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抓包◎
年後沒多久,周暄暄就進了組,算算日子,也就是才過了元宵節不到三天。
但周暄暄覺得,自己已經休息夠了。
因為前段日子一邊備考一邊拍戲,周暄暄已經習慣了這個模式,身上沒擔著那麼一兩件事,只需要專心的備考,這對周暄暄來說,任務似乎太輕了。
任務太輕,讓周暄暄很難察覺到她該有的緊迫感和壓力,周暄暄覺得這樣是不行的,至少對她來說,是不行的。
她喜歡那種,揹著淡淡壓力前進的感覺。
這會讓她覺得更有動力,更能夠合理的安排時間,對時間的利用也更加充分,
在有壓力的情況下,一個小時,她的專注力,可以達到百分之85以上,而在沒有甚麼壓力的情況下,她的專注力只能達到70%。
聽陳姐說,這部電影的導演也算是個新人導演。但儘管如此,題材卻很好,之前導的一部戲,還是他的師姐,沈知秋作的製片人,聽陳姐隱隱透露,兩人似乎有點親戚關係。
周暄暄對於別人的私事不太好奇。
她甚至對於導演怎麼樣,也不太好奇,只要她能順順利利的,拍完這部自己在娛樂圈裡的最後一部作品就可以了。
但儘管如此,在開機儀式的第1天,看到導演的那刻,周暄暄還是免不得愣在當場。
因為,這陳姐口中和沈知秋沈師姐有親戚關係的導演,她曾經見過,不是別人,甚至還算是熟人。
是她參加實習情侶錄製的Follow pd,跟拍導演白導。
她甚至還有白導的微信。
周暄暄在遠遠瞅見白導的那一刻,拿出手機開啟微信,迅速的找到白導的對話方塊。
她給白導的備註是甚麼?
——白。
當初新增好友報姓名的時候,白導也就給了他一個白字,當初周暄暄還以為是姓呢,加上後面周暄暄對人家的態度也是尊敬的,一口一個白,導一口一個白導,當初負責實習情侶總導演,也叫人家小白,周暄暄真就因為,人家是姓白的,誰知道白只是人家名字的最後一個字。
她以為的白導,實際上是姓沈的。
人家叫沈唸白。
周暄暄突然就有那麼點難受了。
她有些弄不明白,明明沈唸白有沈知秋,這麼厲害一條人脈,卻又不見他用,還在實習情侶裡做一個小小的跟拍導演。
直到開機儀式結束,周暄暄心情才略有平復。
白導,不對,現在應該叫沈導了。幾個月沒見,沈導雖然模樣沒發生甚麼變化,但可以看出來,要比之前更加成熟了。
之前是那種不怎麼說話,時時刻刻都一副Poker face的模樣,但現在好像更圓滑了一些,偶爾也會笑一笑,儘管,話還是不多,就連開機儀式致辭也沒說幾句,可週暄暄能感受出來的,他的高冷,似乎降低了那麼點。
像是冰化了成了冰水。
溫度有那麼點上升。
開機延時結束,各位領導致辭之後,差不多就要準備第1場戲的拍攝,周暄暄提前看過劇本,她的第1場戲和帶著自己的老皮影師傅,一起去鄰村表演,表演的節目,正是她練習了好久的大鬧天宮。
在拍攝現場,周暄暄看到了飾演自己童年時期的小女孩。
為了力求貼近劇情角色,按照年齡段,一共有三位演員,當然了,周暄暄的戲份是最多的。
除了那位劇本開頭會被抱在手裡的小孩子,沒有出現在現場,另外一位,七八歲模樣的,周暄暄算是在現場見到了。
小女孩長得非常漂亮,梳著單馬尾,因為臉上上了妝的緣故,稍微有點黑黃黑黃的,但一雙大眼睛卻漂亮極了,睫毛又捲翹又濃密,咧著嘴角笑,仔細一看,居然和周暄暄有點像。
周暄暄對這個孩子莫名的有好感,兩人還在化妝室補妝,準備拍攝的時候,周暄暄就忍不住主動和人家聊起了天。
因為都是扮演同一個角色,兩人也坐得很近,相互挨著。
“你多大了呀?”周暄暄側過頭去看那個小女孩。
兩人離得近,又是並排,即使周暄暄聲音很輕,小女孩也聽得非常清楚。
她回答到,“我13歲了,今年剛上初中。”
現在大概是三四月份,小女孩出現在這拍戲,也就意味著學校的課程,是會稍稍耽誤一會兒的。
“我成績還好,拍戲應該就一個星期,你不用替我擔心的。”小女孩看著周暄暄的眼睛,安慰著道。
她頓時有些不好意思,自己都快27歲的人了,居然還要一個小女孩來勸慰自己。
其實仔細想一想,她也是看過劇本的人了,小女孩雖然扮演的也是主角,但前期的戲份並不多,為了儘可能的提高效率,兩人還是同時拍攝的。
自己的劇本厚厚一打,小女孩的劇本,可能也就1/10的樣子。
就算拍攝週期有兩個月,小女孩肯定也不會在劇組呆得太久。
真是莫名其妙跑出了一些擔心。
周暄暄遂開始扯開話題,“你是在哪裡讀書啊,在江城嗎?”
