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湛沒等, 脫去染了寒涼的外衣後直奔宋依依。
“靈犀.......”
即便他和她剛剛畫的人一模一樣,宋依依看著他也還是有些陌生。
但毫無防備,更是分毫未曾想到, 連日來她見他皆是心如止水,此時心中竟是有了一絲絲的波動。
“你,回來了......不是說後日黃昏麼.......”
美人立起, 水靈靈的眸子純的如麋鹿般,望著他。
傅湛很驚喜, 已然到了她的面前, 心口發燙,握起了宋依依的手,溫聲, 低聲, “你能記起我了?”
這一句話問完, 轉眸餘光便就看到了桌上她剛畫的畫。
傅湛無疑更驚喜, 無可控制地笑了出來, 臉上的那抹喜悅根本無從遮掩, 微微彎身,扶住了她的雙肩,眸子定在了她的眼上, 聲音竟都是顫的。
“你真的記起我來了,對麼,靈犀?”
宋依依怔怔地看他, 臉不知怎地紅了,隨後緩緩搖頭。
“一點點.......”
一點足矣, 傅湛將她擁入懷中, 閉眼, 緊緊抱住。
夢中前世,她會想起,會恢復如初,但要過四年。
他沒想到今夜雙喜。
“不急,靈犀。”
“我已經都記起來了.......”
宋依依問著,“甚麼?”
傅湛直言,“你我的前世.......”
宋依依沒再接話,小臉兒貼在他的胸膛上,縮在他懷中,在他寬闊的臂膀之下,遠遠地瞧著小小一隻。
她的眼睛眨呀眨呀,在回憶,在思索他口中的前世。
她記得她的前世,只是關於他的那部分的記憶很淺淡,似有似無。
傅湛知道,他都知道。
男人頗興奮,今日全然不同往昔。
宋依依雖對他記憶淺淡,但也知他素來沉穩冷靜,不大外露情緒,今日,此時此刻,顯然不同。
他手足無措,不知所以,眼中的歡喜很真切,是隱藏不住的。
不時,他便又扶起了她的雙肩,再度注視上了她。
倆人四目相對。
一個純淨依然,一個略略含淚。
但含著含著,傅湛便又一次笑了出來。
“靈犀......”
他再度把她摟入懷裡,心在顫,在痛,越想越心疼。
他懂了前世今生為何有這般大的變化。
懂了他的母親為何沒再經歷前世的悲慘;懂了她為何今生嬰兒時期便被梅夫人發現了非親生,早早就被換回,回了宋家;還懂了她為救他的母親,磕碰了頭,不只是付出了失憶的代價,更等同於是用她前世幾近無人能及的聰慧換了他孃的命........
傅湛不能深想下去,只消稍微一點,他便心疼不已。
“靈犀很快就會好起來.......”
傅靈犀嬌豔的小臉兒搭在他肩頭上,聽得懂他的言語。
她輕輕吸了吸鼻子,嗅了嗅他身上的氣息,那股讓她聞著心安,不慌不怕,很是熟悉親密的氣息。
而後,她笑了出來。
“如若能復原,那就太好了.......”
傅湛肯定,“一定能。”
當夜,宋依依依舊是被他哄著入睡。
然傅湛一夜未眠,守在床邊,又是幾近看了她一宿。
不同於那次,他心中的石頭終於落地。
那種失而復得的珍視,他無法言說,亦無法形容,此時唯化作目光。
他的眼睛似乎半分都捨不得離開她,看她的眉眼,鼻子,嘴唇,頭髮,脖頸,聽她呼吸時細微的聲音,及著間或小貓似的哼唧聲.......
