狹窄的車讓凌寒被擴音放大的聲音無處遁形。
白瀟瀟露出了尷尬的微笑：“確實，很稀有……”
那邊凌寒也聽到了聲音，直接問道：“小瀾，你身邊還有別人嗎？不會是之前日記裡提到的狐妖吧？”
樊瀾：“……”
樊瀾：“有可能是她。”
“太好了！”凌寒的聲音透著興奮，“我還不認識別的妖精呢！是白瀟瀟對嗎？我很喜歡她的戲，那天一起來小太陽村給孩子們上個表演課吧！”
“好嘞寒哥！”白瀟瀟也不顧樊瀾一臉無語的表情，搶過電話，“我現在也在小太陽村旁邊拍戲，我明天通告結束就去看看！寒哥喜歡吃甚麼？我帶冷麵過去吧！”
“沒問題！讓小瀾也一起來，我倆都十幾天沒見過了！”
二人隔著樊瀾對話的時候，一些新的記憶碎片也進入了樊瀾的大腦。
自從那天咪咪想黑凌寒偷雞不成蝕把米後，凌寒的綜藝之路確實順利了很多。
綜藝邀約不斷，但凌寒參與的頻率卻低了不少。
簡而言之，可以挑活兒了。
當然了，凌寒儘量避免夏天的綜藝。
所以，每到夏天，他都會去偏僻一點、涼爽一點的鄉村做義工或者支教，也算是一樁好事。
而有了之前的經歷，凌寒和樊瀾自然也成了好朋友，時不時一起吃飯喝酒。
當然了，為了維繫這段友誼，樊瀾還得經常去看中醫。
老中醫診斷樊瀾越來越體寒，得多吃點藥補補。
二人如今謹遵醫囑，只能保持君子之交，通常一兩個禮拜才吃頓飯，交流一下近況。
日子過得彷彿在娛樂圈度假一樣。
知道這些訊息之後。
樊瀾看了看自己的車後座，再次陷入沉默。
為甚麼他和兩位有頭有臉的藝人成為朋友了，自己都還住在車裡。
難道是隻能改變別人命運不能改變自己的？
老話誠不欺我，“知識改變命運”，樊瀾開始合計自己是不是應該再去讀個研究生了。
還是說，他的體質還是這麼離譜……
這是為甚麼呢？
那邊，凌寒和白瀟瀟互相知曉對方的妖精身份之後在極短的時間內形成了革命友誼。
紛紛向樊瀾道謝，要不是因為他的日記，也沒有這麼好的機會認識。
聽著二人一通彩虹屁輸出他的中二日記，樊瀾也只能報以禮貌微笑。
白瀟瀟是三百多年前就知道的自己狐妖身份，凌寒是三十年前化形的時候知道的。
也就是說，二人的妖精身份並不是因為穿越回過去所更改的。
那就挺好。
年輕的中二小瀾還挺有眼光！
和凌寒約好了明天面基的時間之後，白瀟瀟才戀戀不捨的掛了電話。
可還沒等她從喜悅中回過神來，自己的手機又響了。
一個省內的陌生號碼。
白瀟瀟面帶疑惑地接了起來，開了擴音。
對面一股濃郁的鄉音撲面而來。
許久沒說過方言的二人一時間根本沒聽懂，只捕捉到了“給我幾千萬”、“不要臉”等等關鍵詞。
結束通話電話後，樊瀾也感到詫異：“是黑粉嗎？”
“不像，這是我私人手機誒，知道的只有你們幾個，”白瀟瀟想了想，“可能是詐騙吧？”
樊瀾點點頭。
現在的詐騙電話好努力，夜裡還要工作。
有這份精力和口才，去說脫口秀一定大有作為。
……
第二期《全民回憶》正式結束。
好幾個關於中二日記的詞條還在熱搜上掛著呢，大家卻忽然發現有個更勁爆的詞條登上了熱搜。
#莊臺長公開批評《全民回憶》#
吃瓜群眾瞬間：握草？
莊臺長大名莊宇，是全國最大的民資電視臺的臺長，在娛樂圈的地位非常不一般。
平常他就以犀利的言辭在微博上吸引了一大批“真實粉”，但誰也沒想到他這時候竟然會出來點名diss《全民回憶》。
@莊宇V：一場鬧劇，胡說八道，吸引眼球。@全民回憶V，你們所有的工作人員，尤其是鄭導等節目組骨幹，包括日記的提供者和日記裡提到的人，都應該為此感到羞愧！[圖片]
