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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16撩

2022-10-26 作者:鬱七月

 南懷璟應了聲"嗯,"視線掃過來的時候,他腳步突然停下。

 措不及防對上他的眼神,鹿笙呼吸微微一滯。

 簡女士站起來跟鹿笙介紹“這是我大兒子南懷璟,在大學教書,你喊他名字或者南教授都行。”

 鹿笙立馬站起來,因為心虛,她視線不敢與南懷璟有過多的相接,她點頭頷首,喊了聲∶“南教授。”

 南懷璟沒給回應,一動不動地站著,視線落到石桌的白紙上。

 簡女士忙介紹“這是鹿笙鹿小姐,以後啊,她住你樓上。”

 視線從白紙上收回,南懷璟面無表情地輕掃她一眼後,一言不發地從她身旁越過。

 即便他平日裡對人不熱情,但像今天這樣連句禮貌的招呼都沒有,卻也真的少有。

 簡女士尷尬地笑笑,跟鹿笙解釋道“他就這樣,慢熱,話少,其實人很不錯的……”

 鹿笙強裝微笑,她扭頭看向消失在樓梯裡的人影,心中劃過一絲酸澀。

 雖然他剛剛面無表情,可鹿笙心思細膩,她看得出他心底的狐疑和不歡迎。

 簡女士留了鹿笙在她家吃完飯,被她婉言拒絕。

 鹿笙走後,簡女士上了樓。

 以往,南懷璟一回家便會換下身上的衣服,換上舒適的休閒裝,今天沒有,他坐在沙發裡,若有所思。

 門半敞著,簡女士站在門口,從她的方向,只能看見南懷璟的側臉。她敲了一下門,把南懷璟紛亂的思緒抓了回來。

 簡女士走進去,在他旁邊坐下“怎麼了,剛剛在樓下,怎麼不跟人家鹿小姐打招呼”

 南懷璟扭頭看了她一眼,沉默了片刻,他問∶“之前沒聽你說要把樓上的房子租出去。”

 簡女士早就猜到他會這麼問,理由她都提前想好了∶“這不是許洲遠跟我開了口嗎,我也不好拒絕啊”

 又扯上了許洲遠,南懷璟蹙眉“她和許洲遠甚麼關係”

 “聽說是朋友,具體的我也不清楚。”簡女士一語帶過。

 沒想到,南懷璟突然站起來。

 簡女士緊跟著從沙發裡起身“你去哪,馬上吃飯了。”

 南懷璟沒有回頭“我出去一趟,馬上回來。”

 簡女士猜,他應該是去找許洲遠了。

 不知是不是她多想了,簡女士隱隱覺得他這個兒子好像認識那位鹿小姐。還是說她做賊心虛,敏感了

 這個點,咖啡店裡的人不算多,也不算少。

 許洲遠在給咖啡拉花。

 南懷璟用手在臺面上連敲兩下。

 許洲遠下意識抬頭,右手拿著拉花缸的手一抖。

 "....."

 他嘆氣,放下手裡的拿鐵,擱到一邊“幹嘛”

 “我們家那個新來的租客,是你介紹的?”南懷璟開門見山。

 許洲遠笑"人家有名字好不好"

 南懷璟用一雙冷冷清清的眼盯著他看,表情頗有幾分嚴肅。

 許洲遠收起嘴角的笑,眉頭鎖了幾分“你幹嘛這麼看著我”

 南懷璟別開眼,視線在許洲遠身後的一排櫃子上轉悠了兩圈,看似漫不經心,但許洲遠知道,他這是在找措辭。

 其實許洲遠只能確定鹿笙認識他,至於他認不認識鹿笙,許洲遠就不知道了。不過從現在南懷璟上門來質問他的的表情來看。

 這兩人之間,應該是發生過甚麼。

 所以,他試探著問∶“怎麼,你們認識?”

