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禍◎
江隨先看到周暄暄的那眼,是有些意外的，但在看到周暄暄身後的李曌時，那意外就變成了更深層次的難以置信,緊接著又有點幸災樂禍,轉而似乎又變成了同情。
到最後，他似乎還有點難過。
要是換做以前，周暄暄或許這麼一會兒還看不懂江隨的情緒，可在經過紀老師的魔鬼訓練之後，她抓表情的能力就要比之前強了不少。她可以不費太大的功夫，從一個普通人眼中讀出他的情緒,當然了,是在這個人沒有刻意隱藏的情況下。
甚至，她捕捉情緒的能力還是有些準頭的。
周暄暄因為這個，還特地測試過，和小樊和小禾玩過幾個遊戲。
事實證明，她這個捕捉情緒的能力,確實是有幾分可信度的。
所以在這會兒看見江隨眼中的諸多複雜情緒時，周暄暄的表情也變得複雜了起來。
她……這也甚麼都沒幹呢。
但周暄暄卻也沒說甚麼,就只是這樣看著江隨。
此刻,江隨心中，百轉千回。
被唐黎嫌棄的不甘心，似乎得到了轉移。
席家江家廣為流傳的說法，是席霄和他口中的神秘女子正處於熱戀當中。
從小到大，席霄各方面都很優秀,幾乎無往不利。女人緣也不錯,只是因為席霄本人對這方面不怎麼熱衷,所以才耽誤到了現在。在席霄說了自己有喜歡的人以後,幾乎是除了江隨以外的人，都認為，是這位神秘女子，透過個人魅力又或者是某些手段，主動追求到了席霄。
要這麼想很正常。
席霄年輕英俊又多金，關鍵是潔身自好，沒有任何不良嗜好。
條件差不多年紀也差不多的江隨，顯然就成了拉踩物件。
甚麼，怎麼還沒戀愛？還沒談女朋友？聽說你主動追，還沒成？
這樣類似的話，人前人後，江隨都聽過不少。聽的多了，原本自信的江隨已開始產生自我懷疑，難道他就真的比不上席霄嗎？
江隨覺得，這大機率不是他的問題。
唐黎對他油鹽不進，他使勁渾身解數，也才把兩人之間的距離拉近了那麼一點。
因為怕對唐黎產生甚麼不好的影響，他還得瞞著不少人，他和唐黎之間的關係。
在人前他也不能太主動。
江隨苦不堪言。
而就目前的情況看來，席霄似乎並沒有好他多少啊。
自己女朋友和別的男人一起出來吃飯，席霄知道嗎？
就江隨對席霄的瞭解，他似乎不是一個佔有慾很強的人，從來都沒甚麼特別感興趣的東西，就算喜歡，也可以為了其他的事情放棄。
江隨記得，席霄18歲以前，每週都會去練習滑雪，規律到他以為席霄都要朝這方向發展，結果23歲之後，再也沒見他去過滑雪場了。
這樣類似的事情實在太多，多到江隨也認為，席霄是一個，感情淡漠，情緒過分平和的人。
可能，他就算知道了周暄暄和別人一起出來吃飯，也不會有甚麼太大的反應。
但這並不妨礙江隨嘲笑席霄。
這幾天，席霄好像是在W市忙吧，估計就算知道，可能也分身乏術，確實關心不了自己的明星女朋友。
想到這裡，江隨竟覺得有些好笑。
他捱過多少席霄莫名其妙的訓斥了，這回他還不得抓緊機會，在席霄面前反擊回來？
複雜的目光漸漸歸於平靜，甚至，江隨朝著周暄暄笑了笑。
只是那笑，實在是意味不明。
周暄暄看在眼裡，確實不像是問候的笑容啊。
她壓下心裡諸多的猜測疑惑，扯著嘴角笑了一聲。