顯然，吃瓜群眾更沒有想到莊宇diss的範圍會這麼廣。
簡直是把整個節目組從頭到尾罵了一遍。
圖片中，莊宇還更加詳細的列舉了《全民回憶》不地道操作的一二三四條，句句直指以鄭導為首的一批人專門助長娛樂圈的歪風邪氣，為了博眼球毫無下限，才讓這種內容獲得熱度。
莊宇發完博文，內心暢快了不少。
當然了，犀利的言辭只是最外面的包裝。
最重要的是，他開了這一炮，讓那些不敢開口的人有機會可以說出心中所想。
“就是的！支援莊臺長！甚麼中二日記，都是胡鬧！”
“莊臺長V5，娛樂圈就缺這種真性情！”
“我也早看青檸衛視不爽了，全民回憶要麼請流量小生，要麼請這種胡寫日記編排成名藝人的小丑，真的垃圾！”
“我就說不會只有我覺得不合理，白瀟瀟和凌寒，一個在小眾的文藝電影界工作，一個在大眾娛樂的綜藝圈，看上去就是兩路人，怎麼會有共同的朋友！”
“是啊，編也要講點邏輯吧，相信科學，這個世界上不可能存在狐妖，雪人精等等……”
“青檸衛視真是垮透了，還是看莊臺長的虎躍電視臺好！”
莊宇看著粉絲們的評論，舒服的約了個按摩。
外人都以為他過往的種種言論，代表了莊宇的真性情和身處高位不必在乎得罪誰的真實感。
但業內人士都大概明白，莊宇的電視臺和《全民回憶》的青檸衛視本就是對家，莊宇本身還是阿啾背後的金主之一。
他怎麼會放過對手風頭最勁的時候呢？
這當然不是一場遊戲，其實全是生意。
莊宇炮轟之後，越來越多的營銷號和大V媒體評論家也加入了這場罵戰。
不到一天時間，針對《全民回憶》的討論就涇渭分明的分出了三種。
一類是覺得這世界本就很神秘，也許白瀟瀟和凌寒真的是狐妖和雪人精。
一類則是覺得這些物種不可能存在，日記的創作者就是為了博眼球而已。
還有一類其實是人最多的，他們根本不在意白瀟瀟和凌寒的真實身份，覺得只要節目好玩就行……
但不論是哪一派，都有一個共同的訴求。
日記的主人到底是誰，快把他的身份交出來！
被艾特爆了的《全民回憶》官博完全當起了鴕鳥，根本不敢在這個節骨眼上有任何動態。
而莊宇一邊享受著八手聯合按摩，一邊看著混亂不堪、罵了整整一天的評論區，露出了一個滿意的笑容。
然後，他給自己的助理去了電話。
“喂，小胡，聯絡那人準備上節目吧，你們現在就起培訓一下，他不是純素人嗎。”
“有了他，我看青檸那邊還怎麼把中二日記的謊話編下去！”
*
青檸衛視，《全民回憶》後臺。
鄭導和小風看著網上討論的沸沸揚揚的事件，同時嘆了口氣。
自己這邊被約談了，心累。
是的，因為網上對於“中二日記”的反響太過強烈，《全民回憶》毫不意外的沒有逃過被上頭約談的命運。
為此，他們還開了一個涵蓋多個部門的聯席會議，只為討論《全民回憶》的第三期的走向。
“要流量還是要真相”八個紅色的大字寫在前面的黑板上。
席間，來自宣傳委員會、電視臺、□□等等多個部門的領導唇槍舌劍，各抒己見。
鄭導和新晉助理小風則是安靜如雞，誰也不敢開口。
經過四小時的激烈討論和輪流發言，整體會議的結果還是偏向於要停止繼續朗讀中二日記的內容，而找一些更正能量的民間高手代替。
很快，所有領導都發表完了意見，滿意的喝起茶水。
又是為全民文化精神生活辦了實事兒的一天，真好。
於是，大家的視線集中在了坐在長桌末尾，一個一直沒有開口的女人身上。
就差她了。
女人穿著一襲紅色的風衣外套，和西裝革履的一眾領導大相徑庭。