 南懷璟垂眸看著檯面,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而後,他停了動作∶“不算認識。”

 不算認識那也就是認識的。

 許洲遠半開玩笑“她該不會也喜歡你吧”

 南懷璟沒說話。

 不是沉默當預設,而是他不確定。

 喜歡他的女人不少,藏著心思沒表露的,他就當視而不見,在他面前表露心思,被他拒絕的,倒也不會繼續糾纏。

 可那個女人呢, 從第一次他 ''出手相救'' 到後來的 ''交通事故'' 再到學校的兩次偶遇。如今可好,直接成了他家的租客,住在了他樓上。

 如果說這一連串的相遇都是巧合,那這巧合未免有點太巧了。莫名讓他有種被算計的感覺。

 許洲遠是想撮合他和鹿笙的,不過他不想這麼明目張膽,他了解南懷璟。

 這個男人,不喜歡被安排,也不喜歡女人主動,但凡感覺到對方對他打了主意,那絕對是會退避三分的,雖然他說過很多次不排斥婚姻,可讓這樣的人自己走進婚姻,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馬月。

 雖說這不是他該著急的事,可他認識南懷璟這麼多年了,說真的,他是真的想看他陷入愛情裡是個甚麼樣。

 所以,許洲遠輕描淡寫道∶“放心吧,我給她介紹這房子的時候,壓根就沒提你的名字,我和你的關係,她根本就不知道。”

 南懷璟將信將疑“真的”

 許洲遠睨他一眼“是不是喜歡你女人太多,你看誰都覺得人家對你有意思”

 一句話,把南懷璟堵的啞口無言。

 不

 第二天早上下樓吃飯的時候,南懷璟看見了茶几上的租房合同,他拿到手裡,直接翻到最後一頁,看見了她的簽名鹿笙。

 筆觸有力,形似楷體。

 他放下合同,去了餐廳。南孝宇坐在餐桌前,一邊打著哈欠,一邊在盛粥。

 簡女士扮作無意,提了一嘴∶“上午鹿小姐搬過來,你們倆要是沒事,就搭把手幫幫忙。”

 南懷璟沒說話。

 南孝宇還不知道這事“甚麼鹿小姐”

 南知禮幫他老婆簡明扼要地解釋了一下“你媽把四樓租出去了,對方姓鹿,是個姑娘,以後你少穿著花褲衩晃悠。”

 南孝宇差點把嘴裡的油條給噴出來“這麼冷的天,我又不傻!”

 南知禮拿眼尾睨他“過完冬天不用過夏天”

 南孝宇“…”

 不過很快,他就抓到了重點,他看向對面的簡女士∶“之前有人來問咱們家樓上的房子,你不是說不對外租的嗎”

 是不對外租,但是現在對外租給的那個人有可能是她未來的兒媳婦。

 簡女士嘆氣“最近打麻將,老輸錢。”

 南孝宇 "…"

 就想問,這理由能不能找個有點說服力的。

 不過,南孝宇咂了咂嘴∶ “以前覺得鹿這個姓還挺少見的。”這短短几天,就連著聽到了兩個鹿姓,還都是女的。

 南懷璟安靜地吃飯,一句話不接。

 吃完飯,他上了樓。

 十點,一陣嘈雜聲從樓下傳來。

 是他家簡女士的聲音“慢點慢點啊——”是陌生男人的聲音“是從這兒上去嗎”

 又是他家簡女士的聲音“東西多嗎,要不要我讓我們家那兩個去幫忙搬一下”是那個女人的聲音“不用了簡阿姨,他們包上下樓搬運的。”

 南懷璟沒出來看熱鬧,倒是南孝宇聽見了聲音,從陽臺探了腦袋,然後,他整個人都傻了。

 他扯著嗓子,一邊喊哥一邊往三樓跑,正巧碰上往樓上搬東西的人,他側身從牆邊擠過去。

 上了三樓,他也沒敲門,直接推門進去。

 “哥,你猜搬來的那個人是誰”

 南懷璟坐在沙發裡,不冷不熱地問了句∶“誰”

 南孝宇一副 “我的天,任你想也想不到”的表情∶“就上次撞了我們車的那個女的!”

 南懷璟扭頭看他,眼角眯了眯∶“記得沒錯的話,好像是你開車撞了人家。”

 南孝宇“…”

 這是重點嗎他哥的腦回路為甚麼和他總不在一條直線上

 南孝宇覺得這趟上樓是自討沒趣,他不想說甚麼了,轉身出去,下到二樓的時候,正好遇到上樓的鹿笙和簡女士。

 就很尬尷!