無一處他不喜歡,無一處他瞧著不心動。
這種摻雜著虧欠,感激,失而復得與兄妹情的濃情深情,讓他深刻地體會到了甚麼是含在口中怕化,捧在掌心怕碰。
傅湛嗓中有些微微的哽咽。
他慶幸,他真的慶幸一切還不算太遲,慶幸他們還有今生。
宋依依依然無知無覺,無憂無慮,好似甚麼都未想,做了一夜的夢,夢中也盡是些招貓逗狗,吃喝玩樂之事。只是翌日一早,她睜開眼睛,關於他的記憶便恢復了一點,從更真切了他的相貌開始。
她坐在床榻之上,青絲散就,一面掖在耳後,一面有些微微地擋住了嬌顏,小心地看他,仔細地看他,像觀察甚麼奇怪的東西一般。
傅湛沉笑出聲,摸摸她的頭。
看吧,他巴不得她能多看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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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昨夜突然歸回的訊息,半夜裡就傳到了傅夫人的寢居之中。
聽下人言著傅湛健步如飛,與平常無任何相異之處,墨氏終於徹底放了心,這一宿睡得也很是不錯,翌日一早就派人喚來了傅湛。
今日正好朝休。
不時,墨氏等來了傅湛,但來的不只是他一人,還有宋依依。
昨日承安居中兩個婢子所言確是傳到了墨氏耳中。
墨氏身邊的婢子翠竹也確是言了宋依依的不是。
墨氏聽後心中有氣。
畢竟此為大事,世子遇刺,生死一步之遙,這普天之下就不會有女子不為丈夫擔心擔憂。
可墨氏萬萬沒成想,事情竟發生在了自己兒媳的身上。
但起先雖然是貼身婢子,墨氏也未全信,又派了兩個去瞧,然回來後竟皆是此言。
那宋依依該吃吃,該喝喝,招貓逗狗,玩的好不歡快,怕是就差沒笑出來了。
墨氏無論如何都接受不了她這般態度。
此時見兒子帶著兒媳一起過來。
兒子竟還親為她掀開珠簾,行走三步,兩步眼睛都在宋依依的身上,對她照顧的無微不至,那副模樣,那個眼神,破天荒,墨氏沒見過,從未見過。
她是個直性子之人,有些事兒讓她忍著,她是絕對忍不下的。
是以噓寒問暖了兒子,瞭解了昨日之事後,她便轉了話題,把那事拿到明面上說,當著傅湛的面兒數落起宋依依來。
然半絲沒想到,她方才開了個頭,還沒大說甚麼,沒怎麼教訓那宋依依,就被傅湛打斷了去。
傅湛顯然瞧上去心情不錯,少見的臉上一直掛著笑。
“母親想多了,這惦念與不惦念也未必非要掛在嘴邊或是表現在面上,依依心中有便好,再說兒子已傳回了無礙的訊息,這都是小事,不值得一提。”
墨氏:“你這......”
明明是宋依依的不是,心裡沒他,他倒好,這是明顯偏袒著宋依依說話呢,而且還改了口,喚她“依依”?
墨氏清楚地記得,往昔他可是冷著臉,一口一個“宋依依”,一口一個“世子夫人”地喚。
如今他倒是好說話,出了那般大的事,她明顯不惦念他,他非但不氣,還叫的那般親密,且怎麼瞧著還挺欣然主動?
宋依依只是被服了斷情丹,人沒傻,這般聽墨氏說完,她也就懂了,當然也聽得明白傅湛在給自己圓場,急忙順著就說了下去,糯聲糯氣地道:
“是,依依心裡頭惦念著世子呢......很惦念很惦念......”
傅湛聽罷便笑了,沉笑出了聲,且是連笑了好幾聲,視線也隨之轉到了宋依依的臉上。
明知道她說的是假話,但也不知怎麼,這話從她嬌滴滴的小嗓子中出來,他就心花怒放,發自肺腑地歡喜,自然忍不住想笑。
傅夫人同一旁立著的李嬤嬤看愣了。
宋依依也看向了傅湛。
倆人目光對著,墨氏同李嬤嬤更是震驚,明顯得見,宋依依眼中平靜似水,沒多喜歡傅湛似的,倒是傅湛的眼神.......
