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手戲◎
後面,席霄帶著周暄暄再次回了醫院。
席霄不太放心她，看著她的臉色不好，想著還是仔細的做一個全身檢查比較放心。
或許是今天見面,周暄暄臉色和平時的落差,著實讓席霄難以安心。
試問一個平常笑容滿面，和向日葵一樣朝氣蓬勃，精神滿滿的人，突然焉了吧唧，像風雨摧殘過，快要凋謝的花兒一樣,你又怎麼能不擔心呢？
好在檢查的時候還不算晚,許多部門還沒有下班。
得出的結論也和幾個小時前的差不多，沒甚麼異常，只是要好好休息，需要靜養。
在徵求過周暄暄的意見之後，席霄帶她去了他在Y市的房產。算是郊區,不在市中心，但基礎設施還算不錯,裡面就有不少便利超市。
三天前席霄就計劃來Y市,儘管比預計的時間要早了一天，但房子也已經整理乾淨了，裡裡外外都打掃了一遍，去了塵味。在榮特助的安排下，負責席霄這幾天三餐的阿姨也早早的就到了。
之所以帶周暄暄來這兒的原因也很簡單。比起成天在酒店吃外賣來說,顯然是規律的三餐,健康營養的食物搭配要好的多。
再者,比起那家三星酒店來說,席霄認為，他這裡是肯定會住得更舒服的。
他比誰都更希望周暄暄能恢復以往的精神狀態。
但讓周暄暄鬆口答應，也不是那麼簡單的事情，兩人還在車上，席霄開口提起的時候，周暄暄一時間都有點反應不過來。
她下意識握緊了席霄的手，面上滿是無措，“我……我我要去您家裡嗎？”
周暄暄以前沒有談過戀愛，面對席霄也是頭一回，從他們挑明關係到現在，也只一個月的時間，一個月的時間，就可以去男朋友家裡了嗎？
再說了，席總他好像也沒有正式承認自己是他女朋友吧。
這樣，會不會不太好啊？
席霄看出了周暄暄的擔憂，輕輕揉著她的拇指，他寬慰道：“那裡我不常住，沒有其他人，我的父母家人大多數都在江城，不用擔心的。”
真的到了那一天，要帶周暄暄去席家老宅的時候，那也該是她真正接受了自己，把自己看作未來伴侶的時候。
他不想讓她總是那樣慌張侷促。
周暄暄鬆了一口氣，緊接著，她又冒出了新的顧慮，“可是我的生活用品還在酒店，我的衣服那些……”
聽見周暄暄的話，席霄笑了笑，“我已經讓人準備了，如果你覺得不合適的話，可以再買。”
既然打算讓周暄暄暫時在那邊住下，他當然會考慮到所有周暄暄可能會有的擔憂和顧慮。
生活用品，他不太清楚周暄暄的喜好，讓人準備了很多套，衣服那些，同樣也是。
但這一切的前提，得建立在周暄暄願意的情況下。席霄不希望他和周暄暄的溝通交流，永遠都是周暄暄在勉強自己。
好在這幾次情況有所改善，周暄暄不再像以前一樣，在他面前刻意放低自己的姿態，她把他放到了平等的地位，將他視作是朋友，又或者是更進一步的關係。
席霄莫名有些愉悅，他手指微動，撓了撓周暄暄的掌心。他的動作帶著不屬於他的調皮，周暄暄下意識捉住了他的指尖，隨後，察覺到了他面上淺淡的笑意。
周暄暄抿著唇，態度已經有點鬆動了。
她問：“您家很舒服嗎？”
其實周暄暄也就是隨口一問，不管席霄怎麼回答，她的態度已經傾向於去了，就是還有些扭捏，放不下面子而已。
仔細想想，這大概就是自己犯彆扭了。
可話都已經說出口了，周暄暄也不想再收回來，她眨著一雙眼，巴巴的看著席霄。
席霄凝眸想了想，然後回答道：“床要比一般的五星酒店柔軟，可以比較容易入眠，有全身按摩椅，綠植做的不錯，空氣很好，有游泳池……在我看來，還算舒服的。”
他不清楚周暄暄對於舒服的定義是甚麼，所以，他只能儘可能的把自己所能想到的，還算不錯的地方，告訴她。
聽到他認真的回答，周暄暄都呆了。
自己也就是隨口一說，根本沒預料到，還會得到這麼認真仔細的回答啊。
周暄暄本來還覺得沒甚麼，這會兒，越聽席霄說越覺得心動。
其實她也有一個小夢想，就是能有一套自己的房子。不要太大吧，舒服就好，就是那種麻雀雖小，五臟俱全的溫馨感。
當然是比不上大佬的房子了，但是自己滿意就可以。
席霄口中的那些，已經戳到了不少讓周暄暄覺得溫馨的地方。
她咧著嘴笑著開口：“那就麻煩您啦。”
席霄沒說甚麼，只笑著恩了一聲。
吃過飯後，周暄暄就去睡了。明明幾個小時前還慌張無措，這會兒躺在這陌生的地方，盯著天花板，她竟然莫名覺得安心。