“江總你好真巧啊，沒想到能在這裡遇見。”她的聲音不大，但聽見她聲音的那會，唐黎就轉過身來。
唐黎臉上原本的慍色，在這會兒消退了一大半。
那雙秀氣的柳葉眉微微上揚，“暄暄？”
緊接著，她視線朝旁邊轉了轉，“李曌？”
“你們一起出來吃飯的嗎？”
唐黎和這兩個人都認識，都是因為一起拍戲的緣故，同時她也知道，他們兩個大概是相熟的，那檔實習情侶在戀愛綜藝，不僅在圈外火，圈內人同樣也知道熱度，雖然她沒有看完，但對參加錄製的嘉賓還是有點印象的。
只是在這之前，唐黎以為，兩人只是認識而已，沒想到關係還不錯。
都能私底下一起出來約飯了，至少除開節目之外，目前還是有聯絡的。
周暄暄怔了會兒，隨即緩緩點頭，“是啊，你天天劇組沒我的戲，也正好有空了，唐黎你這是？”
被周暄暄看見他和江隨一起，也不是頭一回兒了，上次唐黎都能平和的對待，又更何況這次呢。
唐黎瞟了一眼身邊的江隨，目光裡隱隱透著嫌棄，她隨口道：“也是一起出來吃飯吧，這邊劇組也還有點事，我差不多就要回仿古鎮那邊。”
唐黎開口，江隨也跟著笑了幾聲，下意識朝唐黎靠近了幾步，唐黎當然注意到了他的腳步，出乎意料的，她也沒有和往常一樣躲開，只是站在原地。
江隨雖然表面沒甚麼反應，心裡卻有幾分竊喜。
這是唐黎少見的對他不排斥。
唐黎又問：“暄暄你呢，待會兒也回去嗎，方便的話我們可以一起？”
下午在慈溪這邊的劇組，唐黎是沒有戲份的，這也是難得的一天，唐黎和李曌沒有對手戲。她這趟過來慈溪，純粹就是因為江隨，說甚麼要請她吃飯。
考慮到自己已經拒絕過江隨太多次，唐黎想到那張滿是怨念的臉，突然心軟，鬆口答應，後果就是，在青雲開拍之前，她得再次兩邊來回趕。
答應之後唐黎就後悔了，可是顯然已經來不及了。
周暄暄點頭，“是啊，我就是過來吃個飯，也馬上就回去。”
說著周暄暄不由自主看向身邊的李曌，李曌倒是沒甚麼反應，聳了聳肩，一副任君去留的模樣。
說實話，夾雜在江隨唐黎中間，原本老友相見的心情都要被破壞了。
李曌從來沒有覺得，自己一部戲會拍的這樣艱難。
不只是反思自己的演技，還要時時刻刻提醒自己，動作是否逾矩，時不時出現的江隨江總，就像是懸在他頭上的達摩克利斯之劍，讓他時時刻刻都能感受到威嚴鋒芒和害怕。
李曌對自己的認知還算清醒。
他從入圈到現在，靠的只是外形條件和公司給自己立的人設，他從來不是甚麼演技派，最多也就只能做到，讓觀眾不出戲而已。
所以，在和唐黎對戲的時候他始終都處於下風。情緒和動作，都不如唐黎把控的好，更關鍵的是，精準來自江隨施以的壓力，讓他在本就落唐黎一成的情況下，更加舉步維艱。
哎，可他能怎麼辦呢？
畢竟是江隨呀。
李曌很快將情緒翻頁，笑著朝著周暄暄開口：“那……我還有事先回劇組了，暄暄姐再見。”
周暄暄恩了聲，他又將目光轉向唐黎。
“唐黎姐我走了。”
唐黎恩了聲，“明天見。”
李曌剛想著江隨開口，就收到了江隨不怎麼良善的目光，他無奈接了咧嘴，最後離開了時光之旅。
這會兒就剩下他們三個。
唐黎：“我還要回慈溪的酒店一趟，有些東西要帶，這樣，我們半個小時之後在前面的路口匯合，到時候我們一起回仿古鎮？”
這話顯然是朝周暄暄說的，周暄暄看著她愣了會兒，隨後點頭。
這樣，她也可以去前面的商場逛逛買點吃的。