珍視,歡喜,寵溺與濃濃的愛意........
晚會兒傅湛兩人走了。
關起門來,墨氏便落下了臉。
“荒唐.......他怎麼好像變傻了?宋依依那般作為,分明是不把他放在心上,我才說兩句,他就護起了她!去把世子單獨叫過來!”
沒一會兒傅湛確是單獨過了來。
仿若知道墨氏叫回他的緣由一般,沒用墨氏張口,他便先說了話,語氣真摯,誠懇。
“母親莫要對她太苛刻,終歸是兒子沒護好她,近來她有任何不妥之處,兒子代她向母親道歉,眼下她對兒子的許多行為實則皆非發自本心,因為藥物相控,她時常記我不起,故而方才會有許多很是奇怪的行為,請母親多擔待.......”
“你,你說甚麼?”
墨氏的手猛然間落到桌上,緊攥住了桌子一角,眸色有變,自是捕捉到了傅湛話中最關鍵的一句。
“藥物相控?甚麼叫藥物相控?”
傅湛道:“此事說來話長,母親姑且只知她很快就能復原便好,過多之事,兒子暫不能與母親細說,也請母親替兒子保守秘密,待一切得以解決,兒子必全全與母親及父親說明。”
墨氏哪裡是不通情達理之人,尤其兒子說了這話。
她輕輕捂著心口,臉色有些蒼白,與適才是全然不同的兩副模樣。
父母年歲大了,身子骨都不大好,便就是因為如此,有些話傅湛方才不能說的太直接,依依之事同長姐被換乃同根同由。
具體內容傅湛說不得。
墨氏仿是想了想,而後一把拉住兒子的手,甚急,眼淚都要來了似的,問著,“你剛才說,人無事對不對?很快就能復原對不對?”
傅湛點頭,“母親放心。”
墨氏聲音哽了。
“你可得答應我,說準了,我的兒媳不能有事!”
傅湛再度點頭,“兒子答應娘。”
言語之間墨氏的眼淚已經從略略渾濁的眸子中落了下來。
她本就是刀子嘴豆腐心的性子,一直有些不喜宋依依做兒子的正妻不假,但捫心自問,她不討厭宋依依。
非但是不厭,第一次見宋依依時的那種異樣之感,實則後來她也時常有。
若非那異樣之感,昨日一氣之下,她或是就把宋依依叫過來大罵一頓了,但終是沒忍心。
說來也是奇怪,她對宋依依時不時地便有著那樣一種感覺,捨不得深說,很疼她似的。
再多的話傅湛也沒再說,只是想起她為救他的母親,付出了那般大的代價就很心痛。
“她是這世間最好的姑娘,值得兒子愛,也值得母親愛,娘慢慢會喜歡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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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湛走後,傅夫人越想心中越不舒服,初見宋依依時的那種感覺更濃烈,心疼那孩子,讓她慚愧,再如何也坐不住,惦念的厲害。
“為甚麼會被人服了藥?世子是甚麼意思?”
李嬤嬤安慰,“夫人安心,世子不會騙夫人,想來世子夫人定然會好,夫人不知情,對她有了氣也是人之常情,既是誤會,解開就好,以後日子長著哩。”
傅夫人重複,“是,以後的日子還很長.......”
當晚墨氏做了個夢。
夢迴十六年前,她同梅夫人母女在江南同回京城。
她在馬車上頗悠閒地坐著,時不時地與婢子說話,一切祥和平靜。
然,突然,一支羽箭穿過車身,“噗”地一聲刺中了她的心口。
天地之間驟然響起李嬤嬤撕心裂肺的一聲。
“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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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氏猛然間從噩夢中驚醒,滿頭大汗。
這一聲動靜極大。
驚動了婢子與剛躺下的李嬤嬤。
倆人雙雙而來。
“夫人,怎麼了?做噩夢了麼?”
墨氏一把便就攥住了李嬤嬤的手,顫抖不止,眼淚簌簌下落,嘴唇顫抖,半晌一句話未說出來,然腦中並非甚麼都沒想,不斷重複著一個畫面........