不得不說，確實是要比她住的酒店舒服很多，床就寬敞了不少，席霄說的全身按摩椅，周暄暄也已經體驗過了，對於緩解疲勞真是立即見效，甚至讓周暄暄想著，自己以後也該買一個。
買不了那麼貴的，買一個基礎一點的也行。
在來這邊之前，周暄暄已經提前打電話給了自己的兩位助理，讓他們不要擔心，說自己在慈溪一個朋友這邊，明天會回劇組。
小樊擔心，多問了幾句，周暄暄都一一回答了。
“暄暄姐你不要緊吧，是不是再休息幾天，我們也別這麼快拍戲了？”
小樊說這話，便是有打算和導演請假了，他也問過陳姐了，陳姐的回答是，如果有必要的話就去請假。
陳姐在江城，手上不少的事，還有幾個藝人忙著接洽新工作，原本是打算過來看看周暄暄的，但聽小樊說周暄暄沒甚麼問題，她也就沒有過來，只是囑咐兩人要好好照顧周暄暄。
這次車禍受傷最嚴重的就是唐黎助理了，不過也在昨天晚上醒過來脫離了危險，總的來說，還算運氣好，都沒出甚麼問題，唐黎也連夜趕回了劇組，畢竟明天還有拍攝，已經因為她耽誤了一整天拍攝的工作，她也不想在給劇組添麻煩。
只是因為多了這麼一出，原本週暄暄一大早就要拍的戲，便挪到了下午。
讓周暄暄沒有想到的是，一句話沒問的，居然是小禾。
她開口說了自己在一個朋友那兒的時候，小禾突然神叨叨的連說了幾聲是，最後還補了一句，好好休息就掛了電話。
最後，周暄暄給陳姐發了一條報平安的訊息，讓她不用擔心。
做完了一切，周暄暄在9:30左右，就沉沉睡去了。
另一邊，席霄還在書房忙碌。
暖色的燈光下，他穿著菸灰色極富質感的分襟睡衣，坐在書桌旁，仔細地看著分公司一位CEO提出來的議案。
半個小時後，他整理出了自己的意見，給這位CEO回了一封郵件。
席霄摘下眼鏡，捏了捏眉心。
現在是晚上9點，他照例給江城那邊的江季笙打了電話。對於江季笙來說，這也成了每日的習慣。
席霄在外出差的這半個月以來，江季笙幾乎雷打不動的每天都會給席霄打電話，只不過今天沒說幾句，20分鐘他就有點想睡了。
“舅舅你也早點休息，笙笙要睡覺了，我們明天再聊。”
聽著電話那邊熟悉的聲音，席霄笑著答應了聲。
“嗯，我們都早點休息。”
結束和江季笙的電話之後，席霄打了影片給席芸。
按照時差來算，這會兒應該正好是那邊的早上九點，依照席芸的起居時間來算，已經洗漱吃完了早餐。
距離席芸出國旅行已經過了快有半月，算著時間也差不多該回來了。
只是她一直都沒有告訴席霄回來的具體時間。
影片很快被接通，透過螢幕畫面，席霄看到，那邊天氣正好，陽光明媚，溫煦的光線灑滿了室內，明亮而又柔和，只是看著就讓人心情大好。
席芸單手託著腮，笑容滿面。
或許是受到她情緒的感染，席霄唇角也淺淺勾著。
還未等席霄開口說甚麼，席芸的聲音便先傳來。
“怎麼想到晚上打影片給姐姐呀，有甚麼事情嗎？”
席霄直接切入主題，“甚麼時候回國？我這段時間不在江城，江隨也不在，笙笙他一個人在家，總該有人陪陪他。”
聽著席霄的話，席芸也有些不好意思，“快了快了，這幾天應該就在回國，這段時間，真是辛苦你了。”
“我不辛苦，辛苦的是阿姨，笙笙雖然嘴上不說，但他肯定是很想你們的，休息的差不多就回來吧。”
席芸低垂下頭，面上也帶了些愧疚。
她確實不是一個合格的母親，從小到大她就是個不受拘束，自由散漫的性格，家裡人寵著她，就連比自己小了不少的弟弟都要比她乖巧聽話多了。
或許正是因為，周邊所有的人都縱容著，容忍席芸，所以有時候，她即便意識到自己卻少了一點責任感，也只是當下愧疚，那樣的愧疚很快就消散了。
江季笙並不是計劃內的。
那段時間，她的病才好，江曄既要照顧她，又要顧及著江家的事情，席芸能明顯的感受出來，他的疲憊。
她知道自己是個不算太有責任感的人，那個時候也並不適合做母親。
但還是發生了意外。
席芸也完全沒有想到，怎麼會多囊卵巢綜合症才好就懷上了。
那段時間算得上是她最灰暗的時候了。
不過還好，一切都過去了。
也許正是因為這些，江季笙出生後，身邊人給予她過多的關心就讓她恃寵生嬌，漸漸地她就習慣了這樣的生活。
席霄和江隨，兩個人都很喜歡江季笙，就算再忙，也會抽空來看江季笙。或許是因為這樣，才讓席芸更加得寸進尺。
席芸悠悠的嘆了口氣，“知道啦，我們很快就回來。”