這部電影就是在江城拍的,周暄暄也就做了這個假設。
小女孩點頭,這會兒她臉上的妝已經補完了,差不多可以離開了。她從座位上起來,朝著鏡子裡看了看,隨後側過身來對周暄暄說道:“是呀,我在江城讀書,是江城師大附中。”
周暄暄微微瞠目,江城師大附中可是江城最好的中學。如果能從初中部直升高中部,那對標的大學,可就是國內Top級別的。
沒想到面前打扮質樸的小女孩,居然是一個學霸。
小女孩把自己垂落在肩頭的辮子,向後一甩,朝周暄暄揮揮手。
“那我就先走了,姐姐再見!”
說完,她就轉身離開了化妝室,這邊,周暄暄也補好了妝。
儘管這是開機第1天,但既然有時間能拍戲,也不會有人想要耽誤,且正好,周暄暄所拍的第1場戲就是得接近晚上,得傍晚時候拍。
第一場戲的拍攝,要比想象中的還要順利。
周暄暄練習了將近兩個月的皮影,她有這個底子在,所以在拍攝這場自己獨立表演的時候,她內心是有底氣的,不怯場的,情緒自然而然可以更多的關注在事件上和師傅之間的互動,那種被師傅肯定的淡淡喜悅,和自己小小的驕傲。
好像在手上拿著指導木棍的皮影時,周暄暄的情感,已經完全融入了這個角色。
她就是翠翠,被師傅撿來養到大,偷偷學習,最後被師傅收做徒弟的翠翠。
她正在一點點衝破外界的枷鎖。雖然現在只是冒出了一個小小的嫩芽,但卻是一個很好的開始。
皮影戲底下的觀眾,座無虛席,滿堂都是一片喝彩,都是掌聲。
在周暄暄燦爛的笑容,鏡頭著重給了一個特寫,就這樣,下第1場戲落下帷幕。
拍戲的間隙,周暄暄坐在一邊休息。
正巧,對面那邊也剛剛結束,在距離周暄暄軒休息不遠的地方,沈導沈唸白正在給小演員講戲,小演員非常認真的聽著。
兩人好像已經交流好一會兒了。
注意到周暄暄一直在往那邊看,小禾一邊調整了遮陽傘的角度,又坐下來,靠的周暄暄更近了點。
“暄暄姐,你是不是一直在看那個小孩啊?”
不等周暄暄回答,她自顧自的說道:“那個小孩叫許橙橙,挺厲害的,童星出道哎,別看她年紀小,拍的戲可比暄暄姐你都更多,沈導能找上她,也算是很有眼光了,剛才,我休息的時候偷偷往那邊看了一眼那個小演員,演的真是不錯,我走了這麼多片場了,難得看見表演這麼出色的!”
她說了一大串,看見周暄暄若有所思的模樣,不自覺開始反思起自己來,是不是她誇得太厲害了?讓暄暄姐自信有些受挫了?
小禾趕忙補救,“其實暄暄姐你表演的也很不錯的,我看了,真的,要比之前在青雲劇組進步不少呢!”
儘管周暄暄白清禾的老闆,但她也少有誇獎周暄暄的演技。這次不一樣了,確實是不錯,走戲走得特別流暢,那邊掌鏡都誇好多次了,臺詞也很不錯。
小禾甚至覺得,比起她之前看過的溫蘿的表演也差不了多少的。
這會兒周暄暄安靜,一副思考的狀態,純粹是因為看見沈唸白那非常溫和而又耐心的模樣。
這和她之前在實習情侶上看到的,簡直就判若兩人。
這哪裡是那個冷冰冰個一點兒不苟言笑,非常直接了當指出自己錯誤,一點情面都不講的follow pd呀?
還是說因為小演員年紀小?