不是她適才噩夢的畫面,而是十六年前真實發生的畫面。
那個嬰孩兒衝著她嚎啕大哭,拼命地用小手推她,拼命的推。
後來,她們沒能如期啟程,且她們真的遇上過那些刺客。
墨氏捂住心口,初見宋依依時的異樣之感又一次席捲心頭。
她手中拿著佛珠,不斷波動叨唸,眼淚突然落了下來,心中的滋味很複雜.......
第二日上午,傅夫人親去了承安苑看望兒媳,與之前有了些變化。
她性子火辣,實則更是個熱心腸。
關心你時,是真的發自肺腑地對你好。
宋依依體會到了。
繼而接下來的日子皆是如此。
她不僅無憂無慮,更是被寵到了天上般。
如此轉眼就是三日。
三日裡,她白天無思無想,夜晚亦並未做夢夢到傅湛分毫,但每天早上醒來,宋依依都能恢復一些關於傅湛的記憶。
三日後,她便徹底不會再忘他,且時而心裡對他會有那麼一絲的小波動.......
繼而三日後又三日,宋依依記起的事越來越多,從今生開始........
她記起了她在春香樓被群狼環伺,命如浮萍,險些被人摧-殘,成為男人的玩-物,從此悽慘一生,是他突然出現替她解了圍;也記起了他後來終是帶她脫離了那腌臢之地,給了她新生。
還記起了他幾次三番在別人欺辱她時偏愛於她,為她撐腰,就她於水火;亦記起了他給她脫離賤籍,歸籍從良,繼而為她入了貴籍,入了五大家,娶她為妻,給她萬般尊崇......
太多太多,太多太多........
三日後又三日,三日後又三日.......
漸漸地,她幾近想起了今生的全部。
記憶漸漸來到前世。
他宛若天上潔白無瑕的月光,於她而言是那般的遙不可及,又是那般的燦若琉璃,萬般美好,讓人神往.......
她從十三歲開始偷偷地喜歡他,那份綿綿情意一直被她帶入墳墓.......
她記起了正和十年的隆冬。
那個她前世的最後一個月。
她在金陵的西山別院。
除了書卷、筆墨紙硯與一些簡單的衣物外,她沒帶任何東西。
她每日醒來,睜眼畫他,閉眼念他.......
一個月,她足足畫了上千張他的模樣........
寫了上百張予他之信........
終是帶著對他無盡的思念與不甘閉上了眼睛。
“.......哥.......我再也見不到你了........”
“.......終究是錯過了........”
“.......我和你,只差一步,只差了一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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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日,足足九日,每日一些,日復一日,宋依依記起的越來越多......
到了第九天,她終是記起了前世的大部分記憶。
這日第十日,兩行眼淚順著她閉著的眼睛流淌下來,宋依依慢慢緩緩地睜開了雙眸,彎翹的長睫隨之開合,視線朦朧,第一映入眼簾的人就是傅湛。
男人正等她醒來,雙眼中含著一抹淡淡的笑,一貫地雅貴溫和。
是他........
倆人的目光對了上,宋依依看著他,眼中盡是淚水,接著只有一瞬........
傅湛拿起手帕還不及為她擦去,笑吟吟地不及與她說話,宋依依便“嗚”地一聲,眼淚如決堤的洪水,斷線的珍珠,瞬時噼裡啪啦地下落,更是伸出細臂,抬起玉手摟住了男人的脖頸。
兩世的委屈,兩世的思念盡數傾放,放聲,宋依依天不怕地不怕地“嗚嗚”痛哭.......
傅湛本尚未意識到,以為這只是同前幾日一樣,一個普通又不普通的早上,不料如此。
男人臉上的笑頃刻便消失了去,頓時慌了神兒。
“靈犀......”
他意識到發生了甚麼........
