家好的就跟親家一樣,想想以前的關係都不太願意弄成仇人。
謝先生起來給鄒雲成倒酒,鄒雲成忙擺手,說:“那哪成,老兄弟你生日,給我倒甚麼酒,真要倒,也是我給你倒。”
謝先生說:“明兒才生日,今兒不礙事。”
把杯子倒滿,他又說:“年輕人的事就讓他們年輕人自己看著辦,能和好我們大人自然開心,他們不能和好,咱們就得祝福是不是?”
謝先生笑著主動跟鄒雲成碰了碰酒杯,“現代社會也這麼開明,我們就不搞過去那套,不整甚麼包辦婚姻,你說是不是?”
“那是自然。”鄒雲成也回了個笑,但是他肯定不願意讓這件事黃,謝家今非昔比,鄒宇熙能把謝茗君娶回去,那就是天大的喜事,他也想爭取爭取,“兩個孩子還小,鬧矛盾也正常,咱們做大人的也得勸勸,不然就結仇了。”
謝先生認同地點頭,“我們茗君,也就是跟我鬧鬧性子,平時在外面我還是很放心她的,你看這次我生日,她一早就回來跟我吃飯,說來孩子長大了。”他說得感嘆,言語間都是誇謝茗君,“前段時間她還跟我說自己想繼續往上讀,以後好出來給我幫忙,這就足夠讓我欣慰的了。”
鄒雲成微驚,他是想著讓鄒宇熙跟謝茗君的事早點定下來,現在不知道該說甚麼好,對比謝茗君愛學習向上發展,鄒宇熙天天在學校搞甚麼影片就顯得不務正業。
謝先生給他倒的這杯酒就顯得很尷尬,他也給謝先生回了一杯酒,繼續往下問:“讀書是好事,茗君打算之後讀甚麼?她還是讀金融嗎?給宇熙做做參考,我回去說說他。”
“這個她自己在考慮,孩子大了,咱們就不好操心了,隨她自己去想,總不能管一輩子,是吧。”
“是是是。”
謝茗君回來就坐在後面,她安靜地聽著沒發表意見,隨便他爸怎麼誇,就是他爸喝高了連她論文提前寫完都拿出來誇,她有些無語,愛學習這事……都是冬茵給帶動的,都是冬茵的功勞,她自個還沒有想好。
謝茗君心不在焉地吃著東西,心思飄得很遠,怎麼冬茵今天還沒給她發資訊,她在想甚麼呢?又在幹嘛呢?
知不知道她今天被催婚了啊?
冬茵就沒有點危機意識嗎?
杯子跟杯子碰起來,幾個男人憶往昔,幾酒下肚就不再提自家孩子的事兒了。
謝茗君也給自己倒了杯酒,她起來,笑著說:“叔叔,敬你們一杯,辛苦你們跑過來給我爸過生日。”
謝先生樂呵呵的笑,幾個叔叔也笑著說好,誇她懂禮貌,謝茗君喝了半杯白的,入喉很烈。
“行了,女孩子家家的喝小口就行了,你要是想喝自己開瓶紅的,我上面的酒櫃有,你讓張姨給你拿,我跟你幾個叔叔再喝點。”謝先生把她杯子收起來,看得出她坐不住,讓張姨再收拾點菜送到樓上去。
今兒天氣微微冷,抬頭瞧不見一點星,月亮隱在墨雲之後,只有櫛比鱗次的高樓閃爍著燈。
張姨送了菜上來,當她是被樓下人氣到了,安慰了一句,“他們男人說話就那樣,不知道避諱人,你當做沒聽到,待會他們走了就好了。”
謝茗君不是很想解釋,就稍稍點了下頭。
菜布好了她也沒怎麼吃,一直握著手機看,看冬茵的朋友圈,看她有沒有給自己發資訊。
平時那麼能鬧,今天怎麼這麼安靜?
說是想靜一靜,沒想到整個世界都靜了。
這種感覺很奇怪,以前她多自由啊,怎麼就被冬茵搞得寸步難行了,幹甚麼事都得想到她。
都是冬茵害的。
冬茵不會在寫作業吧,遨遊在知識的海洋吧?作業有甚麼好寫的,想不懂。
然後謝茗君又想到那個夢,冬茵在她身下喘氣,褪去了束縛躺在床上,夢裡她並沒有那麼刻意去看冬茵的身體。
此刻她腦子裡卻浮現了一個畫面。
上次冬茵哄她的時候,坐桌子上雙手捧著主動餵給她吃。
冬茵是很美的。
謝茗君抿了下唇,想繼續吃了。
真不知道這個害人精在幹嘛。
她想著的害人精現在正趴在床上,冬茵甚麼都沒幹,就一直盯著手機螢幕,手指在聊天介面來回的滑。
晚上八點啦,謝茗君應該在跟他爸爸吃飯吧?
現在給她發資訊,應該會打擾到她吧,會給人家留下不好的印象吧?