 南孝宇覺得這輩子都沒這麼尷尬過。

 他下意識看了眼鹿笙的腳,然後尷尬又不失禮貌地抬手揮了揮“嗨.”

 鹿笙朝他點頭笑了笑。

 簡女士立馬介紹“這是我二兒子,叫南孝宇。”然後她墜了句∶“他平時住校,只有週末才回來。”

 鹿笙只微笑,其他的話一句不說,既然她不說,南孝宇自然也不會提,他不傻,要是他開車撞到人被他爸知道,估計又是一陣腥風血雨。

 搬行李的一共兩個男人,都是軟包狀行李,來回幾趟就搬完了。

 外頭的嘈雜聲停了,南懷璟抬頭看了眼天花板。

 然後突然一聲尖叫,南懷璟聽見他家簡女士很是歡喜的聲音∶“你還養了只貓啊!”

 簡女士超級愛貓,以前也養過一隻,後來生病……從那之後,簡女士再也沒養過寵物。

 “哎呀,這是英短吧,還是純白,太可愛太可愛了!”"……"

 週日的南懷璟不太出門,會在家備下一週的課。

 但今天,外面太吵,吵的他有點靜不下來心。他整理好書,拿著車鑰匙出門。

 結果剛到樓下就被簡女士叫住了“這都十點多了,你去哪?”

 南懷璟忽略掉簡女士旁邊的人,回答∶“我去學校。”

 簡女士鮮少用命令的語氣跟他說話“我在斜對面的餐廳定了包廂,中午你也過去。”

 南懷璟蹙了蹙眉“還有誰”

 簡女士懷裡抱著那隻可愛到她不願撒手的純白一團,“鹿笙今天搬過來,我請她吃頓飯。”

 簡女士當了這麼多年的包租婆,南懷璟從沒見她請哪位租客吃過飯。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這時,南知禮在客廳裡喊了聲老婆。簡女士扭頭"幹嘛

 待簡女士轉身,南懷璟終於移開了目光,他看向鹿笙,而後走近她兩步,與她隔著半米的距離,他盯著她看,清冷的眼神裡擱著一股很明顯的防備。

 他問“你為甚麼會在這”這個問題,他昨天就想問了。

 她對上他的目光,不慌也不亂“我來租房子。”

 是嗎

 他表情明顯不信,即便許洲遠昨天那麼說了,可他不是一個輕易被人左右思想的人。

 “只是來租房子”

 她笑了笑,反問回去∶“不然你以為我來幹甚麼?”

 他沒有接她的話,凝眸看了她一陣,轉身上樓。

 鹿笙站在原地,仰頭,從二樓陽臺看見了他半截一閃而過的身子,然後是三樓,他在三樓的門口停住腳,好像在開門,又好像不單單只是開門。

 只開門的話不需要那麼久……

 中午吃飯的地方就在知南街的一個特色中餐廳。連門口的接待都認識簡女士“簡阿姨。”

 簡女士是個很平易近人的人“是二零六吧”

 “對。”接待在前面領路。

 簡女士扭頭看了眼鹿笙,伸手,很熟絡地挽住了她的胳膊∶ “這家店的鴿子湯做的那叫一個絕,還有糖醋里脊……”

 南孝宇和南懷璟走在最後,他扯了扯他哥的袖子,很小聲∶“媽和她很熟嗎?”

 南懷璟不說話,抬腳上樓。

 跟在簡女士身後的南知禮回了個頭,甚麼都沒說,但眼神鋒利。

 南孝宇“…”就很無語,他說甚麼了嗎

 進了包廂,簡女士拉著鹿笙坐在她旁邊,接待把平板放到餐桌上∶ “簡阿姨,您先點著,點好提交就可以了。”

 簡女士把點菜的平板放到鹿笙面前“你看看,想吃甚麼就點。”

 今天是簡女士開口要請的客,雖說鹿笙開始是拒絕的,可簡女士太盛情了,而且她也有私心,所以就沒太過推辭,她把平板輕推到簡女士面前∶“簡阿姨,還是您點吧,我不挑食,甚麼都可以的。”

 雖說她生在沿海城市,可說話聲輕柔慢緩,帶著一股南方水鄉特有的吳儂軟調。再加上她今天穿了一件中長款提花羊毛開衫,裡面搭了一件白色高領針織裙,越看越溫柔。

 簡女士簡直喜歡到心坎裡了,她不客氣了,點了很多餐廳裡的特色菜。

 等菜的時候,簡女士拉著她閒聊∶“我聽你口音,好像不是本地人吧?”

