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試結束◎
周暄暄第一次坐直升機,儘管是輕型直升機，可帶給她的新鮮感和好奇感，卻依舊十分強烈。除了操作式室駕駛座,還剩下5個座位。
但上面只座了三個人,周暄暄席霄以及榮特助。
差不多一個小時後，周暄暄重新回到了江城。
看著熟悉的城市和夜景，周暄暄居然莫名其妙有一種回家的感覺。直升機是停在席霄位於江城郊區的一所住處。
夜色漸漸昏暗，也還好他們回來的早。
周暄暄被席霄扶著下了飛機，坐的久了，她有些腿軟,身體不自覺的朝席霄栽過去,但在席霄抬起另一隻手去扶穩她的時候，她及時自己站好了。
周暄暄眨了眨眼，咧著嘴角擠出一個笑。
對於自己的笨拙，她是有些好奇的，她不是沒坐過飛機,但是這樣的直升機還真是頭一回。
腳落到實處，周暄暄下意識打量了一下週圍,非常空曠,除了自己落地的這一塊之外，幾乎都是茵茵綠草，正前方不遠處還有一方噴泉，嘩嘩的落水又流下。
加上身後的偏歐式風格的建築，讓周暄暄恍惚了一會兒,以為自己是到了某個上世紀的古堡。
似乎,席霄要比她想象的還要更加厲害。
席霄注意到周暄暄有些呆愣的表情,他抬手捻了捻她的臉頰,笑著問她，“餓了嗎，我們出去吃飯？”
從Y市到江城，一路奔波，本來就是才拍完戲再過來，現在肯定很疲倦。從周暄暄的臉色，他也能看出來。
她嘴唇有些幹，眼角眉梢帶著明顯的睏倦，明天就要考試，吃完飯，她就該好好休息。
精力充沛，才能應對好自己重視的事情。
周暄暄聽見笑著點頭。
席霄帶著周暄暄去了一家廣式餐廳。他一直都很認同廣式口味，清爽適口，沒有因為過分注重口感，而破壞了食材應有的味道，再一個，口味清淡不刺激，對身體來說沒甚麼負擔。
喝了一盅湯，吃了點菜，周暄暄感覺她的精力似乎又回來了不少。
吃過飯後，席霄開車送她回了住處。
作為一個沒有房子的人，周暄暄一直都住在樂語公司給她安排的單身公寓，儘管面積不是特別大，只有100平方，但該有的設施卻一點不少，裝修溫馨精緻，樂語公司也算對她不錯了。
只是在開車回去的路上，坐在副駕駛的周暄暄不免得有些憂慮。
原因很簡單，這住的地方是樂語公司安排的，離公司的大廈很近，這段區域，算是比較繁華，人多口雜的，他們這樣過去會不會不太合適。
在前面的紅綠燈路口，席霄注意到周暄暄一臉若有所思的模樣，想著想著眉頭皺的越來越深。
他問：“在想甚麼，這麼苦惱？”
周暄暄抿著唇，側過頭對上席霄的眼睛，“您送我回家，被其他人看到，會不會對您不好？”
周暄暄知道，席霄出生在自己沒辦法想象的家庭，她那麼點區區的黑料，在人家面前顯然是不夠看的。她被所謂的媒體曝風捉影慣了，就算這一訊息傳播出去，估計也不會有很多人相信，可總是對他的名聲不好吧。
其他地方周暄暄倒是不擔心，可自己住的那邊，人可不算少，而且很多都是，跟她一樣，公司安排住在附近的藝人，以至於，不時的就會有狗仔蹲點，周暄暄自己就撞到過好幾次。
她的擔心不是毫無理由，也是有根據的。
周暄暄說這句話的時候，席霄開始反思自己，是不是，他並沒有給周暄暄足夠的安全感，才會讓他為自己擔心。
和她在一起，他並沒有打算藏著掖著，他周圍的朋友都知道這件事情，家裡人同樣知情。只是因為考慮到周暄暄現在的工作，再加上他以後的打算，他才會，叫人時時刻刻盯著那些風言風語，壓著不讓傳出去。
不只是不擔心，相反的，他心底的那些躁動因子，甚至是樂見其成。
但這對周暄暄不好。
她既然打算考到老師編制之後再退圈，那麼在她與樂語公司關係續存的這段時間，就需要儘可能將她的社會影響力降低，而不是像前段時間一樣，時時刻刻出現在熱搜頭條上。
和他在一起被人宣揚出去，無疑是和這條路背道而馳。
當初知道周暄暄想要成做一名老師的時候，意外之餘，他還有點開心。
他不是一個抱朴守拙食古不化的人，他同樣也有離經叛道的一面。只是離經叛道特立獨行的那一面，可以被他控制的很好。
有甚麼墨守成規的人會喜歡上滑雪？
不過是因為當前的情況下，更加需要他的理性。
周暄暄吸引他的不只是臉，還有她那堅持自己追求的堅韌。
還有她的過分客套有點傻的模樣，還有她對他全然信任的模樣。
還有很多。
那是以前從來沒有過的，新奇的感覺。
