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見楚晞◎
清歌一臉納悶地看著小男孩跑走的方向, 愣了愣,這才低頭看向手裡失而復得的荷包。
嚴弈也很是奇怪,問道:“這小孩兒甚麼意思, 偷了錢主動還回來,良心難安?”
清歌搖搖頭, 示意她也並不清楚。
“算了,不管如何, 起碼你這心心念唸的荷包是回來了。”嚴弈寬慰道,“以後就不要掛在腰間了,左右出門時都有我在。”
清歌將荷包仔細收好,抬手比劃道:“沒關係的,荷包本來就是放些零碎之物, 我之後走路時小心些便好。”
雖然荷包被莫名奇妙地送了回來,但經此一遭, 也沒了太多閒逛的心思。兩個人喝完茶, 便直接從斷橋另一頭走回了鏢局。
一進大門,一個面熟的小廝匆匆跑過來, 對著嚴弈喊道:“少東家,方才有人捎信過來, 說是給你的。”
“給我?”嚴弈看了清歌一眼,這才接過小廝順手遞來的信件,“這個時間能有誰的信……”
話還未說完便戛然而止,清歌有所察覺朝他看去, 就見那信的封頁上赫然寫著四個字——嚴弈親啟。
這四個字清雋乾淨, 筆鋒處利落卻又不顯凌厲, 由字及人, 彷彿能透過它看見一張沉穩溫柔的面容。
“是三爺的信?!”
清歌心中忽地一跳, 下意識握住了嚴弈的手腕,比劃道:“讓我看看信。”
嚴弈頓了下,轉手將信交給她,笑說:“是楚大哥,他說再過半月他們便能到杭州,到時再與你一同去越州。”
雖然寥寥幾句已將書信內容說盡,可清歌卻還是一字一句,仔仔細細地親自將信看完。
“楚大哥他們走得倒是挺快的,這才多久。”嚴弈不禁感慨。
清歌嘴角淺笑著讀完最後半句話,抬頭看向他,草草比出幾個手勢:“三爺是如何得知我們在這裡的?”
嚴弈答道:“出發前我便同他提過我們嚴家在杭州也設有鏢局。
“這封信應是楚大哥託了人快馬加鞭提前送來,想來是希望你能安心些。”
這段時日,清歌幾乎時時都在記掛楚晞,原以為這樣的牽掛還得再持續一段時間,沒想楚晞卻像是早料到她會這樣,提前找了人來安她的心。
清歌抿唇淡淡笑著,將信疊好還給嚴弈。
“你不收著嗎?”嚴弈問道。
清歌抬眼看他,“這是給你的信。”
嚴弈一愣,心說,雖說這信是寫給我,可字裡行間卻更像是在與你對話。那封頁上的“嚴弈親啟”不過就是方便通傳罷了。
他有些無奈,沉默片刻後卻並沒有再推拒:“好吧,那我收下。”
嚴弈收下信的一刻,心中清晰地意識到,若是以前的自己一定再三堅持不會收下信。
可他現在怎麼就莫名收下了呢?
嚴弈看著清歌走向寢屋的背影,不知不覺就出了神。
……
楚晞的信到來後,清歌看起來不再那麼心焦,平時走出寢屋的時間也多了起來。
這天,清歌剛從屋子裡出來準備到園子裡走走,大門的方向便傳來一陣喧鬧的聲響。
嚴弈聞聲也走了出來,皺起的眉頭在看見對面熟悉的身影時驟然舒展開。
“清歌。”他開口喊她。
清歌聽到聲音轉過頭,抬手便問:“外面怎麼了?”
嚴弈剛要說他過去瞧瞧,王二哥便大步朝著他們這頭跑來:“少東家,外邊有幾位公子說要見你。”
“誰?”嚴弈下意識問道。
“他不肯說名頭,就說是之前給少東家你發過信的。”
王二哥一句話輕飄飄落下,嚴弈愣了愣剛反應過來,餘光缺瞥見另一側的身影迅速地朝大門方向跑去。
“清歌!”
嚴弈沒再猶豫,趕忙也跟上前去。
清歌緊緊抓著裙裾,幾乎是飛奔著往大門而去。
她甚至來不及去問真假,在意識到楚晞可能近在咫尺時便只有一個反應,那就是直接去找。
鏢局今日正好到了一批貨,大門外停著數輛運貨的車架,一眼看去只剩下忙碌與混亂。
清歌有些茫然無措地停在門邊,想要詢問身邊的小廝,卻又不知該如何表達。
幸好嚴弈及時趕了過來,他一見清歌愣在原地,當即便明白了甚麼,轉頭問王二哥:“你說的那些人呢?”
王二哥伸出脖子,上前兩步探看臺階下的人與馬車:“呃……喏!在那兒!”
清歌立刻跟著他看去,就見一輛暗色馬車停在幾輛貨車之後,大半個車身都被高高疊起的貨箱給擋住了。
“清歌,你先留在這裡,我去看看。”
清歌剛要上前就被嚴弈拉住,在他跑出去前,他又突然丟下一句話。
清歌知曉他的顧慮,如今還不知道楚煜的人馬是否在附近出現,若是有詐那不僅是空歡喜一場,甚至還要將自己搭進去。
活了兩輩子,她如今最擅長的便是忍與等。
嚴弈跑向馬車,像是在外邊隔著車子般問了個問題。
清歌認真地瞧著,下一刻,嚴弈退後一步,馬車的簾子被人從裡頭掀了起來。
傅空青穿著一身青衫扶著車門穩穩當當地走下馬車。
不是楚晞,清歌心裡下意識有些失落,但傅空青既然在,那便意味著車裡一定有她想著的那個人。
她沒再繼續原地等待,直接提步跑下了臺階,朝著馬車飛奔而去。
就在清歌將要跑到馬車邊時,垂下的簾帳又一次動了動。
時璋弓身走出馬車,人站在車轅上,卻並未下馬,他轉過身,一手繼續撩著簾帳,一手掌心朝上接過另一隻手。
清歌猛地停下腳步,屏住呼吸的瞬間,一道熟悉的白色身影彎腰從車廂中走了出來。
那張溫潤如玉、沉穩而又清俊的面容似乎比以往更為蒼白消瘦了些。
甚至連那扶著門邊,露出的手指也瘦得遠遠便能望見骨節,在煦煦日光下,仿若透明。
楚晞並不是自己走下馬車的,他雖沒有借用任何物具,卻仍是時璋和傅空青小心翼翼地將他扶下。
那動作緩慢得彷彿他是一件易碎的寶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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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啥時候更呀】
-完-