宋依依越摟越緊,越哭越甚。
傅湛心隱隱作痛,輕撫著她的背脊,溫聲相哄,讓她宣洩。
“靈犀乖.......你都想起來了?”
傅靈犀使勁兒地點頭,放聲依舊。
傅湛鼻息很酸,緩緩閉上雙眼,眼中也泛起淚花,慢慢笑了。
“想起來就好,靈犀想起來就好.......”
“哥.......”
宋依依撕心裂肺般地喚了出來。
“我終於又見到你了,哥........”
傅湛只覺得心都被她喚碎了。
前世的記憶,種種鋪陳而來。
那一張一張畫像與信件,讓他心痛......
“哥聽見了,靈犀安好無虞,一切便好,往後餘生很長,我們慢慢彌補.......”
宋依依使勁兒地點頭,摟著他久久不曾放手。
傅湛亦任她如何。
終是又好久,宋依依方才漸漸不哭泣,小臉兒花裡胡哨地只抽抽搭搭。
而後,她也方才微微地放了一點手,與傅湛對上了視線。
在看到他的臉後,她的視線第一時間轉到了他的雙鬢處,拿下了一隻手,一點一點地摸著他的鬢邊,越摸眼睛越朦朧,越摸眼中滾的淚越多.......
此時,那裡烏黑如墨,但前世他們說他不及而立便白了頭.......
這是她的恩人,她愛了一輩子的哥哥,前世他竟然早早地就白了頭.......
宋依依摸著摸著眼淚就滾落了下來。
傅湛大手握住了她的小手,溫聲,啞聲。
“過去了,靈犀乖,靈犀不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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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早上,臥房中傳出夫人的嚎啕哭聲,哭的整個院子裡的人都有些發慌。
蘭兒立在門口抹淚。
她雖不知具體,但既是近身伺候,這麼多天,她也隱隱地知道了些許。
夫人在裡頭哭,她便在外頭哭。
哭完之後,待裡頭的動靜沒了後,蘭兒進了去,屋中的氣氛變了模樣。
夫人小鳥依人地依偎在大人懷中,美豔的小臉花裡胡哨 ,笑吟吟,柔聲細雨,正在同大人說著甚麼。
而大人間或沉笑,短短一會兒的功夫,竟是笑了五六次,蘭兒從未見他笑的這麼頻過.......
如此氣氛,便是她都忍不住面上掛起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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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榻之上,宋依依嬌滴滴地道:“...巧之不巧,明日正好十五,大人與我同去寺廟還願可好?”
傅湛應聲,“可。”
宋依依嗓音很軟,嗲聲嗲氣地道:“大人就會說‘可’呀!我說甚麼大人都說‘可’......”
傅湛又笑了,低聲,“不然呢?你說甚麼,我都答應。以後所有之事皆以靈犀歡喜為首,如何?”
宋依依像小貓一般倚在他的臂膀之下,莞爾一笑,即便臉花哨也依舊驚為天人,煞是好看。
“大人怎麼不問問,我以前都許了甚麼願?”
“是甚麼?”
宋依依道:“在相府的那次我對佛祖說,‘希望大人能有點喜歡我,有點就好’。”
“成親後的那次我對佛祖說,‘希望大認能喜歡我,比一點再多一點就好......’”
傅湛笑,腦中有了畫面。
“你這小傢伙......”
而後,男人微微正色,扶起了宋依依,看著她的眼睛。
“從今往後,不是一點,是全部.......”
倆人眸光對著,良久良久.......
作者有話說:
正文還有一章,番外大家也不要錯過哦。男女主感情線到這裡就基本結束啦,但這本文的故事線暫未結束,考慮到故事線要想真正結束得寫完太后與虞帝的故事,因為是副線cp,還不算短(不過也不長,別擔心),很多人可能不喜歡,所以就把他倆放到了番外,如果可以希望大家會看,但有雷,提前排雷,有大雷,有惡劣瘋批出沒,不過我個人認為結果是很爽的。下面兩本預收文,求求大家收一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