哎,上次就得罪她爸爸了,這次可得好好表現。
昨天應該問問的,今天謝茗君甚麼時候有時間,這樣她就可以給謝茗君發資訊。而且鄒家跟謝家那麼好的關係,鄒家會不會去給她爸過生日啊。
好後悔啊。
謝茗君在幹嘛呢?
“哎。”
不同地點,相同的時間發出同一聲嘆息。
謝茗君想:路寒秋那句話說的有道理,沒有誰喜歡在一個狀態久待,現在這個狀態已經讓她厭倦了。冬茵呢,冬茵會不會厭倦這個狀態?
冬茵也想:幾天不聯絡,她會忘記我嗎?我得想個辦法讓她時時刻刻都想著我。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握著手機的姿勢換了好幾種,謝茗君坐累了,起來站陽臺邊看手機。而冬茵躺累了就盤著腿坐著,在手機軟體上亂刷。
像是有人在特地撥動鐘錶,把時間變慢了。
終於到了晚上十二點,手機的震動聲打破寂靜的夜,等謝茗君回過神,手機已經在影片狀態了。
冬茵那邊黑漆漆的甚麼都看不清,謝茗君靠燈近,還隱隱能看到一點模糊的人影。
謝茗君感覺鏡頭在晃動,抿了抿唇,問出了聲:“你在幹嘛?”
冬茵聲音有點喘,聲音一會大一會小,不知道她是說話了還是在做甚麼事,謝茗君腦子亂糟糟的,汙者聽甚麼都汙,她亂得厲害,又厲聲喊了一句。
“啊?我剛剛在跑步,找地方接影片。”冬茵喘著氣,“怎麼了,有甚麼事啊。”
“咦,謝茗君,你怎麼不說話。”
“嗯,你找我有事嗎?”謝茗君緩下聲音問。
冬茵看看手機,不是謝茗君打過來的嗎?想想她也準備打過去來著,就沒有糾結這個問題,說:“今天是你爸爸生日吧,凌晨了呀,生日快樂。”
“你跟我說有甚麼用?又不是我的生日。”謝茗君很無語。
“你幫我跟他說嘛。”冬茵輕聲說。
“你在甚麼地方?”謝茗君問,看她那邊一片漆黑。
冬茵故作神秘,說:“你猜。”
之後,她用力喘了兩口氣,有點故意的意思,輕輕嚶著,“好累哦,我跑了好久呢,這裡黑黑的,我一個人還怪害怕的,呼……嗚……”
謝茗君心臟微跳,很想讓冬茵別喘了,她又著急,冬茵這個磨人精不會自己跑過來了吧,先前冬茵經常那麼幹,說想她了,就跑來敲她的門。
謝茗君口發乾,連續吞了兩口氣,起身去陽臺那邊看,沒看到鐵門外有人,但是冬茵那邊看著好像有鐵柵欄。
謝茗君說:“我已經回我爸這兒了,你去小區找不到我。”
“我知道呀。”冬茵嘿嘿一笑,“我在宿舍走廊這邊啦,你猜我去哪裡了呀?我又不知道你家在哪,我怎麼可能去你家裡?”
謝茗君睨了眼手機,坐回去,身體往後仰,發現冬茵正全神貫注的盯著手機螢幕,她給自己倒了杯紅酒,三分滿,握手裡輕輕地搖晃著。
冬茵果然看得認真了,謝茗君抿了口,紅唇溼了一點,她反過來問冬茵,“看甚麼?”
冬茵深吸口氣,說:“看你呀。”
“嗤。”
“謝茗君你好騷哦。”冬茵說。
謝茗君差點一口氣嗆住,冬茵說甚麼?
冬茵嗅覺還是蠻敏銳的,她很喜歡觀察謝茗君,盯謝茗君很久了,能清楚的知道謝茗君甚麼時候是無意風情,甚麼時候是故意擺出來的。
謝茗君手裡的酒杯晃了下,潑倒胸口了,她把酒杯放一邊拿紙巾擦。冬茵說:“你把胸口釦子解開兩顆就好了,那樣看著更美,不曉得為甚麼,我覺得女人穿那種絲綢睡衣,涼薄款的,再喝紅酒特別迷人。我就會被你勾引的做春夢。”
有瞬間謝茗君以為自己在做夢。
冬茵她怎麼這麼浪?
冬茵就是實話實說,反正也沒別人,她想到甚麼說甚麼,主要是一天沒見到她,嘴巴把持不住。
“你擱那兒故意刺激我呢,信不信我掛了?”謝茗君又給自己倒了杯酒,喝了兩口,緩緩心裡的燥熱。
冬茵嘆氣,說話也變得正經了許多,跟謝茗君隨便聊,基本是她說,謝茗君聽著再回復她。
她問謝茗君甚麼時候回來,明天甚麼時候可以打電話,她很想見她。
說了一會,冬茵盯著鏡頭,剛剛有人走到陽臺了,手撐在謝茗君的肩膀上。冬茵說得心不在焉,盯著那隻手很久了,她抿了抿唇說,“謝茗君,你肩膀上的那隻手好有年代感啊。”
“啊?”謝茗君看看肩膀,沒看到誰的手,只看到她爸的手搭在椅子上,她看看她爸,謝先生看看她。
然後謝先生低頭直接對上了攝像頭,冬茵嚇得手指一抖,突然一張男人臉直接懟了上來。
這人誰啊!好沒有禮貌!