 鹿笙的普通話說的字正腔圓,完全聽不出當地人的口音。

 “不是,我家在暉市,兩年前來的莫城。”

 "暉市啊,那兒的乳鴿可是出名的很,"簡女士又問∶"暉市離咱們這可不近,你是在莫城唸的大學嗎”

 “不是,”說起這其中的原因,鹿笙倒有點不好意思了∶“我打小喜歡雪,有一次來莫城看朋友,正巧趕上這裡下大雪……”

 簡女士被意外到了“然後就留下來了”

 “嗯。”

 坐她斜對面的南懷璟輕抬一下眼皮,淡淡目光掃了她一眼。

 簡女士倒是輕嘆一口氣“你一個姑娘家的,離家這麼遠,你爸媽怎麼捨得哦!”

 鹿笙笑笑,沒說話。

 菜陸陸續續地上著,簡女士不時用公筷給鹿笙夾菜,她說著謝謝,小口吃著,吃相雅觀,期間,她偶有望向對面,只是目光小心藏著,愛意很是收斂。

 倒是簡女士,有一句沒一句地問著∶“聽洲遠說,你在電臺上班?”“嗯。”

 簡女士問“我經常看電視,沒見過你啊,是幕後嗎”

 “不是,是電臺播音,晚間的音樂頻道。”

 “那你都是晚上上班咯”

 “嗯,”鹿笙已經放下了手裡的筷子∶“晚上八點半到十點。”

 簡女士神色擔憂了∶ "那你一個女孩子,下班回來可要多注意安全。"這麼漂亮,萬一遇到壞人,簡女士不敢想了。

 鹿笙笑了笑“現在治安都挺好的。”

 對面的南懷璟端起旁邊的水杯,杯壁壓到唇邊的時候,他不露聲色地看了眼對面。

 她越是這麼善解人意啊,簡女士越是心疼∶“治安再好,也有人頂風作案,就潼關路上好幾條巷子,經常有搶劫啊之類的案件發生,你可記住了,晚上一定要走大路,小巷子之類的不要走。”

 這麼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最後,簡女士把話題帶到了她最感興趣的領地。

 “聽洲遠說,你今年二十四五了,談男朋友了嗎?”

 鹿笙抿了抿唇,搖頭說沒有。

 簡女士壓著心頭的歡喜,餘光掃了她大兒子一眼,“那你都喜歡甚麼樣的,跟阿姨說唄”

 鹿笙悄悄看向對面,臉上有一點紅∶“我也說不上來,就覺得興趣愛好不要差太多,能聊得來就可以了。”

 簡女士立馬往下接“聽洲遠說,你也喜歡喝黑巧是吧”

 這話,可不是許洲遠說的,是鹿笙上次和她見面的時候,她無意間說的。

 鹿笙輕點一下頭。

 南懷璟再次看向她,這次,不是輕掃一眼,而是凝眸。

 簡女士的紅線終於露了馬腳“我們家懷璟也喜歡喝熱巧,那喜歡的程度啊,真是……”她咂嘴。

 可鹿笙並不知道南懷璟的這一喜好,抬頭看向對面的時候,正好和南懷璟的視線撞在了一起。

 鹿笙下意識避開了他的眼神。

 可她這無措的眼神在南懷璟看來卻是心虛。

 一頓飯吃完,簡女士問她∶“換了一個新地方,有沒有甚麼需要買的?”