她半張臉都隱匿在寬大帽簷的陰影裡，讓人捉摸不透。
鄭導雖說見多識廣，但也沒見過這等裝扮的領導。
掃了一眼會議記錄，發現這人來自於一個從沒聽說過的部門——“Q部”。
他聽說過一點小道訊息。
Q部在內部的編號是QT。
如果是漢語拼音的話，是甚麼的簡寫呢？
拳頭？拳套？還是...欽天？
這個傳說中不止監測天相，還處理各種神秘事件的部門現在還有嗎？
“諸位看看黑板。”女人聲線沙啞，“其實我們會議的內容很簡單，要流量還是要真相，僅此而已。”
“那如果我說，流量和真相可以兩手抓呢？”
領導們一齊露出了疑惑地表情。
但聽到“兩手抓”這個話術短語，他們的DNA同時動了。
“怎麼抓呢？”鄭導沉不住氣，率先問了出來。
因為他知道，一旦某個綜藝開始標榜自己是“正能量”為主導，那也就說明這綜藝離“娛樂性”越來越遠了……
當然不是說正能量的綜藝不好，主要是《全民回憶》這檔節目本身的定位還是以快樂和感人為主的，一味的貼近正能量只會讓觀眾產生牴觸心理。
畢竟，最近質量夠高的正能量節目，不論是國風綜藝、還是寓教於樂的訪談都不少了，總得服務一下開啟電視電腦，只想收穫快樂的勞苦大眾吧？
之前聽著各路領導各抒己見，鄭導的汗是一刻不停地滴落。
他本身就是個樂子人，讓他去搞正能量，還不如讓小風去跳民族舞呢。
沒想到女人也沒直接回答，只是扔出一個資料夾。
“看看？”
看到熟悉的策劃案，鄭導的DNA也動了：“這甚麼？”
“先看看，”女人笑著擺手，“別急。”
策劃案非常簡短。
內容也很簡單——一檔邀請樊瀾、白瀟瀟和凌寒的同時進行的訪談節目。
而之所以策劃案中，女人篤定他們會答應，是因為那後面一長串令人瞠目結舌的置換資源。
只要他們還想在娛樂圈混，就不可能拒絕。
女人的手寫文字雋秀又不失大氣，還在其中一點上特別標註，在節目播放前，不能告訴樊瀾等人這是錄製。
類似霓虹國和泡菜國的整人節目，其實節目從簽下合約的一瞬間就開始了，而不是到了某個專業的地方再進行。
所以，說是訪談節目，其實在約著談事的咖啡廳裡就開始了。
只要合約簽字就正式開啟直播。
意思非常明瞭，就是要看樊瀾等人的最真實的樣子。
鄭導只是看著這短短的一段話，心裡就佈滿了擔憂。
如果樊瀾說的是真的...雖然這可能性微乎其微，但也算是沒事。
可如果樊瀾說的是假的，那就是在全國觀眾面前丟人.....
最關鍵的是，這種直播“神秘藝人”的節目，還真挺吸引眼球的。
真·流量真相兩手抓了。
“嘶——”匆匆掃完策劃案的鄭導心有慼慼，看向女人，“一定要這麼做嗎？”
女人點頭，“他既然把日記留給了你，就要承擔後果，不是麼？”
鄭導忽然發現自己錯了。
他那天在後臺發現樊瀾這本日記的時候，上面放著一張字條，寫著“請隨意使用”。
他以為樊瀾只是不想露臉，所以留下的。
現在看來，他應該再核實一下的，這怎麼看都是受人陷害啊...
女人笑了一下，“不過，這企劃不急”。
然後，她將“中二日記”的影印件推了出來。
“要先讀這位的日記，”女人依舊笑著，“有她，我們才能足夠的...吸引眼球。”
天吶...
還要再把這件事鬧大嗎？
他開始懷疑，這女人是不是和樊瀾有甚麼樑子結下了！
然後，鄭導接過日記一看，瞬間一窒。
他聲線顫抖：“我們……真的要曝光關於這位的日記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