冬茵把手機舉起來,鏡頭裡已經沒有那個男人了,她笑著問:“謝茗君那是你爸爸嗎?”
謝茗君嗯了聲,“喝醉了,過來吹風。”
“哇,你爸爸好英俊啊!我還以為是你哥哥!幸好我問了一句,不然要鬧笑話了。”冬茵誇讚道,“真的,你爸爸看著好年輕,儀表堂堂的。”
謝茗君嘴角抽了抽,冬茵誇得也太表面了吧。但是謝先生聽著就很開心,又往鏡頭裡湊,“真的嗎?嘖,我還以為我老了很多。”
“真的!”
鏡頭黑不溜秋的,就能看到個輪廓,她啥都沒看清,反正謝茗君長那麼好看,她爸一定很帥。誇就對了。
謝先生笑得更開心了,看看謝茗君的螢幕,疑惑地問:“茗君,是我沒戴眼鏡嗎,怎麼我看不清我的臉在哪兒?”
“……”
謝茗君望望攝像頭,再看看謝先生,很無奈的起來把陽臺上的燈換了一個亮的,謝先生嘖了一聲,他問謝茗君:“我看著是年輕了吧。”
冬茵在那邊尷尬的腳趾頭扣地,誇翻車了,她看看攝像頭,好在她這邊黑,別人看不到她。
她抬頭繼續說:“那個,爸爸,我聽謝茗君說您今天生日,那個,爸爸,祝你生日快樂。”
謝茗君剛要開口說叫誰爸爸呢,謝先生先笑出聲,說:“有心了,還讓你特地守到現在跟我說,茗君都沒跟我說生日快樂,你是第一個呢。”
冬茵跟著笑了起來,特別開心,“嗯,我一直記著,想著跟您說的,就是沒給您準備禮物,怪不好意思的。”
謝先生一身酒氣,說話醉醺醺的,“哎,你們都是學生,不用那麼花錢。明天要不要過來玩,我讓司機去接你過來?茗君一個人在家裡也挺無聊的,你們都來熱鬧點……”
謝先生還要往下說的時候,謝茗君把手機拿過去了,冬茵那人容易當真,分不清甚麼是客套,謝先生說讓她來玩,她肯定記在心裡,明兒一大早就背個包就在校門口等。
謝茗君把張姨喊了過來,讓她趕緊把謝先生拉下去睡覺,謝先生還不願意走,撒酒瘋似的要跟冬茵多說兩句。
冬茵情緒都寫在臉上,她開心的直晃腦袋,鏡頭搖搖晃晃的,看得人頭暈。
謝茗君說:“我爸說的話,你別當真,他喝醉了。”
“我覺得他很認真啊,沒有騙人。”冬茵認真地說。
謝茗君拿她沒轍,笑了聲,憋悶了一天的情緒就這麼暢通了,這會也是真的明白了,她倒不是煩冬茵,她就是拿她沒轍,真正的煩,是煩看不到冬茵不知道該怎麼辦。
這個想法蹦出來也讓她挺煩的。
冬茵一直在嘀咕,她說了一句,“謝茗君,你跟你爸爸長得不是很像啊,剛剛他嚇我一跳。”
謝茗君跟謝先生的確不像,謝茗君隨口開玩笑說:“嗯,我是我爸撿的。”
“啊?”冬茵微微愣,驚訝地看著她,很意想不到,問:“你是撿的嗎?”
“假的,哪有那麼容易撿,我像我媽。”
“我就說……”冬茵呼了口氣,不是撿得就好。
“真想過來?”謝茗君問。
冬茵說:“也不是啦,就是你爸爸邀請我,我很開心。”
她膽子小的狠,謝先生的邀請讓她很開心,真讓她去謝茗君家裡,她得一晚上睡不著覺,擔驚受怕,謝茗君住那麼好的地方,她過去會很自卑。
聊著,冬茵問:“謝茗君你爸爸不在了吧,就你一個人在陽臺嗎?”
當冬茵在關心自己,謝茗君嗯了一聲,起身準備回房間,她說:“你自己也早點回去。”
“對了,謝茗君我昨天夢到了你。”冬茵突然說。
“嗯?夢到甚麼了?”
冬茵說:“就是那個,我們在那個……嗯嗯,我不好意思說……你猜呀。”
其實,她們彼此都能感覺到,倆個人在往禁忌的邊緣試探,只是冬茵莽,她亂七八糟的瞎衝,開口也是胡說八道,卻正中了謝茗君心臟。
“我看你就是欠搞。”謝茗君咬牙說。
真是去他媽的。
靜他媽的,冬茵就是欠的慌,往死裡欠!
她就應該把冬茵帶過來往死裡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