 鹿笙的確準備去趟商場,因為她之前住的那個房子,床是一米二的,簡女士家四樓的床是一米八的雙人床,她得買幾套床上用品,她問∶ “這附近有商場嗎?”@無限好文, 盡在

 "那肯定有啊,就在潼關路上,"簡女士把她大兒子推出去∶"懷璟,你等下帶鹿笙過去,正好我也有點東西要買,你幫我給買回來。”

 南懷璟不想去,他扭頭看向他弟,南孝宇忙把臉低下去看手機∶“哎喲,都一點了,我兩點還要去踢球呢”

 他不是傻子,他媽這紅線拉的太明顯,他才不要當炮灰。

 飯吃完,一桌子的人出了包廂下樓。

 簡女士去收銀臺結賬,卻被告知已經結過了,她扭頭看她老公,南知禮搖頭∶"是不是懷璟給了"

 簡女士走到門口,拽了拽南懷璟的袖子∶“錢你給的?”

 南懷璟搖頭。

 一頓飯吃了一千大幾,她那個二兒子不會這麼大方。

 簡女士知道是誰了,她走到在低頭看養著熱帶魚魚缸的鹿笙身前∶“你說你這孩子,都說了阿姨請,你怎麼把錢給結了"

 吃完飯起身的時候,鹿笙用手機掃了桌上的二維碼。

 她直起腰,落落大方地看向簡女士,“您一下子給我便宜了那麼多的房租,這頓飯怎麼說都該我請的”

 她這樣客氣,倒讓簡女士有點不好意思了∶“你一個人也不好做飯,以後啊,多來一樓,阿姨做飯的手藝還不錯,你多來嚐嚐。”

 鹿笙只當她是客套“好。”

 上午還萬里無雲的天,這會兒,已經爬了幾片烏雲出來。

 出了餐廳,走到巷口的時候,簡女士停住腳,問南懷璟∶“車鑰匙你帶了嗎?”

 南懷璟嗯了聲。

 簡女士把鹿笙往他身邊推了推“那你們直接去商場吧”

 鹿笙的衣服布料已經捱到了他手臂,南懷璟下意識往旁邊站了站,與她拉開了半米距離。

 待簡女士他們進了巷子,鹿笙轉身看他∶“我自己去就可以了,你回去吧。”

 她的回答倒是出乎他意料,雖說他一直沒點頭答應送她,可他也沒拒絕,這個時候若是轉身就走,倒顯得他過分不近人情了。

 萬一再讓簡女士知道,少不了會念叨他。

 他沒說話,轉身往東走,鹿笙以為他是答應了,原地遲疑了幾步後,她跟上,倒不是跟著他,而是出知南街,往東走是唯一的路。

 知南街的街口有門樓,出了門樓往南就是露天停車場,南懷璟原地停住腳,轉身看她。

 鹿笙低著頭走路,離他三米遠的時候,她抬了下頭,目光對上他一眼,她別開視線,往地鐵的方向去。

 “鹿小姐。”他喊的禮貌,聲音也不大,一如既往的低沉嗓。

 鹿笙停腳看他。

 南懷璟往南抬了個下巴“我的車在這邊。”

 鹿笙愣在原地。

 天上的烏雲開始密集地往一塊湧。

 南懷璟往南走了幾步,回頭,見她還在原地站著∶“再不走要下雨了。”

 鹿笙遲疑幾秒,這才抬腳跟上去。

 上了副駕,鹿笙說了聲謝謝。

 南懷璟語氣淡淡,沒說不客氣,面無表情地提醒∶“安全帶。”

 潼關路的商場離知南街不遠,但開車要繞一圈,進了地下車庫,南懷璟問∶“你要買甚麼?”

 “床上用品,”語頓,她又加一句∶“還有一些生活用品。”

 南懷璟是個很有條理性的人,做甚麼都會前後考慮,“那就先去超市。”因為這樣,就不用去存放東西,在超市買的東西也能用購物車裝著。

 今天是週末,來商場的人很多,繞了幾圈才找到車位,停好車,進了商場入口,等電梯的人更多。

 兩人排進隊伍裡,鹿笙在前,他在後。中間的距離不足半條手臂。

 鹿笙今天沒有把頭髮散下來,用其中一縷頭髮做皮筋束了低馬尾。

 南懷璟站在她身後,視線不由得落在她那束馬尾上,倒不是他故意打量,實在是她就在他眼皮子底下。

 電梯第二次停落,前面的人都進去了,其實擠一擠也可以進去,但是鹿笙沒抬腳。

 站在電梯最外面的一個男人往旁邊站了點,問她∶“要進來嗎?”