席霄想到前些時候席芸跟他提過的事，要不要帶周暄暄去見爸媽。
他是想的。
他想要和她長長久久的走下去。
只是這樣做，會給她帶來足夠的安全感麼？還是適得其反？
她會不會和以前一樣，慌亂的像只小兔子？
他做不到理性的去思考這件事。
席霄收回紛亂的思緒，他笑了笑，開口：“不用擔心，你不會對我有任何影響，你是我喜歡的人，我從來不羞於讓任何人知道。”
說到這兒，他語調稍轉，“但在暄暄你離開娛樂圈之前呢，確實不適合讓太多的人知道，不管是八卦還是緋聞，引起太多的注意，不是好事。”
“放心，我們的關係，當前，不會傳出去。”
之後，他就不保證了。
周暄暄愣了會兒，原來，他擔心的居然是自己嗎？
他為自己考慮的這麼多嗎？
她心頭微微發熱。
好像自從他們認識之後，他總是單方面的在幫助自己，也不計較回報，他對她的好，讓她羞愧又無措。
席霄把車停在了地下停車場，周暄暄可以直接坐電梯回去。
他把手搭在方向盤上，看著周暄暄隱隱還有甚麼心事的模樣，忍不住想逗她。
“周暄暄你怎麼了，明天考試，有那麼緊張嗎？”
她當然不是因為緊張。
她是因為心虛和羞愧。
但至少，她得做個坦率的人吧。
周暄暄越過座位，傾身來到席霄面前，“我不是因為考試緊張，我複習的很好，還挺有信心的……”
她學習能力還算不錯，從小到大，幾乎沒有甚麼考試能難到她的。
“我不緊張，我是在想，我有甚麼事情是能為您做的呢？”
迎著席霄捎帶錯愕的目光，她接著說道：“您一直都在幫我，一直都在為我考慮，可我又沒有給您做些甚麼，我在書上看過，一段感情的維繫是需要互相付出的，可是我現在只看到了您對我的付出……”
周暄暄也不知道怎麼的，說著說著她眼睛突然有點酸。
“我不想這樣……我也想能為您做點甚麼。”
她不想像書上說的一樣，因為對方單方面的付出，而讓這段關係漸漸不平衡，變得不對等，最終走向破碎，這多殘酷的結局，她一點都不想。
她很喜歡席霄，她是有點想為他努努力的。
周暄暄的無措和慌忙，以及那強裝鎮定冷靜的模樣，一點不差的都落入了席霄的眼裡。
她太容易讓人明白了，簡單的一眼就要把她看到底。
他的憐憫和疼惜，好像要被那雙水光瑩瑩的眼無限放大。
似乎也不只是憐憫疼惜，還多了些，想要愛護。
席霄笑著嘆了口氣，“有，周暄暄能為我做的事情很多的。”
她的眸光陡然聚焦，非常期待著席霄的答案。
在周暄暄的期待下，席霄朝她伸手。
她側過頭，似乎有些疑惑，但還是將手搭在那隻寬大的手掌之上。
在周暄暄仍舊不解的時候，熟悉的懷抱將她納入，那隻原本只是承接著她的手，突然調轉方向，包裹住了她的手。
枕在她頸間，席霄輕聲道：“比如這樣。”
對他來說，周暄暄能讓他心情輕鬆愉悅，和她的接觸，牽手、擁抱，能加重這樣的情感。這是席霄在其他地方所不能獲得的。
對於周暄暄來說，輕而易舉的事情，卻是他求之若渴的，同樣的，對他來說輕而易舉的事情，周暄暄卻很難做到。
這怎麼就不算對等呢？
“就這樣嗎？”
“恩，這樣。”
她聲音有些哽噎，“這是不是……太簡單了。”
“你說的那些付出，對我來說，也很簡單。”
只有都覺得輕鬆，不帶壓力的感情才能長久的維持下去。
這樣就很好。
席霄鬆開了她。
周暄暄咬著下唇，用那雙微微溼潤的眼，認真的看著面前的人。
她的視線，一點一點的在他臉上流轉。
“您長得真好看。”
真的好看，比周暄暄見過的，合作過的那些人都要好看。
他眼眸中帶著笑，“恩，暄暄也好看。”
周暄暄臉倏地一紅。
好半晌過去，她才猶猶豫豫地從嘴邊擠出幾個字，“那……那我回去了？”
他微微晗首，“好，好好休息。”
周暄暄十分認真的答應，可她那忐忑而又雀躍的心，就算上了電梯回到了家裡，一刻也沒能平靜下來。
她好喜歡席霄，剛才她差點沒忍住，想要親他。
儘管這次忍住了，可週暄暄總覺得，她下次是忍不住的。
*
12月9號這天，周暄暄早早的就起來了，戴上鴨舌帽和口罩，揹著一個斜挎包，穿著簡單樸素，坐著地鐵來到了江城師大。
9點考試，現在然而學校門口已經有了不少過來考試的考生，教學樓的大門還是封鎖的，只有在開考前半個小時才會開啟。
前面烏泱泱的一片人，據周暄暄的經驗，大家應該是在看考場序號的。