最近這段時間，她經常不自覺的熬夜，然後又因為餓的難受難以入睡，所以精神狀態一直都不怎麼好，要是能買一點解果腹的零食，或許會更好些吧。
“那我們待會兒微信聯絡？”
唐黎朝他點頭，隨後三人兩行離開了餐廳。
周暄暄是目的明確的去了商場，唐黎則打算去酒店，但身後的江隨卻始終跟著漫無目的似的，走了好一會兒，唐黎停下腳步。
這會兒因為日頭大，街道上沒有太多的人，他們這樣驟然停在路邊，也不至於引起太多人的注意。
但要完全沒人留意他們的舉動，也不太現實。
俊男美女，氣質又搭，在哪裡都是亮點。
“江隨你不忙的嗎，怎麼還跟著我？”
唐黎臉上微微克制的煩躁，讓江隨心裡刺刺的。
可能她不加掩飾自己的不耐，反倒會讓江隨心裡更好受點。
她的反應，讓江隨覺得自己空出半個月來Y市這邊，像是個笑話。
毫無疑問，他能夠感受的唐黎對自己不僅僅是討厭，在那萬千討厭之中，可能還夾雜了一點喜歡，僅僅是這麼一點喜歡，就讓江隨這個不怎麼算有恆心的人堅持了一年多。
可近期的屢屢受挫，讓江隨開始產生了懷疑。
強扭的瓜不甜。是不是，他該大度一點，不要總委屈唐黎。
可活了快30年，他也是頭一回碰上自己這麼喜歡的人，總不想輕言放棄。
唐黎那種莫名的倔，正是他喜歡的地方。
偏到這時候，這倔又成了阻礙他倆進一步發展的矛頭。
江隨原本還帶了點笑意的臉，突然轉了情緒。
“你有事的話，我不打擾你了，抱歉。”
換位思考，不喜歡的人總纏著自己不放，江隨也會覺得不耐煩的。
唐黎有些意外。
平常江隨倒不會這樣，她以為江隨會和之前一樣，在她表達了自己的不耐煩後，繼續厚著臉皮貼過來。
平心而論，她並不討厭江隨，甚至有點喜歡，可那點喜歡，又太少了，不足以讓唐黎願意主動去克服他們之間的障礙。
兩人之間的差距太大了，真的要走到那一步，太難了。
她的家庭給她設了太多的障礙。
唐黎入圈到現在也快6年了，蟄伏了近5年，才有瞭如今的地位，對她來說是來之不易的。可她的6年，對比起江隨來說，根本就不值一提。
她不明白江隨到底喜歡自己甚麼，長相的話，圈內比她好看的人也不是沒有，就比如剛才的周暄暄。
性格軟脾氣好，只不過某些方面有些著說不出來的堅持。
江隨要一個唐黎很簡單，可是唐黎要一個江隨卻很困難。
喏，就比如現在她表現了一點自己的不耐煩之後，江隨不就不打算理她了嗎？
唐黎矛盾極了。
她有點惱恨自己的矛盾。明明做其他事她都可以果斷，一點都不拖泥帶水，可偏偏換成這件事她就做不到。
前面就是酒店，在江隨轉身要走的那一剎，唐黎抓住了他的手。
“我趕你走了嗎？”
江隨回過頭來。
“你以為，我從仿古鎮趕到慈溪來是為了甚麼？”唐黎鬆開了他的手，“上午的戲一結束我就回仿古鎮了，要不是你叫我，我根本就不會過來，就算是有東西落在酒店了，就偏偏得今天拿嗎？明天不行嗎？反正我兩邊趕不是非得現在過來……”
“唐黎……”
“你是個男人，總不該這些事情要我這麼主動。”
唐黎沒再說話，她在江隨呆愣之際，拉著他的衣領，朝下一拽，在他臉頰落下一吻。
比蜻蜓點水還要輕，一點漣漪都沒有泛起。
唐黎鬆了手，稍稍緩和了一下自己的心情。
“明天……見。”
說完，轉身回了酒店。