 她搖頭笑了笑"我坐下一班就可以了。"

 她性子好像有點慢,南懷璟又看了眼她圈在馬尾上的那縷頭髮。

 幾分鐘後,電梯門開,鹿笙走進去,站到了最裡面,南懷璟落後她一步進來,摁了二層後,就在旁邊站著,排隊的人陸陸續續進來,南懷璟看了她一眼,說了聲∶“過來。”

 他們是在二樓下,站在最裡面的話,等下不好出來。

 鹿笙沒想那麼多,但他說過來,她就往他那邊挪了兩步。

 兩人的袖子近近地挨著,鹿笙餘光瞄了眼,看見他垂落在身側的右手。想起那次,他就是用右手把她從地上拉起來的。

 耳朵尖就這麼不受控的紅了。

 站在最裡面的男人時不時地往他們這兒瞄,南懷璟掃過去一眼,男人立馬挪開眼看電梯頂。

 南懷璟收回目光看了眼右手邊的人。

 她好像很喜歡低頭,在學校的時候,在知南街的時候。

 電梯在二樓停落,南懷璟跟堵在電梯門口的人開口∶“麻煩讓一下。”

 前面的人往旁邊擠,讓出了一條道,南懷璟剛側身出去,剛剛那人就站了回去。

 “不好意思,”南懷璟伸手擋住電梯門,“後面還有人。”

 男人往後看了眼,這才又往旁邊站了點,鹿笙說了聲謝謝,不知是對給他讓道的人說的,還是對給他擋著電梯門的南懷璟說的。

 出了電梯口右拐就是超市入口,南懷璟推過來一輛購物車,問她∶“都要買哪些東西”

 她說∶ “洗衣液之類的。”

 南懷璟往左指“在那邊。”

 到了洗護區,鹿笙在看貨架裡的洗衣液,南懷璟掏出電話給簡女士打了個電話。

 “不是說要買東西嗎,買甚麼”

 簡女士昨天才和她老公逛過超市,甚麼都不缺“買兩瓶洗衣液吧!”

 南懷璟看了眼貨架“還有呢”

 簡女士想了想"……再買點抽紙。"

 “沒了嗎”

 簡女士在客廳轉悠,“你看看有沒有椅子上用的軟墊。”這個是真的缺,她昨天忘買了。不過她墜了句“你要是挑不好就讓鹿笙給你長長眼。”

 “知道了。”

 掛了電話, 南懷璟掃了眼貨架, 看見了她家簡女士愛買的牌子, 他彎腰, 拎了兩瓶。

 鹿笙扭頭看了眼“這種好用嗎”

 “不知道,”他實話實說,“味道不是很香。”

 所以他不喜歡香味重的鹿笙也拿了兩瓶放進購物車。

 南懷璟看了她一眼,然後問“還要買甚麼”

 她說∶ “抽紙。”

 南懷璟“……”

 到了紙巾的貨架,南懷璟的視線剛落到簡女士愛買的一個牌子上,就見鹿笙先他一步拿了一提。

 南懷璟錯開目光,拿了旁邊一個牌子。然後就聽她說“那種不好用,紙屑很多。”

 他手落在半空,然後就見鹿笙提了兩提她剛剛拿的同款放進購物車。

 再然後到了廚房用品區,鹿笙買了兩瓶橄欖油。

 南懷璟隨口問了句“你平時做飯”

 她說偶爾“橄欖油是做沙拉用的。”

 南懷璟喜歡吃蔬菜沙拉也是這兩年才喜歡的,許洲遠不知道,他問∶“水果沙拉”

 鹿笙笑了聲“水果沙拉哪用得著橄欖油。”

 南懷璟不說話了。

 這個超市很大,東西很全,還有專門賣寵物的食糧。

 鹿笙扭頭看他一眼“你等我一下,我去買點貓糧。”說完, 她放快了腳步往東面走。

 南懷璟推著購物車跟上,然後看見她蹲在地上,雙手拿著一包貓糧,在認真看著袋子後面的配料表。

 換了好幾個之後,她拿了兩袋站起來,放進推車裡,“好了,我東西買完了。”