但助理這會兒誠惶誠恐,就顯然是自己的原因了。
“有進步就好啦,我也不指望自己能做個多優秀的演員,只要能讓導演劇組滿意就可以。”
“就是……你不覺得,沈導很眼熟嗎?”說著,周暄暄將目光轉向小禾。
迎著周暄暄的視線,小禾可謂是一臉懵逼。
在參加實習情侶錄製的時候,因為是真人秀全天記錄,小禾很少出現在片場,就算在也是待一小會兒,很快就離開,確實是沒見過幾個人。
自然的,就不會認識沈唸白了。
小禾猶豫著到,“雖然說沈導長得挺帥的,但……我確實沒見過呀。”
周暄暄悠悠的嘆了一口氣。
這事兒,她還真沒法跟其他人說。
要說能分享的物件,那可能就僅剩下卷王之王微信討論組裡的幾個人了。
當時錄製節目的時候,一共有四個follow pd,因為沈唸白經常負責周暄暄這邊,所以其他的人,也並不一定就記得沈唸白。
算了算了。
好好拍戲才是要緊的。
周暄暄拿出劇本,仔細的看著下一齣戲。
比起電視劇的拍攝週期來說,電影的拍攝週期要短了很多,按照企劃書上寫的,這部電影的預計拍攝時間是兩個月。相對來說,已經算是週期比較長的了。
就現在業內的行情。這樣快節奏快消費的市場,一部電影,一般也就是一個月搞定。
況且拍電影又不是像電視劇一樣一集一集定片酬,對於演員來說,並不是越長越好。甚至他們希望,電影儘可能的拍攝短一些,讓他們的拍攝時長含金量更高。
但周暄暄就沒有這個顧慮了。
對她來說,這是他在圈裡面拍的最後一部電影,也算是最後一樣工作。
前幾天她才和陳姐商量,推掉了兩三個過來談合作的本子。
那幾個本子可全是電視劇,甚麼52集70集看到這個數量,周暄暄頭都是疼的。她粗略的看了劇本,費了很大功夫才找出來,勉強說的過去,還算合理的藉口。
“陳姐你不覺得這個角色有點太惡毒了嗎?你知道的,我之前被全網黑黑的那麼嚴重,我有心理陰影的,萬一我又因為這個角色被罵怎麼辦?我很害怕……”
“陳姐,這個本子和青雲那個同質化也太嚴重了吧,都是這種型別的,那我會不會被觀眾定型啊?他們是不是就覺得,我以後只能演這種愛而不得的女n號了?”
“這是大女主的戲呀,而且還是女一號,我現在……能撐得起劇本嗎……”
好在原本這幾個本子的質量就不算太高,陳同簡也是讓周暄暄挑著接,既然周暄暄都找出了足夠說服她的理由,她也就不勉強了。
於是,周暄暄就這麼安全的避開了接下來的工作。
轉眼,她在組裡也呆了快一個月。電影的拍攝週期已經過半。
比起剛開始還有些懼怕沈唸白,到後面已經能夠自然流暢的相處,這中間,周暄暄可是默默嚥下了不少苦和累。
在她看來,沈唸白還是沒甚麼變化的,依舊是冷冰冰的一張臉。她詮釋的不到位,他會直接了當的指出來,絲毫不拐彎抹角。
平時給她講戲的時候,也是不苟言笑,絕不多說一句廢話。
這樣的態度,讓周暄暄都有些懷疑,之前看到那麼溫和的沈唸白,是不是她產生了不得了的錯覺。
還是說那天的光線不怎麼好,她的眼睛自動加工了情景。
差不多到了4月底,周暄暄早早買好國編的書已經過了一遍。
這讓她有了不少的底氣。
當然了,僅僅只是過了一遍肯定是不夠的,少不了得刷題。
之前嘛,還沒到報名的時候,且距離的還不算近,周暄暄也就沒那麼緊迫,一直都是看著書,看著影片,做著筆記,很少刷題。
但隨著日子一點一點的接近5月份,接近國編報名的時間,她就免不得開始緊張起來。
時不時的也會帶那麼一兩張試卷,摺好藏起來,再拍戲的間隙做幾道題目。
明明以前在青雲劇組的時候,周暄暄還是挺囂張的,不怎麼遮遮掩掩,但這會兒,周暄暄就不敢那麼囂張了,每次做試卷的時候,她都是自己偷偷的跑到一個角落默默的坐著,隨時注意著身邊的動向,還叫助理幫忙看著。
一開始的時候她還不敢刷論述題,只敢做客觀題。
畢竟論述簡答,那是要寫大段大段文字的,和選擇題可不一樣,得費不少功夫。
可再謹慎的人,也會隨著時間的過去,而一點點鬆懈下來,周暄暄就是這樣,在偷偷帶了五六次試卷過來之後,她膽也就肥了點,已經敢在不那麼隱秘的地方刷題了,也開始刷主觀題了。
可好巧不巧,在風和日麗的這天,周暄暄刷題的時候,就被抓包了。
而抓包的人,不是副導演,不是掌鏡,不是場記,不是群演。
是分量最大的導演,沈唸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