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裡。
王年夫婦抱著王茜茜痛哭。
再成熟的中年男人,面對這種突如其來的變故照樣會不知所措。
“茜茜,你怎麼這麼傻!?”
種梅一臉後怕道“你要有個三長兩短,我和你爸該怎麼辦”
“媽,對不起”M.Ι.
縱然王茜茜今年已經十九歲了。
但依舊是個孩子,她可以因愛情做出某些過激的行為,卻不會想到自己做出這樣的行為之後導致怎樣的後果。
怎麼說呢!?
陳冬理解她,卻也很討厭她的不負責任。
二十年後。
活不下去選擇自殺的人比比皆是,可那些人為甚麼自殺!?
他們大多數上無所依,下無所靠,覺得生活沒希望才做出這樣的選擇,至於感情,他們哪裡有資格談感情,就像陳冬自己,他也想過自殺。
有這樣想法並不丟人。
當被生活逼到無路可走的時候,人能做出的選擇往往不多,而自殺無疑是自己能選擇最佳的解脫方式,他最後沒有選擇這條路的原因,還是因為他有一個可以陪他共患難的老婆。
假設。
他活的已經夠狼狽,他老婆再因他生不出孩子,整天罵他沒用,陳冬或許也會覺得人生沒有意義,最終選擇這條路。
回來前,陳冬曾聽過曾抖抖的《平凡日子裡的掙扎》,其中有兩句歌詞讓他感觸很深,“成年人的世界,會在瞬間崩潰,我們都在平凡日子裡拼命掙扎,拼命換成別人期待的人啦!……我們躲在無人的角落裡舔舐傷疤,拼命的不想讓眼淚流下”
而那種生活狀態。
恰恰是二十年後很多人的人生縮影。
為了結婚買房買車,結了婚之後拼命賺錢還房貸還車貸。
有了孩子,為了讀一個好學校來回奔波,不想孩子重蹈自己的人生,花很多錢進好學校。
這樣繃緊日子,只需命運一次小小的惡意安排,就會被徹底壓垮。
而與二十年後的很多人相比。
王茜茜真的已經很幸福了。
她沒有弟弟也沒有妹妹,一個
:
人就可以獨佔父母所有的愛。
一部諾基亞這款手機的價格陳冬已經忘記,但想來也得兩千多吧!王茜茜現在手裡用的就是這款。
至於未來。
她是可以預的見幸福。
老王是教師,將來退休了每個月怎麼也得有好幾千的退休金。
母親鍾梅,在一家國字開頭的菸廠工作,也許現在看來工資不高,但繳納的養老保險金額比例可是很高的,退休可以幫帶孩子,還一邊領著高額養老金,這日子是二十年後多少人夢寐以求的家庭。
出生在這樣的條件。
哪怕王茜茜等到二十年後再結婚,也就是三十九歲。
依舊有大把的男生想娶她。
不過。
也可能正因為出生在這樣要甚麼,父母都想進一切辦法滿足的家庭,才導致王茜茜性格有點偏激。
“茜茜,答應媽媽,以後千萬不能再幹這種傻事了!?”
鍾梅用近乎哀求的語氣,道。
“嗯”
恢復理智的王茜茜,大概也知道自己剛才的行為是多嚇人。
要不說小冬忽然開口,她很清楚,以她當時的狀態,說不準真跳下去了。
然後。
被摔成小冬口中的重度癱瘓,一想到這種可能性,王茜茜忽然打了一個寒顫。
太可怕了。
身上還穿著王年衣物的小冬,見自己老師一家哭哭啼啼的模樣,也有點想哭,他撇了一眼旁邊的老鬼,見他一臉平靜,依舊用他平時半死不活的表情看著這一幕,頓時暗罵一句“冷血動物”。
“小冬,謝謝你”
王年狠狠握著小冬的手,表示感謝。
縱然他也有點好奇小冬到底用了甚麼方法將茜茜勸下來,不過這都不重要,重要的他女兒完好無損,這一點就足夠了。
“那……王老師,我回去了”
小冬看了一下客廳牆壁上掛的鍾,時間已經是晚上九點半,連忙開口道。
“老師送你”
說著。
王年提起自己的外套就要送小冬,可隨即想起甚麼。
走進自己的書房拿了兩本書
:
出來,小冬臉色一僵,就連陳冬也被王年這舉動搞的有些懵,女兒跳樓剛被勸下來,難道現在不應該多關注關注王茜茜嗎!?怎麼還沒忘記那兩本黃岡數學冊。M.Ι.
“拿著”
王年將兩本黃岡數學冊塞進小冬手裡,不由分說的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好好做,遇到不懂的,隨時來問我”
“爸,我送小冬”
王茜茜開口道“順便感謝他”
“那……好吧!”
王年有些猶豫的點點頭。
等自己閨女和小冬出了門,王年和自己老伴對視一眼,悄悄關上門跟了下去,他們倒不是擔心自己女兒和小冬有甚麼,僅是害怕自己閨女打著送小冬的旗號,再幹出甚麼傻事。
推著腳踏車的小冬。
與王茜茜沿著筒子樓前方的道路慢慢向前走去。
“小冬,姐問你,你到底有沒有騙我!?”
王茜茜問道。
小冬沒有回答,他緊緊攥著手裡的兩本黃岡數學習題冊,忽然冒出連陳冬都微感驚訝的話。
“茜茜姐,我現在能將你送回樓頂嗎!?”
小冬氣鼓鼓問道。
“噗嗤”
莫名的。
經歷今晚事情內心還有驚悸的王茜茜,在聽到小冬這句話之後,所有不安的情緒都在剎那間煙消雲散,她笑著踢了一下小冬,道“你個臭小子,還真歹毒,因為倆本習題冊,就想要你茜茜姐的命”
“那你幫我帶回去還給王老師”
小冬遲疑了一下,開口道“就說是你得知我數學基礎差,不適合做這個,覺得給我做比較浪費”
跟在兩人身後不遠處的王年。
聽到前方傳來小冬的話,眼神閃動了幾下。
這孩子。
得嚴厲教導。
無論成績還是思想上都得好好訓導。
不知何時。
在這秋日的晚間,一場暴雨過境之後,地面漸漸升起了大霧,在散發著橙黃燈光的老式路燈影映下,周圍的一切都透著朦朧之美。
2002年九月二十一號。
蓉城的第一場大霧,在眾人意料之外的時間來的無聲無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