江隨看著唐黎漸漸走遠的背影。難以置信的四下環顧著，而後他抬手撫上自己的臉頰，似乎剛才的溫熱觸感猶在。
一會兒過去，江隨確定這並不是錯覺。
唐黎她親他了。
春回大地，萬物復甦，不過如此。
江隨側抬著頭，對上了那被雲層稍稍遮擋的太陽，笑意在遮掩不住，爬上了唇邊。
他恨恨地摒棄了自己剛才的想法。
堅持，是古往今來華夏民族的傳統美德，古有夸父追日，精衛填海，愚公移山，現在，就有他江隨對唐黎從一而終，痴心不悔。
嘖。
這會兒雲層漸漸散去，晴空萬里。
江隨轉身離開，坐在行道上，腳步都越發輕快起來。
他突然想起了那位比自己境遇差距太多，卻在人前光鮮亮麗的席霄。
喜悅，應該跟人分享才對。
他拿出手機撥通了席霄的私人電話，電話很快被接通。
電話那邊，傳來席霄一如往常平靜，毫無波瀾的聲音。
“我在，有甚麼事？”
“我是江隨。”
“我知道。”
“周暄暄主動親過你嗎？”
江隨的語氣裡似乎包含著某種難以剋制的興奮，尾音都是顫顫的。
席霄從沒有聽過他這樣說話。
在不考慮這個問句的種種問題之下，席霄開始懷疑起江隨今天的精神狀態。
他們江家的兄弟倆，都是非常情緒化的人。
“和你有甚麼關係？”
席霄沒有回答是在江隨的意料之中，那一點都不客氣的語氣，同樣也在江隨的意料之中，但江隨覺得，他接下來的話應該不在席霄的預料之中。
“唐黎主動親我了。”
席霄捏著手機，正要結束通話。
他並不打算花費時間聽江隨這樣明顯炫耀，又沒甚麼意義的話。
他明天要去Y市，已經定好了飛機。
和周暄暄約定好的，她想見他，他也想見她。
一個小時內結束接下來的這場會議，他在W市的事情，就算徹底處理完了。
這是頭一回他沒有顧得上，還在江城的江季笙。
但在席霄把電話結束通話之前，他聽到了電話那邊，來自江隨，刻意放大的聲音。
江隨貼近麥克風。
“應該沒有吧，不知道席總有沒有看周暄暄的劇本？我估計也沒有吧，我聽青雲的製片人說，明天她會有一場吻戲，我想了想似乎是周暄暄的熒幕初吻，總該提醒一下席總。”
江隨不懷好意的笑了聲。
沉默了一會兒，席霄平靜的聲音傳來。
“我知道了，周暄暄是演員，這屬於她的工作內容，我相信同樣是演員的唐小姐，也會有這方面涉足，這才是江總該關心的。”
說完，席霄結束通話了電話。
嘟————嘟，嘟。
“喂？掛了？”
江隨扯著嘴角笑了笑，隨後收了手機。
不過確實和席霄說的一樣。
就唐黎和李曌這部戲確實是有不少的親密戲，好在他早就有先見之明，提前投資，拿到了話語權，適當的改動劇本，不就沒那麼礙眼了？
就目前的情況看來，指望席霄帶頭是沒有用了，破除重重阻礙的帶頭人還得是他，席霄說不定還要乘他的東風。
但江隨卻一點都不覺得有甚麼。
反倒是挺開心的。
另一邊，結束通話了江隨的電話，榮特助敲門進來。
“席總，會議室已經準備好了。”
席霄抬頭看他，輕輕的恩了一聲，只是在走出辦公室之前，又回頭提醒了身邊的榮特助一句。
“飛機改簽，會議結束就去Y市，”似乎是想到了甚麼，席霄又接著補充道，“如果沒有合適航班就準備私人飛機。”
席霄記得，在Y市靠近仿古鎮那邊有一處房產，預計行程所耗時間，應該可以在晚飯之前見到她。
聽見席霄的話，榮特助稍有意外。