儘管知道了自己是在這棟樓，但具體的考場序號對應在第幾樓，第幾個教室還是需要再看看的，離得這麼遠，周暄暄根本看不清公示欄，那邊只能和其他人一樣，舉著手機，透過攝像頭傳遞的畫面來確定。
好不容易拍了一張清晰的照片，周暄暄趕緊收回手機離開擁擠的人群，讓在她後面的人能夠往前一點。
她在26號考場，3樓靠近樓梯左手邊第1個教室。薈萃樓的圖形情況比較簡單，總共就兩個樓梯，不會太難分辨。
還有將近半個小時才開始考試，周暄暄拿出自己斜挎包裡帶著的書，也和那些坐在草地上的人一樣，挑了一塊石階，墊了兩張門口培訓機構發的宣傳單坐下。
那些古詩文他都背的差不多了。只是她太久沒有寫作文，對於即將要面對的那篇議論文，多少還是有那麼一點壓力，寫的一般不難，難是要寫的出彩。
她的字還好，不算多麼好看，但也是工整乾淨。在這樣掃描機改捲上算是比較有優勢的。想到這裡，她不由得回想起當年，自己為了英語在書面上更佔一些優勢，她還特地去學了衡水體。
她為學習作出的努力，其實一點也不少。
周圍坐了不少人，但少有是周暄暄這樣一直戴著口罩的，似乎路過的人都會下意識瞅她一眼。
為了不引起太多人的注意，周暄暄只能不時的咳嗽一聲，傳遞著自己咳嗽感冒的訊息。
但後頭看範文書看的入迷就沒再繼續裝，看了三次片之後，周暄暄才合上書，打算讓自己眼睛休息一會兒。
周圍過來考試的人幾乎都是三三兩兩結著伴，大多數年紀都很小，周暄暄隱約聽到他們的討論聲，可以判斷應該絕大部分都是學生。
就比如離的周暄暄不遠的，那坐在長椅上的兩個人。
看上去就青春洋溢，手上還握著書，緊張而又新奇的討論著，透過她們周暄暄似乎見到了曾經的自己。
“怎麼辦？我書都沒有看完就刷了幾道題，我心裡好沒底……”
“誰不是呢……又要準備6級考試，又要準備教師資格證，還要準備計算機二級，還馬上就要期末，這誰肝得動？”
她看起來激動極了，連連搖頭。
和她說話的女生一臉震驚，“不是吧，你還報了計算機二級？”
那女生點頭，“這不是想讓自己充實起來嗎？”
“這不是過分充實了……”
女生苦著臉，“確實是過分充實了，天天跑圖書館，平常還要上課呢，我最近都瘦了……”
“瘦了？？”
女孩點頭，“原來110吧，現在就103了。”
她說話的語氣極其平緩，但另一個女生聽到卻馬上撂下了手中的書，緊緊的攥著她的手。
“你居然揹著我偷偷瘦了！！！”
剛開始還激動的女生，頓時被面前朋友的反應嚇住了，她小聲地回了句。
“那要不然你下次也多報幾門考試，看看能不能……瘦？”
周暄暄收回目光，她眼角眉梢都含著笑意，將書合上放回自己的斜挎包裡，又收了那兩張傳單，卷好扔進了一邊的垃圾桶。
真好啊，她當初在大學的時候也能這樣開心就好。
可學習之餘的兼職，似乎已經佔滿了她所有的空閒之間。
她有點羨慕。
這會兒薈萃樓下的大門已經開啟了，考生們一點一點地擁入教學樓，周暄暄在一邊排著，也不著急跟著人流一點一點進去，目標明確的進了自己考場。
面對考試，周暄暄大部分情況下都是準備的時候緊張，反倒是到了真正考試的時候，心情非常輕鬆。
她報名的是初中教資，一共三門，要考一整天。
中午的時候，她還在江城師大里面的餐廳吃了個午飯。
因為周圍的人都在熱絡的討論關於考試的事情，並沒有甚麼人注意到她這個坐在角落裡，默默吃飯的。
這倒讓周暄暄有點慶幸。
結束了最後一場學科知識考試，周暄暄的心情無比放鬆，連帶著，離開江城師大的腳步也輕快起來。
她已經有點期待一個月之後的考試成績了。
在離開江城師大之前，周暄暄收到了一條來自見賢思齊焉的訊息。
——我男朋友來找我了，臨時有事情哦，不好意思先走了，下次有空我們再一起吃飯！
原本兩人約好，一考完試之後一起去吃飯，這會兒既然齊思思有事情，周暄暄也沒打算勉強，但她肚子確實有點餓了。
江城師大校園空曠，儘管考試的教學樓是在校門邊上，但也走了將近10分鐘才離開。周暄暄走的並不著急，她出來的時候，人群已經漸漸散去了。
大部分過來考試的都是學生，離開無非就是打車坐公交坐地鐵，要不就是掃一輛共享電動車。
周暄暄過來的時候是打車的，這會兒，她拿出手機，卻開始猶豫究竟怎麼回去。
正當她猶豫的時候，周暄暄接到了來自席霄的電話。
恩，她不用猶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