席霄看著席芸，緩緩點頭，“這段時間我比較忙，沒辦法幫你照顧到他，如果你還想出去旅行的話，提前和我說，我看看時間安排。”
儘管席芸的心理狀態已經要比幾年前好了不少，看上去似乎也和普通人差不多了，但席霄偶爾還是會擔心她。在力所能及的情況下，他作為弟弟，總是希望自己的姐姐的狀態能更好一些。
所以，偶爾席芸撂挑子不管江季笙，他也不覺得有甚麼。
席芸笑了笑，“別聊我了，說說你吧，你現在這裡應該不是在W市吧？”
席霄也沒有瞞她，“W市那邊的工作已經結束了，我現在在Y市，這段時間，應該都會待在這兒。”
周暄暄就在Y市拍戲，預計應該還有兩個月的時間，可以的話，他想待在這邊陪著她。
席霄很喜歡這種周暄暄在自己身邊的感覺，這樣的喜歡，要比之前的那段日子強烈了許多。
他不太擅長剋制這種情緒，也不打算去剋制。
席芸奇怪，“怎麼在Y市啊？Y市這邊應該沒甚麼工作的吧？”
就她所知，席霄目前事業的重心，不應該是在Y市的。
“她在這裡拍戲。”
他的話理所當然，在出口之後，席芸馬上就意識到了，這個她指的是誰。
好像席霄，要比她想象的更加喜歡這位周小姐。
席芸樂見其成。
她這位木石心腸的弟弟總算開竅了，她好奇又開心。
“爸爸60大壽，要叫她來嗎？”
席芸的話，讓席霄有片刻猶豫。
他想要把周暄暄介紹給家裡的人認識，可這並不意味著周暄暄的態度也是這樣，他以他的意見為主，這件事情，也不需要操之過急。
“到時候再說，我再問問她的意思。”
這話倒是讓席芸有些意外了。
難道還有人，不希望嫁進他們席家嗎？
儘管在席芸眼中席霄的性格不如江隨，但席霄其他條件是一點不比江隨差呀，甚至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她突然對這位周小姐充滿了好奇。
*
周暄暄一覺睡到自然醒。
洗漱完，她極有心理負擔的換上了那套，看起來就非常貴的衣服。
上面的牌子她認識，唐黎最近還做了人家的品牌摯友。
周暄暄一度不想穿。
但昨天的衣服沾了不少汗漬，已經洗了還沒有幹。明明可以烘乾的，但不知道為甚麼沒用這個功能。
最後，周暄暄還是妥協了。
她出來的時候，阿姨已經準備好了早餐，只是環顧四周，都沒有看見席霄。
阿姨看見了周暄暄，笑著朝她問候，“周小姐早上好，過來吃早餐吧，已經準備好了。”
周暄暄哦了聲，下意識朝身後的環形玻璃牆看去。然後看了半天也只能看見，外頭封閉了的游泳池並沒有其他。
阿姨似乎是看出了周暄暄的意圖，她朝著周暄暄解釋道：“席先生吃過早餐先出去了，應該待會回來的。”
周暄暄恩了聲，不知道為甚麼莫名有些失落。
吃過早餐之後，周暄暄就回了劇組。
她給席霄發了一條資訊，但等了一會兒還沒看見他的回覆，周暄暄也就沒管了。
下午的那場戲，可是她和岑安的對手戲。
她得先找點感覺才行。
於是，她帶著劇本，和小禾一起去了劇組，上午沒有她的戲，她就安靜坐在一邊看著。
唐黎看上去狀態要比昨天好了不少，似乎沒有受到甚麼影響，走戲的時候非常順暢。
正式開拍的時候，同樣不錯。
唐黎臺詞功底很好，即便隔得有些遠，周暄暄也能聽見她吐詞清晰，情緒非常飽滿的話語。半個小時過去，一條NG都沒有。
旁邊的岑安已經在準備當中了。
周暄暄知道下一場戲，唐黎就要和岑安對手。兩人在一次酬神廟會上再度重逢，在擁擠的人潮中，唐黎和身邊的僕人走散。
就在這個時候，她碰上了和友人一道出遊的岑安。
因為周暄暄所飾演的康樂公主的緣故，周圍的人，都預設岑安所扮演的謝無憂會成為公主的入幕之賓，成為本朝第一位駙馬。
青雲背景設定，駙馬的稱號，並不會影響仕途升遷，相反，這是帝王籠絡人心的一條路徑。
出生寒門的謝無憂，能借著這個機會平步青雲，這是周圍人都豔羨豔紅的。
連唐黎所扮演的季明月，也從手帕交的口中知道了這個訊息。
所以這趟出來玩，她心情並算不得好。
但在和謝無憂碰上之後，一切就不變得不太一樣了。
周暄暄收回目光，看著自己的臺本暗暗走了神。
她覺得自己還挺壞的。
康樂公主，不就是棒打鴛鴦的那個棒嗎？
“在看甚麼呢，那麼出神？”
周暄暄尋聲望去，是緩步走過來的江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