去Y市是甚麼原因，榮特助當然知道，他只是很少見到席總這樣著急。
金融危機那會兒，老席總都著急忙慌的時候，席總也還是淡定從容的處理著公司事務，將一切執行得井井有條。
但怎麼現在……
儘管話裡聽不出來，可這反應卻還是隱約能瞧出來一些。
榮特助不由得在心裡又高看了周暄暄幾分。
*
周暄暄左右手都提著滿滿一大袋的東西。
大部分都是些吃的，周暄暄去逛商城，越看越喜歡，不自覺就買了很多，幸好這趟她和唐黎一起，兩人都是先回酒店，路上不會有甚麼其他耽誤。
看著熟悉的車牌靠近，周暄暄把兩個袋子擱在一個手上，又朝那邊招了招手。
唐黎的車很快過來。
周暄暄重新將袋子分配均勻。
她面上帶著笑，期盼的看向那輛車。只是很快她注意到了唐黎車不遠處跟著的那輛白車。
在從仿古鎮來慈溪之前，她就在廣場那邊見到了，那會兒周暄暄還覺得可能是巧合，可這會兒又碰上，就算是巧合的話，那是不是也太巧了。
周暄暄不由得再次升起了懷疑。
上車之後，周暄暄忍不住提醒唐黎。
她朝後面指了指，隨後開口：“那輛白車，唐黎你認識嗎？怎麼感覺他好像老跟著你？”
唐黎順著她手指的方向掃了一眼，看了片刻之後收回目光。
“知道，之前他就一直跟著了，從我來了慈溪以後，我開車附近基本上都有他。”
唐黎的語氣，像是生氣中又包含了幾分無奈。
周暄暄問她：“那……那開車的人究竟甚麼意思啊？為甚麼要一直尾隨著你？他到底有甚麼目的啊……”
“我不清楚，之前我有報過警，只是他並沒有做過甚麼，也沒有足夠的證據證明他有意圖做甚麼。”
說到這兒，周暄暄大致能確定了。
這不就是那種對偶像圍追堵截的私生飯嗎？
慈溪和仿古鎮來回只有一條國道，分岔路也是一條縣道，就這麼一條路，要說人家跟著車有甚麼目的，這確實是很難有證據證明。
“我們開快一點吧，甩開那輛車。”唐黎朝著前面的司機說道，司機嗯了一聲，車速隨即加快。
周暄暄下意識往後看了一眼，不知道是不是周暄暄的錯覺，她總覺得那輛白車似乎也加快了速度。
很快，周暄暄就意識到了，並不是她的錯覺，白車確實加快了速度。
在限速60千米每時的國道上，唐黎的司機顯然已經到達了上限，而那輛白車，居然能在落後的情況下反超上來。
不一會，兩車已經逐漸朝齊頭並進的趨勢發展。
不只是周暄暄，唐黎也感覺到了不對勁。
在唐黎想要開口讓司機靠邊停車之前，那輛白車，從外內道別車。
白車的車尾，撞上了周暄暄所在車的車頭。
還好，只是擦碰，問題並不算太大。
雖然坐在後排，但是周暄暄繫緊了安全帶，在發生碰撞的時候，下意識將腿抬起，撐著前面的座位。
她就只是撞到了車門，腦袋有點昏昏的，沒甚麼大礙。
和周暄暄一樣，同樣坐在後排的唐黎也因為碰撞腦袋砸到了車門。
兩人目光都有些迷離，暈乎乎的，精神狀態不算太好。
周暄暄喝唐黎對視一眼，兩人皆是送了一口氣，可再看到前面的情況，懸著的心，即刻就提了起來。
唐黎的司機因為被安全氣囊擋了會兒，還好，沒甚麼影響，而正好被撞到，副駕駛座上的唐黎助理，已經失去意識了額角還沁著血。
“我報警，你打急救電話！”唐黎看似穩重的聲音中，透露著幾分難以剋制的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