 到了收銀臺,南懷璟先把她的東西——拿出來,眼看著最後一個東西掃了碼,他才去拿推車裡的其他東西,收銀員報出價格的時候,南懷璟先他一步將手機付款碼卡到了支付掃描器上。

 鹿笙手裡的手機落在半空,南懷璟拿起旁邊的袋子,一邊裝她的東西,一邊若無其事地說∶“中午那頓飯不也是你請的嗎”

 言下之意,這是在變相還她。

 鹿笙沒說甚麼,將他裝好的那個袋子放進推車裡。

 出了超市,鹿笙問她“床上用品在哪買”

 “也在二樓。”他推著車子,靠右走,鹿笙走到他左側,這樣看著,兩人倒像是一對週末出來逛商場的夫妻。

 身高、長相都太過般配,迎面走過來的人,目光都會若有似無地落在兩人臉上。

 進了一家床上用品店,南懷璟原本想在外面等,可想到簡女士交代的椅墊還沒買,他便把推車放在店門口一側,儘量不擋著進店的客人,另一名店員看見,便說∶“推進來吧,沒事的。”

 他沒有推進去,朝店員笑笑算作回應。

 鹿笙看出來了,他好像很倔,又或者說是一個堅持己見的人。

 兩人雖說在一個店裡,但是是分開的,鹿笙在看床上四件套,南懷璟在詢問了店員之後跟著去了另一邊。

 另一個店員給鹿笙薦了好幾款四件套,有格紋也有繡花款式,鹿笙簡單掃過去幾眼都笑著搖了搖頭。

 南懷璟買了六個椅墊過來的時候,正好聽見她問店員“沒有純色的嗎一點刺繡都不帶的那種。”

 店員搖了搖頭“床單有不帶花的,但是被罩和枕套或多或少都有一些刺繡的點綴。”

 南懷璟微微低頭,聲音落在她後肩∶“我帶你去另一家。”說完,他往門口去。

 鹿笙看了眼他的背影,對店員歉意地笑笑“不好意思,麻煩你了。”

 她跟在南懷璟身後,出了店面。

 南懷璟帶她去的另一家是他之前去過的,簡女士以前也給他買過,帶刺繡,他不喜歡,他喜歡純色,一點刺繡都沒有的那種。

 這家店在二樓最西側,相比其他家的三四間寬敞店面,這家點只有兩間,正對門口陳列的那張床鋪的是淺灰色的床上四件套。

 到了店門口,南懷璟依舊把推車放在門口不擋人的地方。

 一個三十四歲的男人從櫃檯裡走過來,應該是認識南懷璟,所以沒說歡迎光臨,只說了句∶“來了。”

 鹿笙跟在他身後進了店。

 這家店和其他家店不太一樣,很多種顏色的床單沿牆垂直懸掛,讓人一目瞭然。

 視線定在一床奶白色的布料上,鹿笙走過去,想用手摸摸,又沒有。

 男人看出她的猶豫,笑了笑,說“可以試試手感,你看的那一排都是全棉布料,這邊一排是蠶絲布料。”

 不過,全棉布料也分很多種,男人走過來介紹∶ “這三件是匹馬棉,是一種超長絨棉,價格偏高,這四件是新疆長絨棉,剩下的這幾件是磨毛和天竺棉,總的來說,都很適合秋冬。”

 鹿笙不太懂這些,一一試了試手感,鹿笙看了下價格,果然,觸感最好的價格最高。

 鹿笙扭頭看向南懷璟“你用的是哪種”

 南懷璟說“新疆長絨棉。”

 價格也不低,價格牌上標著1799。

 男人說“你這位朋友是我店裡的熟客了,他有會員卡,可以打八折,而且最近兩週店裡做活動,滿三千可以再打八折。”

 就這價格,鹿笙也覺得高了,她雖然不太懂綿,但她秋冬用的都是磨毛布料,保暖性很好,她覺得很舒服。

 她指著旁邊的磨毛款“我要這兩套。”一件山灰色,一件繁星藍。

 男人並不多做推薦“好,我去裡面給你拿未拆封的。”

