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布拉開。
舞臺中央,紅布搭的迷你戲臺。
因為場館很大,觀眾自然看不清這麼小的戲臺。
所以,舞臺的大螢幕上,實時播放戲臺畫面。
直播間的網友看到的畫面,也是和現場的大螢幕一樣。
燈光逐漸暗淡。
風聲漸起。
少年模樣的戲偶出現在舞臺中。
是風雪夜。
少年獨自行走。
鏘,鏘鏘鏘!
鑼鼓聲起。
牽動少年身上的絲線,輕微抖動。
木偶少年就像活了過來一般,動作非常的生動。
這個生動,不止是指肢體。
就連嘴和眼睛都能用絲線控制活動。
面對這麼神奇的事情。
現場頓時響起一陣喝彩!
而直播間,也熱鬧起來。
“這是……木偶戲?”
“不是說聽雨新歌嗎?”
“難道換了節目?”
“這木偶身上的絲線恐怕有三十餘條,能操縱得這麼流暢,操縱的人定是大師級!”
“第一次見木偶戲,這麼多線是一個人操控?還能這麼操縱?好神奇的木偶!”
“上次赤伶配有背景故事,這次的木偶戲應該是歌曲的背景故事,我猜得沒錯的話,這首歌和木偶戲有關。”
“聽雨這是又要搞甚麼騷操作?”
“我突然開始期待起來了!”
“……”
直播間,出現一片密密麻麻的彈幕。
按照節目單,現在應該表演聽雨的新歌。
而根據網上傳的訊息,這首歌和赤伶一樣,是一首帶有戲腔的歌曲。
但是現在,卻是在演木偶戲,一時間,觀眾疑惑起來,不知道聽雨是準備做啥。
戲臺上。
背景變換,前方是一座破廟。
少年頂著風雪走進廟中。
廟裡有位鶴髮襤褸的老人,正坐在裡面烤火。
少年和老人並肩坐下。
風雪的夜裡,也無聊,少年和老人攀談起來。
當講述到老人的經歷,老人瞬間開啟了話匣子。
“少時好觀牽絲戲,耽於盤鈴傀儡之技……”
畫面變換,戲臺開始演老人的回憶。
伴隨那絲滑的戲腔,所有人都來了興趣。
現場目光都看著大螢幕,而直播間的彈幕也少了很多。
所有人都在期待,這是一個甚麼故事。
這時,鑼鼓樂聲變得急促起來。
場上的木偶也越來越活躍。
跟著樂聲,開始表演。
……
小時候貪玩,喜歡聽傀儡戲,所以老人一心想學傀儡戲。
而家裡反對,打了罵了,他依舊堅持,只好隨了他。
得到家裡支援,他跑到山上選了塊桃木,回來用刻刀一點一點雕刻。
木偶戲技藝入門,木偶也雕刻好了。
從此,他帶著他的木偶,開始學藝賣藝的一生。
老一輩賣藝人,大多漂泊山水之間。
縱使自己衣衫襤褸,也要將自己的木偶彩繪得漂漂亮亮的。
哪怕自己疲憊不堪,只要木偶明媚動人,依舊能夠表演。
木偶,就是傀儡戲藝人的伴,也可以說就是傀儡戲藝人自己。
和木偶相依為命,雖逍遙浪蕩,但是四海為家無法立根。
除了陪伴一輩子的木偶,甚麼都沒剩下。
……
這一段,大概演了二十幾分鍾。
老人的身世基本講完。
孩童,青年,中年,老年,表演都是單獨的木偶。
還有那些配角,也非常的精緻,美得讓人陶醉。
即使知道是絲線牽出的舉手投足,觀眾依然看得入神,忘了時間。
老人一生講完,畫面又回到破廟。
“漂泊終生,居無所行無侶,所伴唯一傀儡木偶。”
老人說的話,是帶著老一輩人獨有的戲腔韻味。
戲腔最厲害的地方,就是用獨有的腔調配合鑼鼓盤鈴聲,讓人聽後不由的頭皮發麻。
所以老人這句話一出口,現場觀眾先是一震,接著後脊隱隱發麻。
一股莫名的感覺直衝腦門,皆是感到他深深的無奈,為其一生漂泊孤獨淚目。
而這時。
鑼鼓聲突然變得無比的急促。
老人情緒激動。
“平生落魄,皆傀儡誤之,無用,無用啊!
“冬衣難置,一貧至此,不如焚!”
哐鏘!鏘鏘鏘!
震耳欲聾的鑼鼓聲下,老人手一揚,將手上的木偶丟進火堆。
一輩子抱著木偶,一輩子漂泊,到老了,依舊還只有手裡的木偶,其他甚麼都沒得到,連一件過冬的衣服都置備不上。
可悲!
可嘆!
木偶無用,還學甚麼木偶戲,還要甚麼木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