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二, 你我方才成親一個月,傅家不是你想嫁便嫁,想走便走之地, 所以.......”
他說到此,頓了頓,繼續慢悠悠地道:
“不如你與本相各退一步, 你繼續做本相的夫人,本相與你約定一年, 你冷靜冷靜, 倘使一年後,你還是執意如此,那時再和離亦是不遲。”
“而且.......你原也沒打算立刻便與本相斷了吧。”
“你清楚, 以你現在的情況, 並無條件離開本相。”
“不妨, 你利用這一年時間, 好好想想, 離開本相後如何生存........”
他不疾不徐, 越說越慢。
宋依依雖然一句話沒回他,但眼淚汪汪的,一直聽著呢。
宋依依承認, 離開他,現在不是時機,原她是沒打算立刻就和他斷了, 否則昨日下午,她也不會給他熬湯, 還和他裝一裝。
她也確實是想先給自己鋪路, 想待鋪好後路後再離開他。
但事情後續有變, 昨夜她被他揭發了。
她亦是順著機會,提出看看他的女衛,想推斷前世之事。
適才看到了那個女子,宋依依承認她徹底亂了,並未控制住情緒,但所言所為也完全是發自內心,此時此刻,半分都不想再呆在他身邊。
眼下這男人也算是把話說的直白。
直白到了宋依依有些被扒光衣服的感覺。
如他所言,她是需要錢。
沒了他,她也確實是一無所有。
沈家的那些嫁妝她不可能帶走。
沒有他,她與母親和沈家一文錢關係沒有。
但他小瞧她了,既是佔著重生的先機,她自是有法子為自己打算。
“那我倒是多謝你為我著想了,不過我不需要,我後續怎樣,也和你沒關係。”
傅湛淡笑,“好得很。”
倆人的眼眸對著。
一個含著一層水霧,我見猶憐。
一個幽深晦暗,難以琢磨。
“那便一年為限。”
宋依依反駁,“最多半年。”
傅湛嗤笑。
而後,許久,倆人都沒再說話。
接著一路,也是無言。
外頭不知何時下起了雨,噼裡啪啦的聲音環繞在耳邊。
宋依依一路一直看著窗外,起先委屈巴巴地掉幾滴眼淚,過一會兒不哭了。
窗子緊閉,外頭之景,實則她看不到甚麼。
這般不知不覺間,馬車停了,到了傅家。
下車之際,她剛要動,被傅湛拉住,想要閃躲,也沒閃開。
男人給她戴了帽子,表情淡漠,也沒說話,下車之後接過下人手中的傘,親為她撐著,不止如此,很自然地攬著宋依依的細腰下來,敞開披風,摟住她的肩膀,把她裹進了衣中。
宋依依纖弱,與傅湛的高大硬朗相比,顯得她特別的嬌柔。
她怕冷,沒再躲,任由他抱著摟著,縮在了他的懷中。
雨頗急頗大,夾著風。
但宋依依身上乾爽如初,確是一點也未淋著。
傘便就那麼大,後頭小廝親眼瞧著世子的一面衣服都透了。
回到承安居,裡頭的婢子也是一陣騷動。
子鳶急著出來接人,恰見這一幕,人都呆了,醋意濃濃,心空空。
世子長這麼大,還沒給誰撐過傘。
蘭兒接夫人進了來,趕緊命人燒了熱水。
雖沒澆到,但終究有溼氣。
宋依依身子骨弱,容易著涼。
美人回來便進了淨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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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久後,夜幕降,雨未停,臥房中燃著燭。
琉璃燈盞熠熠發光,立在地上兩兩相對,整個房間一共八盞,映的本就奢華的室內一片金光,不是一般的顯貴。
這當朝第一豪族自是名不虛傳,富貴迷人雙眼,且皆是能清清楚楚看到的富。
但宋依依眼下倒是沒看,沒想這些。
她坐在桌前,腰肢纖細,聚精會神,手中持著狼毫,正在寫著甚麼。
這時屋外傳來腳步聲,她也正好寫完,放下了狼毫,轉眸瞧向珠簾,珠簾晃動,人影入,是傅湛。
男人負手,側身,在那門前立了一會兒,眼睛朝著她這邊,目光落到了她的身上,但未做聲,只淡淡地瞥一眼而已便就抬步去了一邊兒,倒了杯水喝。
回來一晚上,傅湛被鎮國公叫去許久,此時方才回來。
二人還是沒說話。
此時見了,相對也是無言。
宋依依先開了口。
她將適才寫過的東西遞給了他。
男人尚未瞧便笑了,仿若猜到了那是甚麼,起先並未接,喝了幾口茶後,方才接過甩開,掃了兩眼。
果不其然。
她把那約定寫到了紙上,期限半年。
傅湛笑道:“沒這個必要,本相既是答應了你,便會信守諾言,不會反悔。”
宋依依沒接這話,只是問著。
“其上日子,大人沒有異議對麼?”