 付完錢,出了店,南懷璟帶著點好奇,問她∶“怎麼不湊夠三千,那樣還可以再打八折。”

 她笑笑"這兩套加一塊才一千五,而且他那八折是在會員價滿三千才能打,那我豈不是要再買兩套”

 "你消費倒是理性。" 他嘴角牽起淺淺弧度, 雖然笑的不明顯, 卻柔和了整個側臉輪廓。

 鹿笙呆呆地看著他的側臉,雙腳不由得放慢了。

 南懷璟再扭頭看她的時候,才發現身邊沒人了,他停腳,轉過身,見她站在原地,已經落後他有兩米遠。

 他不禁蹙了點眉“怎麼了”

 鹿笙以前並不覺自己是一個那麼在意男人顏值的人,可自從遇見他,鹿笙才發現,其實她很膚淺。

 若是那晚,向她伸出援手的人是一個相貌醜陋的男人,她還會一見鍾情,一眼淪陷嗎?

 她笑著走到他面前,眸光亮的驚人∶“我改變主意了。”

 他沒懂“甚麼”

 她突然把手放在了推車把手上,左手的小拇指碰到了他的右手小拇指。南懷璟下意識把兩隻手都往旁邊挪。

 “我要再去買一套新疆長絨棉。”她想睡在和他一樣布料的床單上,想和他蓋一樣布料的被子,想和他枕一樣布料的枕頭。

 然後,推車轉了方向,平時做甚麼事都不緊不慢的人,突然急了性子。車子轉彎,差點撞到旁邊的人,南懷璟不再順著她的力,他把車子往右邊推。

 因為多買了一套新疆長絨棉,所以三套八折後的價格超過了三千,雖然是兩次結算,但是老闆沒有那麼刻板,依舊給她又打了八折。

 出了店,鹿笙一直彎著嘴角在笑。

 南懷璟不知道她在笑甚麼,他餘光眼了她一眼,聲音很淡,語氣也很淡∶ “剛剛還說你理性消費。”現在看來,女性在購物方面,的確不存在理性一說。

 鹿笙盯著那套乳白色的新疆長絨棉,抿嘴又笑了一陣,笑完,她抬頭看了他一眼,聲音裡帶著明顯的雀躍“你不懂。”

 她的小心思,他當然不懂。

 南懷璟低頭看她,雖然她經常笑,但像現在這樣,笑得這麼明豔張揚,倒是第一次見。

 他微微顫了幾下眼睫,把視線收回來的時候,他輕吐一口氣,看前面的路。

 外面的天正在下雨,車開出車庫,豆大的雨點噼裡啪啦地砸在擋風玻璃上。

 回來的路不用繞一個大圈子,車很快就開進了停車場,把車停進車位,南懷璟解開安全帶∶“在車裡等著。”外面的雨聲雜亂,把他低沉的聲音帶出悅耳的迴響。

 車門一開,密集的雨線便粗暴地砸在了他的身上,到車尾後備箱,一來一回不過十幾秒的時間,再回來,他身上的淺灰色大衣就被雨淋溼了。

 他撐著傘,站在副駕駛門口,給她開了門。

 門開,三分之一的傘布舉到了車頂,鹿笙抬頭看了他一眼,視線落到他握著傘柄的手指上,她低下了頭,略微彎腰地鑽進了傘下面,與他的距離因為同撐一把傘而被拉近到能聞見他身上的淺淺清香,甚至蓋過了雨汽裡的水腥味。

 傘很大,是直骨傘,傘柄是彎勾形,和那天他給她的那把直柄傘不一樣。

 他撐著傘,把她領到後車廂,超市的那兩包東西,鹿笙的那包重一些,他的那包輕一些,他把自己的那包讓她拿著。

 另外那包,還有裝著六個椅墊的塑膠包,他一隻手拎著∶"你的這幾件東西,等下我再回來一趟。”

 雨勢很大,這場雨,醞釀了不短的時間,知南街上已經沒甚麼人了。

 灰濛濛的天,他撐著一把黑色雨傘,雨傘下,他的腰微微彎著,傘往鹿笙那邊小幅度地傾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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