傅湛微微抬了抬頭,答的乾脆。
“沒有。”
宋依依應聲,而後便就將那紙張疊好,收了起來。
後續倆人亦是一句話沒有。
宋依依上了床榻去。
那男人倒是自覺,拎了被子去了暖閣。
夜晚,窗外依舊細雨綿綿,下的頗急。
婢女子鳶過來為傅湛添一次被,熄一次燭,看得一清二楚。
世子與世子夫人竟然分榻而眠!
原黃昏回來之時,倆人還極親密的模樣,讓人看著十分有氣,不想後來回來竟半絲交流都無。
世子更是沒再居中停留多久。
待夜晚歸來,子鳶一直注意著房中的動靜,想知道二人之間到底發生了甚麼。
倆人終於說了話,她在隔壁偷聽,夾雜著雨聲,聽得不甚清楚,可即便如此,她也隱隱約約地聽得了世子夫人說甚麼“其上的日子”,世子又說甚麼,“沒這個必要,既是答應了,就不會反悔”,再一想世子夫人早些時候叫蘭兒研磨,也便大體猜得是不是世子夫人寫了甚麼?
子鳶心癢難耐,愈發好奇。
第二日一早,雨過天晴,她更注意著主子屋中的動靜,發覺倆人真的不怎麼說話了。
世子早早地便出了府,世子夫人嬌滴滴的聲音很小,也只與蘭兒言語。
子鳶喜出望外,且不知到底發生了甚麼。
她本本分分地幹著自己的活,但心不在做事上,眼睛也是時而便瞄一瞄正房。
許久,終於盼走了世子夫人與蘭兒去給傅夫人請安去了。
子鳶本為這承安閣的大婢女,世子夫人嫁過來後,她地位下降了許多,但仍頗高。
是以,世子夫人走了後,她笑吟吟地藉故支走了世子夫人身邊,僅次於蘭兒的梨兒,而後便心口狂跳著,偷入了世子與世子夫人的臥房,視線第一落到了桌案上。
直覺告訴子鳶,事情不一般,知道世子夫人寫了甚麼也便知道了其二人到底怎麼了。
子鳶在桌旁發現了一張廢紙,其上正好有字,頗驚喜,急著開啟,映入眼簾的是“和離”二字。
子鳶瞳孔一縮,心“砰”地一下。
但既是廢紙,自然是寫廢了的,只這二字而已,再無其它。
子鳶把那廢紙歸回原位後,便開始在桌上翻找了起來。
翻了許久無果,然正當急躁,時間不大夠用了之時,老天也幫她,在接著拿起的一本書中,她竟是翻到了一頁紙張。
子鳶心潮澎湃,馬上打了開,迎面一見其上最開始的兩個字,眼睛可謂都冒了光,其正是那頁“和離”甚麼的正文。
子鳶眼睛快速瀏覽,越瞧心中越震驚,也越舒暢,唇角不自禁地便泛起了笑意。
其上是甚麼?
竟然是一則類似契約?
之上清清楚楚地寫著,世子與世子夫人半年後,也便是今年十月,便會和離。
子鳶興奮不已,看過後趕緊把東西歸位放好,一顆心控制不住,激動難耐,第一時間出了世子與世子夫人的臥房。
臉上笑開了花,她早便覺得他二人不般配,不登對,那宋依依早晚被休,果不其然!
這可真是天大的喜事!
當日下午,子鳶便藉故出了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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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五小姐房中
陳柔薇聽罷站了起來,臉上的笑意呼之欲出,難以自控。
“有這等事?”
子鳶應聲,笑的諂媚,“五小姐,千真萬確,黑紙白字,我親眼所見。。”
婢子幀姝呵笑道:“果然如此,咱們便說,那狐媚子根本坐不穩世子夫人一位,早晚被世子休了!沒想到這般快,半年而已,真是大快人心!”
陳柔薇姑且一言沒發,但終是根本控制不住內心之喜。
一聲嬌笑自她房中傳出........
房中一片喜悅.......
作者有話說:
今晚的更新大概在十一點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